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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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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孔翔宇顛了顛手腕上戴的玉佩,總覺也應該送個帶玉的。金寶懶散地趴在他頭上,一臉的困頓明顯還沒睡飽。

礙於之前那通不靠譜的討論,相比較之下他還是拉了個稍稍靠譜一點得出來。

其實信物這東西有時候也用不著太貴重,只是需要一點意義在裏頭。他這個孔家三少爺當了這麽些年,該見的寶貝也都見過,只是拿來配魏澤總覺得還是不太夠。

太奢侈地顯得過頭,太便宜的又顯得廉價。

金寶在孔翔宇頭上翻了個身,淡綠色的龍肚朝天,四爪攤直了。他左右看了圈文昌縣街道,多是一些民間小玩意兒,跟孔翔宇心目中想的相比差的實在太多。

於是道:“我看你幹脆自己做一個得了,要不然買什麽都不對。”

孔翔宇一頓,誇讚道:“是啊,自己做一個得了。我去買塊好點兒的白玉,然後拿回去慢慢想。”

“白玉?”金寶甩著龍尾啪嗒一下掛在孔翔宇的後腦,道:“看不出來你還會雕刻啊?”

“額……”孔翔宇趕忙閉嘴,他會哪門子的雕刻,瞎刻兩個字倒是還行。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忽然看到前頭的街道上圍了一圈人,不知道在看什麽。孔翔宇原本並不打算上去湊熱鬧,卻聽金寶說道:“翔宇,是個套玉石的,你不是想買塊玉石?要不去看看?”

孔翔宇想想也好,於是擠開人群到了最前頭。周圍的人一看是孔三少爺,頓時讓開了一塊。

這地攤老板是個約莫四十歲左右的男子,長得精瘦眼神活絡。地攤上陸陸續續擺放了差不多有三十多樣玉石雕刻的東西,每一樣質地看起來都不怎麽好。

有的有裂紋,有的顏色不夠純,反正跟這扔竹圈的買賣倒也相配。一文錢一個竹圈,這麽便宜也別指望東西有多好。

不過質地雖差了點,樣子倒是做得挺好看,還挺招人的。這不,周圍站了這麽大一圈人,估摸著就是沖著好看來的。

而此時攤子前正站著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子在投圈,每投一個周圍就熱鬧地起一陣哄。

金寶躥到孔翔宇的衣領裏,兩爪一攤,小聲道:“算了吧,東西太差祖宗你肯定瞧不上眼。”

孔翔宇樂了,他確實有點看不上。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個投圈的男子終於中了一個身姿曼妙的仙女玉石像,雕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好看倒是挺好看,只是玉石紋路混雜了許多混沌的色澤,顯得就有些廉價。

不過男子也挺高興,畢竟玩樂這種事主要享受的還是這個過程,獎品只是順便。

老板把玉石像遞給男子,道:“您都投了大半天了,我還想著若是在投不著,價格差不多就送你一個得了。”

男子擺擺手,笑道:“無妨,我這也是投個興起。”

隨後老板又從身後的布袋裏摸了一陣,摸出一把通體雪白通透的白玉筆放在原本玉石像的位置。

孔翔宇打算要走的腳停在了原地,他仔細地看向那支白玉筆,眼神驚嘆。這白玉筆地質地,絕對比地攤上其他擺的那些好得太多,甚至可以說是一件上品。

白玉質地溫潤沒有雜質,筆頭上的筆毛光澤順滑,筆桿上也雕刻得極為精致。這要是直接拿出來賣絕對算得上是件寶貝,可唯一遺憾的,是這支白玉筆桿中間裂了一道縫。

老板為了讓玉筆能像個樣,便用了些乳白色的膠體黏合,不過手法太次,裂縫外還能看到幹涸的膠塊。

這麽次的修覆手法放在這支寶貝玉筆上,簡直可以說是暴殄天物。其餘圍觀的人估計跟他一個想法,各個看著玉筆惋惜感嘆。

孔翔宇腦子裏轉了好幾個來回,他想到之前做的那個夢。夢境裏魏澤在當神明時,書寫生死長卷的便是這麽一支質地醇厚的白玉筆。

他擼起兩邊袖子,給老板丟了一錠銀子,道:“老板,你這玉筆直接賣我怎麽樣?上頭裂了估摸著也值不了多少錢。”

老板擺擺手,道:“我這攤子賺的是玩樂的錢,不直接售賣。孔三公子若是要買好玉,倒不如去對面的玉器鋪,要什麽寶貝裏頭都有。”

孔翔宇無奈,他偏就想要這支筆了,於是道:“那你按這銀子給我竹圈吧。”

老板頓了頓,拿過一旁堆放竹圈的籃子遞給孔翔宇。這一錠銀子分量太足,他一籃子竹圈數量都不夠抵的。

金寶小聲道:“這筆都裂了,你真要啊?”

