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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朋競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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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暈死了,暈死了。不學了不學了。”茂德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裏嚷嚷著渴。我倒了杯茶遞給她,她咕咚咕咚的一口氣就喝完了,然後使勁的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用手揉著腦袋“咦?我現在可以看見兩個你,沒想到這舞跳起來好看,可練起來卻要人命呢!真難為荷風轉了那麽多圈還能站穩。”我沖她笑了笑,得意的說:“當然了,荷風的舞藝是頂好的”。好像荷風優秀,我這個做姐妹的也隨著臉上添光,自豪的不行。

轉眼之間,我來茂德這已經有些日子了,平日裏只是教茂德跳跳舞,可是茂德只不過是圖個新鮮,跳幾下就不跳了,哪日心血來潮又想學了,再讓我教她。這樣斷斷續續的,一套完整的舞也沒學成。

“啟稟公主,太子爺傳話叫公主一起去踢蹴鞠。”門外的小太監來傳話。茂德一聽,“噌”的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頭也不暈了,也不累了。

“好,你去給太子爺回個話,說我這就過去。”看她高興成這樣,想必非常喜歡蹴鞠。

“還是皇兄了解我,知道我很久沒玩蹴鞠了,早就心癢癢了。來人,更衣。”她一面換衣服,一面向我細數以前玩蹴鞠時的樂事。說她如何打得對方落花流水,只是她那些“卓越的戰績”似乎都是在她耍賴的情況下取得的,都是勝之不武的。 “輕塵,你玩過蹴鞠嗎?”

“沒有,以前看人玩過。”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和貞兒偷跑到街上看見人玩過,貞兒告訴過我那是汴梁城最流行的活動。

“那你也去吧!可好玩了。錦瑟,把我去年做的那套蹴鞠裝拿來。”還沒等我拒絕,茂德已經吩咐下去了,不一會,一套金黃色的蹴鞠裝已經穿在我的身上了。茂德打量了一下,點著頭說:“嗯,不錯,挺合身的,走吧!”

偌大的蹴鞠場,翠綠的草地像是地毯一樣鋪在地上,蹴鞠場的兩端各立著一個架子,高數丈。聽說皇上酷愛蹴鞠,這個蹴鞠場是特意花重金修建的。當初高俅也是因為蹴鞠踢得好,一夜之間從市井小民搖身成了朝廷命官,正所謂:“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此時蹴鞠場上有一個男子正背對著我們在玩蹴鞠,蹴鞠在他的腳尖來回的旋轉,他用腿和頭掂著蹴鞠,各種花樣。那蹴鞠就像是中了蠱一樣,乖乖的任他擺布。不知是哪位皇子,技術這樣好。這時太子趙桓看見了我們。“福金來了。”那人停下來,我們也走近了。他回身向茂德請了安,我向太子請了安。

太子說:“這位是……九天仙女?”

我笑了笑“太子爺過獎了,奴婢不是什麽九天仙女,奴婢是顧輕塵。”他笑了笑轉身指著剛才踢蹴鞠的那個人說:“對了,這是尚雲清,宮裏的人都叫他雲公子。”

“他是蔡宰相的義子。”趙桓似乎並不願意說出他和蔡京的關系,但是卻被茂德說破了,所以他顯得有些不快。原來他就是那日在大慶殿幕後吹簫的人。那日未能仔細看見他的面目,今天倒要看清楚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我向他請了安,定睛看去。

他?居然是他?我終於想起來了,就是那日當街奪我金簪的人。只是看他如今彬彬有禮的模樣一點兒也沒有當日潑皮無賴的痕跡,我倒懷疑我看錯了。擡頭再看他時,他也正在看我,嘴角一扯,微微一笑。我慌忙低下頭,躊躇著該怎麽辦。轉念一想,那日我戴著面紗,他並沒有看清我的容貌,況且現在的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模樣了,而且我當時告訴他我叫秋菊,而現在我叫顧輕塵。對,無論從哪方面講,他都想不到我就是秋菊,大大方方的才能不露痕跡,我這樣局促不安反倒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其他人呢?”茂德一句話轉移了大家的註意力。

“一會就到,不如我們四個先玩。”趙桓說。

“四個人怎麽玩?”茂德問。

“踢場戶嘍!”趙桓說。

茂德點點頭說:“好,那我和雲公子一隊。”

“好,聽你的。”於是我和尚雲清在被剝奪了發言權的情況下被分成了兩隊。

趙桓問我“你會玩嗎?”我搖搖頭。“那我豈不是要孤軍奮戰了?”他用一種既委屈又無奈的語氣說。

游戲剛開始時,我只顧躲球了,生怕它砸到我,我在滿場抱頭逃竄,很難想象我當時有多狼狽。偶爾也有躲閃不及被球打到的時候。不過可惡的是球總是跟著我,所以很快就變成了他們三個滿場的追我。三場結束後,場上的比分是三比零,他們三我們零。我感到很愧疚,要不是有我這個累贅,趙桓也不至於一個球都沒進。所以我下定決心要振作起來雪洗前恥。球很快就傳到了我腳下,機不可失,我學著茂德的樣子帶著球拼命地向球門跑去,擡腳、射門、球進了。我歡呼著,雀躍著。可是他們三個出奇的安靜也讓我不得不安靜下來。他們安靜的看著我,我疑惑地看著他們。

