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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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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沒有,沒有一個叫孔翔宇的人,在魏澤的生死簿裏,從頭到尾都沒有他的名字。

他翻來覆去地反覆看了十幾遍,可是沒有就是沒有。床上的魏澤有了些動靜,應該是快醒了,他慌忙把生死簿合上塞回魏澤的衣襟裏。

為什麽會沒有?為什麽沒有他的名字?難不成他不是人?怎麽可能。他分明就是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他有爹有娘,也不像柏霄那樣從小就不會生病。他跟尋常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那為什麽會沒有名字?

難道正是因為生死簿上沒他,所以他才兩次掉進金寶河都死不掉?他還記得老一輩人開玩笑時說過一句話“閻王要是不收你,那你就一直活下去好了”。

不想到了他這兒,居然還真的碰上了!

會不會是魏澤把他的名字抹了?魏澤想讓他一直活著?那可真是燒高香了,居然還有這種好事!想不到嫁給鬼王連生死待遇都提高了,這不就跟拿了塊免死令牌一樣嗎!

他在自己手背上狠掐了一把,疼得倒抽一口涼氣。不過無論他是不是真的不會死,該疼得還是會疼!這要是一直死不成,到了年歲,不得老成個人精?

這麽一想,好像也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當然除此之外他也查了柏霄、鹿鳴山以及趙恒這三個人,同樣是什麽都沒有。當然生死簿上也沒有關於魏澤跟宗彥秋的生死,包括馮池。

如此說來,當時趙恒臨行前他對魏澤說生死薄上是不是有他的名字,這話說得並不妥當。因為那個時候的生死薄壓根兒就沒趙恒這個人,可當時魏澤給他的感覺,明明像是知道他什麽時候會死一樣。

就像魏澤很確定,無論他怎麽做都無法阻止宗彥秋一樣。還是說,魏澤只是單純地把生死給看淡了?

當然這個想法也不一定,魏澤現在懷裏的生死薄就這麽一本,他記得馮池跟宗彥秋每次來跟魏澤匯報時手裏也各有一本。等找著機會了,最好是能跟兩位鬼武大人借來看看,說不定就會有新的發現。

魏澤左手捂頭,皺著眉頭從床上坐起,看起來頭疼的情況並沒有好太多,他道:“金寶一直在叫我,說是鬼蜮裏出事了。”

“怎麽了?”孔翔宇一陣做賊心虛,說話的時候都沒什麽底氣。

魏澤臉色凝重道:“那個要你命的黑影,去鬼蜮了。”

“黑影!?”孔翔宇驚慌失措地站起身,心跳都快了好幾拍。

黑影不是已經死了嗎?不是已經被當時的魏澤一刀斃命了嗎?為什麽到了如今他還在!

當時太傅吞下他的肉之後還施展了巫術,拿自己的三魂六魄做器皿,早就魂飛魄散了怎麽可能還在?

難道說如今的黑影與當時的黑影並不是同一個人?那會是誰?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把他記得黑影所說的話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難道……是他?符合這些條件的,恐怕只有那個人了!

魏澤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要走,孔翔宇緊隨其後,可還沒到房門口就被魏澤擡手推了一掌。

“你不能去。”

“我要去!魏澤,我可能知道那個人是誰了!”孔翔宇急道。

魏澤皺著眉頭:“不行就是不行,等我解決了就回來找你,等我。”

孔翔宇著急忙慌的拉住魏澤的手:“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真的!而且還有你在,我不會有事的。”

魏澤嘆了口,揉著他的耳側安撫道:“這次不一樣,那個人兩次差點要了你的命,我決不允許再有第三次。”

說罷隔空打了個響指,不一會便看到六個陰兵出現在院子裏。他把孔翔宇抓著他的手強行拿開,而後捏著那只手掌低頭在手背上輕吻了一下,稍縱即逝。

魏澤緩緩擡起頭:“哥哥在家等我,我讓金寶來陪你。”

而後松開抓著孔翔宇的那只手,招來一陣千刃白霧便消失在了院子裏。

孔翔宇急得打轉,跟著魏澤消失的方向走了兩步,立刻就被看守的陰兵攔下了。

魏澤是要自己一個人去解決嗎?不行,不能讓魏澤一個人!那個人會巫術,即便魏澤足夠強大,可到底已經是個鬼了。

巫鬼之術最頭疼的地方,便是可以召集鬼魂制成巫鬼,而後聽其號令。雖然這個時代碰到的黑影至今為止都還沒有使用過巫鬼之術,可如果是那個人,如果是那個人的話!魏澤就會極為危險!

他匆忙回到屋子裏翻自己架子上的衣服,手忙腳亂地從衣襟內摸出玉扇。甩手一開,扇面通體溫潤。

而後又去抽屜裏翻出一把巴掌大的匕首,從前柏霄用玉扇下巫術都得在手上劃傷口,用了血的玉扇威力不可小覷。

只是不知道他孔翔宇行不行,早前不小心卷進黑市時他用過一次。相比較柏霄而言確實弱了太多,而且邪氣得很,用的時候滿心滿眼的想殺人,幾乎是心性大亂。

但也好在他沒有用血跟巫術,幾乎用不了幾下玉扇就會失效。也許,可以試試……

忽然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破聲不知從哪裏傳來,連著腳下的土地都跟著震動起來。孔翔宇搖搖晃晃的扶住桌案,雙眼圓瞪,險些摔在地上。

地震!又是地震!

然而這次的地震與先前不同,並不是開始之後就一直震動,而是一陣一陣的伴隨著爆破聲而震動。

不對,不是地震!這絕對不是地震!