孔翔宇並未應答,只道:“瞧好了吧,我絕對一手就能套著。”

他隨手抓過一把,鋪天蓋地的向那支玉筆砸去。不想幾十個竹圈把玉筆周圍的東西套了個遍,偏偏就玉筆沒中。不僅如此,那竹圈砸在玉筆上,鏗鏘一聲竟是把白膠黏合的縫隙給砸開了。

玉筆左右擺動一陣裂成了兩半,原來那上頭黏合的白膠,竟只是一些熬得濃稠的米糊糊,中間裂開的部分還殘留著碎米。

老板哀嘆一聲,雖說孔翔宇給的銀子不少,可這一下子套中七八個,他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見老板要把套中的玉石給他拿過來,他忙擺手道:“用不著,我就想要那支筆。”

一旁看戲的幾個樂道:“孔三公子今兒個是怎麽了,看不上好玉竟是看上了地攤貨?”

孔翔宇嗤笑一聲,什麽地攤貨,關鍵還是得看給誰用。

金寶也忍不住地勸道:“算了吧翔宇,還不如跟玉器鋪的老板直接定一支一模一樣的,肯定比這裂了的好。”

孔翔宇不樂意,他總覺得,夢境中魏澤手裏捏著的就是眼前的這一支。就連筆桿上刻的祥雲飛鳥也與夢境裏的一模一樣,用別的好玉石即便做的在像也與這支不同。

他又從籃子裏抓了一把,沖這玉筆拋了一圈。可這事說來也怪,怎麽什麽都套得著偏就那只筆套不著?

隨後接連不斷地又撒了四五回,回回不中筆。他懊惱地從袖子裏又摸出兩錠銀子給老板,老板甚至都來不及收拾地攤上散亂的竹圈。

一來二去,他這麽個玩法引得圍觀人群越來越多。老板汗津津的擦著額頭,心道要不然幹脆還是給了得了,反正孔三公子花的錢也不少,裂了的玉筆也不值這麽多錢。

孔翔宇偏就不信這個邪,他又順起一把,正準備再次拋圈。忽然手腕處一緊,被一只骨接分明的手握住。

他茫然地轉過頭,竟是撐著白傘的魏澤。

金寶呲溜一下縮著脖子躲到孔翔宇的衣襟裏,悶聲道:“不關我的事,是翔宇硬拖我出來的。”

孔翔宇幹笑一陣,魏澤現在對他的出行管的極嚴,他要幹嘛非得報備的有頭有尾。可是他送東西這事得偷偷地幹,所以一大清早就捉了金寶從鬼蜮溜了出來。

不想魏澤居然尋來了,他一個大男人有這麽讓鬼不放心嗎……

魏澤的臉色不怎麽好看,對他道:“哥哥出來怎麽不同我說一聲,即便留個字條也好。”

孔翔宇正要說話,便聽周圍的一群人開始竊竊私語的討論起魏澤。臉孔陌生,一身邪氣,長得還這般俊俏出眾,站在人堆裏實在招人眼。

孔翔宇心虛道:“我這不是……正打算回去嘛……”

魏澤看了眼孔翔宇手裏捏著的竹圈,道:“是嗎?我看哥哥好像正玩到興頭上,怕是回家還早吧?”

孔翔宇趕忙湊近魏澤,小聲道:“這大街上人多,咱們有什麽話回去說行嗎?”

魏澤挑眉,心道他兩說話什麽時候還需要挑地方了?要不是礙於孔翔宇的面子,他現下直接就能把人扛回去。

孔翔宇暗戳戳地在魏澤手心裏蹭了兩下,小聲道:“我套個東西就回去,你等等我,我很快。”

魏澤嘆氣:“哥哥要套什麽?”

