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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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氣沖沖的坐在屋子裏,林霏霏怯生生地走進來“輕塵”“出去”我轉過身背對著她,冷冷的甩出兩個字。

“輕塵,對不起。”

“對不起?好好的一個人就被你們硬生生的逼走了,就一個丫頭你們也不放過,本來可以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就因為你們現在才下落不明、生死未蔔。你輕描淡寫的一句對不起就想了事嗎?”

“輕塵,我也知道是我爹不對,我也勸過他,只是……只是他是長輩,我也沒辦法。”

“哼!長輩長輩,長輩就可以恣意妄為了?”

“輕塵,住嘴,不得無禮,她是你嫂子。”顧飛走了進來,我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岳父大人的確有不對的地方,但是他畢竟是霏霏的爹,你怎麽能這麽說他呢?”這時林霏霏已經嚶嚶的哭了起來,我只覺心煩意亂、怒氣難消,索性摔門出去了。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我走進貞兒的房間,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用手摸索著貞兒平日裏用的胭脂盒和首飾盒,一種物是人非的蒼涼感油然而生,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想著我初次遇見貞兒的時候,那時我被一個中原的商人帶到了汴京賣給了一個雜耍團,剛進雜耍團,班主只叫我幹些粗活,每天晚上都吃不上飯,回到屋子裏,貞兒總會偷偷地塞給我個饅頭或是面餅。她和我差不多大,卻顯然比我懂事,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對我好,但是我知道她對我好,我就要對她好。慢慢的班主開始讓我耍一些簡單的把式,像揮大旗,倒立,翻跟頭,貞兒做得比我做的難得多。她要站在七八個疊起來的椅子上頂碗,她技術很好從未失過手,所以班主很喜歡她,經常賞她一些好吃的,她總會分我一些。而我常常因為出錯挨罰,班主特別兇狠,一跪就讓我跪三四個時辰不準起來,貞兒總會陪在我身邊給我講故事,講笑話,讓我覺得時間沒那麽難熬。我告訴她我是怎麽來的汴京,她也告訴我他爹因為沒錢,養活不了她,才把她賣進了雜耍團。我們倆約定長大了就一起離開雜耍團,一起去她的家鄉漢中,一起去看那黃橙橙的油菜花,在油菜花地裏打滾。我答應她要帶她去黑水城,去看大漠孤煙,去看戈壁夕陽,去看額濟納河,去騎馬。我讓她答應我一定幫我找到阿哥然後做我的嫂子。我們就這麽約定著,要一生一世交好。

那是個寒風獵獵的冬天,我們在街上賣藝,就是在那個時候顧老爺發現了我。他一見我就把我攬在懷裏,拍著我的背哭著說:“輕塵,我的輕塵。”

“哎?幹什麽的?去去去,別妨礙我們賺錢。”班主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你想幹什麽?”顧老爺身邊的家丁,四五個壯漢向前走了一步。

“有話好好說,各位爺有話好好說。”班主是個欺軟怕硬的無賴。一見形勢不對,趕緊說好的。

“我向你買了這小姑娘,開個價吧!”顧老爺好像看透了班主是個什麽樣的人,知道錢對他來說最管用。班主一聽就來了個獅子大開口“一百兩。”

“好,管家給他一百兩。”顧老爺很爽快,一口答應了。班主樂的合不攏嘴,只顧拿著一百兩銀票美。

“走吧!跟我回家吧!”顧老爺低頭輕聲對我說

“不”

“你願意在這受罪嗎?”顧老爺疑惑的問我,我搖了搖頭,鬼才願意在這活受罪呢!雖然我不知道眼前這個人買我做什麽,但是我也不願意在這罰跪、挨鞭子。我討厭揮大旗、翻跟頭。

“那為什麽?”我回頭指了指貞兒“你要是把她也買了,我就跟你走。”

“這個好辦。”顧老爺又轉向班主,“這個丫頭值多少錢?”

“不行,這個丫頭不賣,他可是我的搖錢樹。”

“我加五十兩,一百五十兩,賣不賣?”

“不賣不賣,說什麽也不賣。”

“你到底是賣不賣?”說著一個家丁走過去攥住他的衣襟威脅他。班主馬上就服軟了,一邊作揖一邊說:“這位爺息怒息怒,我賣我賣。”最後算是半買半搶才把貞兒帶走了。

直到我進了顧府數天後才從丫鬟口中得知,我長得很像顧家的大小姐顧輕塵,她因為生天花死的,顧夫人思女心切一直病怏怏的。我的到來讓她以為女兒又回來了,病也好了一大半。於是我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成了顧輕塵,貞兒成了我的貼身丫鬟。

我想著過去的種種,一切恍如昨日“當當當”顧飛扣著門板,我抹了眼淚,他坐在我身邊。“輕塵,真的很對不住你,我沒想到貞兒性子這麽烈,她要是不願意嫁給林財主,大可以明白地告訴我啊!”“哼!”我冷笑了一聲,心想馬上就要成了你岳母了,你叫她如何好意思開口,就算她不開口,你也應該想到有哪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願意嫁給一個糟老頭子做小?或許貞兒也早就看透了這顧府根本沒有能給她做主的人,與其任人宰割倒不如自救。不過我很慶幸貞兒沒有尋死而是選擇了逃跑。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往她老家的方向去找了,一有消息我會馬上告訴你的。”顧飛說。

“別找了,就放她自由吧!”我說。找回來又能怎麽樣?找回來再嫁給林財主嗎?恐怕到時候貞兒真的會尋死的。雖然現在是流離失所,但是起碼一切隨心。

“好,你說不找便不找。明日是娘的壽辰,你高興點。”

“知道了。”我冷冷地說。然後提步出門,向大門走去。

本來出宮回家是件多麽令人興奮的事,可是一進門就得知這個噩耗什麽心情都沒了。我無精打采地走在街上,汴梁城的街道未變,還是那麽熱鬧,過去的一幕幕清晰如初,只是沒有了貞兒,沒有貞兒在一旁叫我不要做這,不要做那,催促我趕緊回府,囑咐我別多管閑事。不知不覺又淚如雨下,正欲回身,有人策馬從我身邊飛馳而過,那背影,那人,好熟悉。一些破碎的畫面又在我腦海裏重新組合。“阿哥?”我朝那人追了過去,邊跑邊喊,路邊的人都在看我,“阿哥,阿哥,我是諾敏,等等我,阿哥……”我大聲喊著。七年了,我們已經七年未見了,可是這次註定是失之交臂了,他策馬呼嘯而去,漸漸沒了蹤影。可是我沒有放棄,依舊朝著他逝去的方向奔跑,期待著他在前方等我。忽然一聲巨響,我只覺臉上灼燙,隨即失去了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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