“哈哈哈哈……”忽然茂德大笑起來,她捂著肚子笑得特別誇張,幾乎都要趴在地上了,而趙桓則是一臉的苦澀,尚雲清瞅著我仍舊是永恒不變的微笑。我一時間就像丈二的和尚有點摸不著頭腦。

“那…那是…你…你們的…球門。”茂德強忍著笑,斷斷續續地說了這句話,然後又哈哈的笑了起來。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原來我是把球踢進了自己的球門了,怪不得剛才趙桓在後面死命的追我,只是當時進球心切沒理會。天哪!再沒有比這更丟人的事了。我的臉頓時就紅了,像火燒一樣,一直燒到耳根子。

正巧這時其他人來了,眾人中我只認得三皇子趙楷、五皇子趙樞,九皇子趙構以及蔡京的四兒子蔡鞗。於是我趁機走了,剛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笑聲,我猜茂德一定把剛才的事告訴大家了,想著臉不知不覺又燒了起來。

我坐在場邊看著他們踢蹴鞠,茂德玩的最高興,真是無所不用其極,耍賴耍出了各種花樣。她假裝受傷然後借機進球,他力氣小推不動男子,就抓別人的癢,而她是女子,這招又不能對她用。皇子們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不過靠她這種伎倆倒是為她們隊賺了不少分呢!

我只顧看著她笑,身邊坐了一個人都不知道,猛一回頭嚇了我一跳。此時,他正微笑著看著我,“你的球技不錯嘛!”他說這句話時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但是話裏話外明顯是在嘲笑我嘛!真是的,怎麽能揭別人的短呢?我紅著臉,努著嘴,不說話。他看出來我好像不高興便轉移話題說:“你剛才在樂什麽?”我正在氣頭上,沒好氣的說:“為什麽要告訴你?”他怔怔地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他盯得我有些發毛了,我忐忑的看了他一眼“怎麽了?”他回過神來說:“沒怎麽,你讓我想起一個人。”天哪!不會是秋菊吧?我有些慌亂了,把頭埋得更低了。

忽然,他將我按倒在地上,我正納悶,一個蹴鞠就從我頭上飛過了。他就這樣俯視著我,然後用手遮住我的臉,只留下眼睛。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趕緊推開他,跑過去撿起蹴鞠,扔回場上。

這時皇上來了,他身後跟著童貫、蔡京和高俅。眾人忙向皇上請安。皇上揮手示意他們繼續玩。我和尚雲清站在一旁,他一直盯著我,我只是盡力回避。場上茂德竟然在沒有耍賴的情況下踢進了一個球,皇上拍手叫好說:“朕的福金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啊,哈哈……”說完又對高俅說:“卿家可想試一試?”高俅說:“臣如今年邁體衰,不及當年了,不敢在官家面前獻醜。”皇上也沒有強求,只是看了一會忽然叫人拿筆墨來,不多時一首詩便躍然紙上“韶光婉媚屬清明,敞宴斯辰到穆清。近密被宣爭蹴鞠,兩朋庭際再輸贏。”眾人皆說是好詩,又大肆恭維一番,便離開了。

自那日起,我便再也沒有見過尚雲清,有幾次趙桓派人來叫茂德去玩蹴鞠,我便借口說荷風找我去繪花樣子或者說身體不適,茂德也不勉強我。

今日,趙桓又派人來叫茂德,茂德便帶著錦瑟走了,她們走後,我一個人坐在屋前的秋千上,心不在焉的繡著花,一不小心紮了手,索性扔在一旁不繡了,只管蕩著秋千,卻瞟見門外有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尚雲清,他怎麽到這兒來了?我慌忙下了秋千,卻一腳踏了個空,整個人趴在了地上。“哎呦”

“沒事吧?”他是以什麽樣的速度來到我身邊的呢?他的手是滾燙的,我隔著衣服仍能感覺得到,我怔怔的看著他。

“你看什麽呢?沒事吧?”他搖了我一下,我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沒什麽?你怎麽會在這?”這回換他臉紅了,他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了。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空落落的,有些失落。

尚雲清走後我坐在秋千上發呆,這時茂德回來了,她似乎有些不高興。

“公主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我起身問。

“沒意思,雲公子沒來,皇兄也沒精打采的,所以我就回來了。你幹什麽呢?”

我趕忙拿起繡帕“繡花”

“哦,我看你繡什麽呢?嗯……並蒂蓮,不錯呀。”茂德繼續往屋裏走,走了幾步又返回來伏在我耳邊說:“輕塵姐姐,你有喜歡的人嗎?”我想起剛才的事,不禁紅了臉。“真的有啊!”這下激起了她的興趣,她坐在我身邊鄭重的問:“是誰啊?是皇兄嗎?”我“啊”了一聲,連連的搖頭。“是就是唄,害什麽羞啊!我看得出來,皇兄好像也很喜歡你,每次玩蹴鞠都問你為什麽沒來,你不去他整個人也像沒了精神。那哪是在玩球啊?分明是在敷衍我。還有上次,你和雲公子在那有說有笑的,皇兄好像是吃醋了,我清楚地看見他故意把球踢過去的。”茂德在那滔滔不絕地說著。我只是一個勁兒的否認,誰知道我越是掩飾,在她看來就越是有問題。我被她纏著,嘮嘮叨叨的,頭都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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