孔翔宇本不想這麽早給魏澤瞧見,可現下都這樣了也就沒打算繼續遮掩,反正這玉筆拿回去之後還是得在修繕一番。

於是指著地攤上那支裂成兩半的白玉筆,小聲道:“就那東西,怎麽也套不著。”

魏澤看了眼,道:“我幫你。”

說罷,五指插入孔翔宇捏竹圈的手背,將手心裏多餘的那些竹圈全數抖落,僅剩那麽一只。

魏澤緊挨著他,兩人姿態暧昧不說,還在這大晴天裏撐著把原是出喪時才會撐的白傘,怎麽看怎麽奇怪。

周圍一圈圍觀人群,自覺地退開好幾步遠給他兩騰地。孔翔宇低垂著頭,魏澤居然不顧他人這般緊挨著他,他兩可都是男的!該不會有人當場罵他死變態吧?那他在這文昌縣還要不要做人了。

魏澤挨著他,說話時喉結微微震動,他道:“哥哥,專心點。”

說罷,五指輕甩,動作利落。竹圈飛了出去,正中那支裂開的玉筆。

周圍一陣安靜,並未因為他們中筆而起哄,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尷尬。老板顫巍巍地拿起筆遞給孔翔宇,孔翔宇接過後趕忙抓著魏澤一溜煙兒跑沒影了。

文昌縣早有傳言,說孔三公子不近女色,媒婆說了十七八個大姑娘楞是一個沒要。本以為是心性還沒成熟不願早早成家,可今日這麽一出,怕是用不了兩日全縣人都得知道他孔翔宇喜歡男人的事了!

也罷,也罷!大不了就是在討他爹一頓打,反正他是非魏澤不可了。

一直到沒什麽人的地方,孔翔宇才出聲道:“你就是故意的。”

魏澤抓過他的手,十指相扣舉到胸口,而後毫不避諱地在他手背上親了一口。他道:“是,我就是要讓別人知道,哥哥你,誰也不能肖想。”

孔翔宇別過頭,偷笑一陣。魏澤這個模樣,實在太招他喜歡了。他抓過魏澤的手,也照著在那手背上親了一口,道:“行吧,正好讓那些覬覦你的人看看,你魏澤也只能跟我。”

魏澤奇道:“除了你還有誰能覬覦我?”

孔翔宇擡了擡下巴,指著一路走來不停盯著魏澤看的那些黃花姑娘。

魏澤直言道:“她們不敢。”

“……”孔翔宇一陣無語,誰給這小子的臉!

金寶在孔翔宇的領子裏掛出半截龍身,從剛才開始到現在他龍臉上的那陣嫌棄就沒消失過。此刻終是忍不住出聲道:“二位下回在這麽肉麻的時候,能不能稍稍顧忌一下我這個老人家?”

孔翔宇三兩下把金寶塞回領子裏,拍了拍,道:“別理他。”

回了鬼蜮,孔翔宇便滿臉興奮地開始修整那支玉筆。他自然是沒什麽好手藝,要說黏合得天衣無縫肯定不行,不過修完之後用來寫字肯定沒什麽問題。

他琢磨著折騰了兩天,最後還在接近筆頭的地方,歪歪扭扭的刻了兩個字。而後悄摸著爬上床,把玉筆塞到枕頭底下。

原是想等魏澤忙完了回來送玉筆,而後兩人在濃情蜜意一番,不想等著等著竟是等睡著了。

魏澤換了身衣服進來,見孔翔宇睡得正熟,便動作輕柔地側躺到床榻的外側。而後單手托起孔翔宇的頭放在自己胳膊上,他抱著孔翔宇讓身體漸漸恢覆一些活人的溫熱。

孔翔宇呢喃一聲轉過身,伸出手臂抱著他的腰身,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做了個好夢。

魏澤拉過被褥將孔翔宇露在外頭的地方都蓋嚴實,而後輕拍脊背哄著。枕著孔翔宇的手臂微微放下,手掌觸及床面時忽然碰到個膈應的東西。

他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支玉筆,正是前兩日在地攤上圈來的那支。手指捏著筆桿微微轉動,在接近筆頭的地方刻了兩個字。

澤宇——

這支玉筆名為澤宇。

他將玉筆握在手裏,低頭在孔翔宇的額頭上輕柔地落下一吻。

孔翔宇頭發散亂,睡眼惺忪地看了眼魏澤。而後又把頭埋進魏澤懷裏,夢魘道:“肖想你……”

魏澤勾唇一笑,將玉筆收進衣襟。

一陣陰風拂過,吹開桌案上放著的生死簿。封皮展開,是生死簿的第一頁,上面寫著一個名字。那名字書寫得蒼勁有力,帶著一絲仙氣。

而這名字的下面有一個姻緣良人,同樣是兩個字——翔宇。

作者有話說:番外到這裏就徹底結束啦~

之後我要開始寫另一個新的故事《被兩面派師弟盯上後》。

那麽,我們下一個故事再見。(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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