縣令府內亂成了一團,不只是這裏,隔著幾座屋宅他都能聽見街道上百姓喊著救命的喧鬧聲。

他匆忙走到屋門口,擡頭看去,光亮的天際逐漸被黑暗吞噬。一邊是青天白日,另一邊卻是陰雲密布,而左右兩邊顏色不一的天色中間隔著一道白色的光線。

光線長的看不見盡頭,幾乎把整個文昌縣都囊括了。

孔翔宇望著天際,臉上的血色退了個幹凈。結界!是萬祈國曾經的結界!那道柏霄父親將巫鬼隔絕在外的結界!

真是要死了,這結界十有八九就是黑影破的。可是不對啊,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道結界當年就已經被破了。還是說,後來又被人重新封起來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如今結界破了,文昌縣豈不是又要重蹈萬祈國當年的慘案?絕對不可以!

他踏步出門,陰兵手裏的長刀在他面前鏗鏘一聲強行攔住去路。孔翔宇眉眼低垂,手中玉扇展開,反手劈向左側拿刀的陰兵。陰兵並未有防備,被孔翔宇利落的兩掌打得向後退了幾步。

另外幾個陰兵顯然是沒想到孔翔宇居然會功夫,與他們所知的鬼王夫人簡直天差地別。

孔翔宇一腳踏在門框上飛身而起,手中玉扇在五指間快速翻飛,甩手打向右側攔著他陰兵地面門。而後左右兩腳踢開其餘幾個,安穩落地,玉扇打著回旋過來,伸手堪堪接住。

不過眨眼間,便把守門的六個陰兵給解決了。

他粗喘著氣,這麽一套招式下來把他累得夠嗆。他孔翔宇的身體不像柏霄,打上一兩個時辰都能不帶喘氣。

看來等事情結束,他真得好好練練了,要不然柏霄的那身本事,在他這兒豈不是浪費了。

解決了陰兵,孔翔宇推開府裏亂作一團地下人,火速跑出縣衙門。不想竟是迎頭撞上了幻化成人形的金寶。

“翔宇!你怎麽出來了?”金寶一身綠衫風塵仆仆,皺著眉頭滿臉焦急。

孔翔宇沒工夫敘舊,他急道:“魏澤呢?他是去鬼蜮了嗎?街上怎麽樣了?”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把金寶都給問暈了,金寶連忙擡手示意他打住,道:“魏大人好得很他沒事,可是鬼蜮的入口被打破了,你看。”

金寶擡手指向後山,那地方正是當初進入鬼蜮時的入口。群山之間生生的裂開了一條堪比金寶河寬度的裂縫,把山都劈成了兩半!而與此同時,吞噬天際的結界,早已把群山上空掩蓋,黑得嚇人。

而就在這當口,忽然一道黑柱從裂縫處沖天而起。無數的厲鬼化作長蛇,蜿蜒著從群山裂縫裏盤旋而出,在觸及結界頂的那一刻,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嘯轟鳴。而後散做數不清數量的冤魂,瘋了一般的向文昌縣哭嘯而來。

百姓嚇得尖叫吶喊,街上混亂不堪。冤魂抓著人便張開血盆大口撕咬,竟是比當初的巫鬼還要令人膽寒!

“操!”孔翔宇急得大罵,那黑影為了殺他竟是要把整個文昌縣的百姓都一並拉下去做冤死鬼嗎?他究竟是要做什麽!

冤魂在文昌縣裏四處亂竄,逮著人就咬,哀怨四起。

縱使金寶是個見慣了鬼的,此時也被驚得有些不知所措,他道:“居然把鬼蜮的門都給打破了,還放這麽多鬼玩意兒出來,是想嚇死龍嗎!”

孔翔宇打開玉扇,拿起匕首在手掌上劃了一刀,鮮血頓時翻湧著從傷口裏出來。

金寶反手抓住孔翔宇劃開口子的手,急道:“翔宇!你幹什麽呢?”

“疼,疼啊!”孔翔宇抽回手掌,嘶嘶地抽著氣。

真是造孽啊!他下刀的力道跟當初柏霄對付自己時一樣,可卻忘了他如今這一身細皮嫩肉,跟當年的柏霄自然是比不得的。就這一刀險些疼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他來不及跟金寶解釋,把手上的血液滴在玉扇上。玉扇頓時冒起了一陣紅光,血液順著扇面裏嵌著的血絲蜿蜒伸展,直至將整面玉扇都布滿發紅發燙的血絲。

一股弒殺的暴虐在心底噴發,就如當初柏霄受了萬民怨念一般。

孔翔宇的雙目也逐漸變得赤紅,金寶急得要來阻攔,卻被他一掌推開。目光所及之處全是赤目的血紅,他看著那些噬咬百姓的怨魂,擡手便揮了一扇子。

嘴角微微勾起,滿身的暴虐邪性。

手中玉扇紅光大盛,自孔翔宇身前的地面連同文昌縣的大街,此起披伏的爆破翻飛,把地面都給炸開了。

而那些受了紅光席卷的怨魂,幾乎下一刻便成了扇下粉塵。

孔翔宇的臉頰兩側逐漸布上紅色的血絲,樣貌竟不比魏澤廝殺時的模樣好多少。他強行壓制著心底的那股暴虐,眼神狠戾,對一旁的金寶沈聲道:“你救人,我殺鬼!”

說罷,也不等金寶回應,便疾步沖向後山裂開的鬼蜮入口。沿途左右翻飛著手裏邪氣橫生地玉扇,所過之處,紅光漫天,百鬼悲鳴。

作者有話說:感謝 cpwx_hcf****xejy、青花魚e362qwoloky小可愛們的魚糧!(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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