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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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娃娃?”魏澤蹙著眉頭不明白翔宇究竟要說什麽。

巫鬼娃娃,這東西對於孔翔宇而言真是一點也不陌生。起初這些東西是萬祈國百姓做來紀念亡故親人的,以解思念之情。後來百姓覺得只是死物不足以緩解這股思念,便用巫術將這些已故之人的魂魄封印在娃娃身上。

有條件的會用亡故之人身體的一部分制作成人偶娃娃,屍骨無存的便會召集魂魄附加在剪紙之上。不過巫鬼之術畢竟不是什麽好東西,魂魄受到術法影響化作怨氣,便成了巫鬼娃娃。

萬祈國有幾年間特別盛行這種邪術,以至於後來鬧得一發不可收拾,成了災害。

剛才老伯的手他看過,除了那張人皮之外,裏頭竄動的東西與巫鬼娃娃身上的邪氣極為相似。只可惜他不能用巫術提出來好好看看。

不過他的身份特殊,萬祈國又對巫術極為厭惡,他還是不要告訴魏澤的好。於是只好搖頭道:“沒什麽,我隨便說說。啊對了,你把手伸出來。”

魏澤有些茫然,卻還是聽話地伸出了手掌。

孔翔宇從袖子裏摸出小刀片,在指尖劃了兩道,而後在魏澤的掌心上畫了一道身體康健的巫術符文。

魏澤皺著眉頭沒出聲,倒也沒來阻止他。

他低垂著眉目,長睫微顫,道:“這樣,你以後就不會在生病了,百病不侵。”

說罷便要收回染血的手,魏澤忽然一把緊握住他破口的手指,目光深邃,表情凝重,眼裏竟是些他看不懂的。

孔翔宇被看得一楞:“我沒事……你!”

話說一半,魏澤竟是直接將他破口的手指放進了嘴裏。溫熱的舌苔席卷舔舐著傷口,黏膩濕潤,微微刺痛,將孔翔宇驚得僵直在了原地。

指腹碰觸牙關,研磨吸吮。待到破口的指尖不再流血,才將他的手指放了出來,指尖快要離開紅潤唇瓣時,又輕探舌尖舔了一下,舐去傷口上殘留的一絲血絲。

眉眼微擡,目光緊盯著他,而後道:“下次若是在如此,我便這般對你。”

孔翔宇滿臉燒得通紅,一口氣憋在喉嚨口半天都說不出話來。魏澤這是在做什麽!這!這……這讓他不多想都難啊!!他可是對魏澤原本就抱有非分之想的!!!

魏澤忽然笑道:“你怎麽又臉紅了,跟個姑娘似的。”

孔翔宇猛地抽回手:“胡,胡說……”舌頭打了結巴也沒說出個下文,他別過頭扯開話頭道:“我們……我們今晚,住哪兒啊……”

涯茨村的化骨病會傳染,這事情不解決估計是回不去了。

魏澤莫名地好心情,道:“村裏有間空舍,原就是為了方便辦案騰置的,不過這麽久了也沒官員來村子,估計我兩還得打掃一番。”

孔翔宇紅著臉擺擺手:“那趕緊的吧,要不然天黑了都沒地方睡。”

魏澤說的屋舍其實是早前建村時就有的,朝廷原是想給每個村鎮都派發一位地方父母官,所以特意建造著。不過後來官員一直都人手不夠,大多都是幾個城鎮歸一個父母官管轄,所以便一直空著。

地方不大,三間屋舍一個院子,入後院前還有一個公堂。不過如今這屋舍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上邊兒原本該掛匾額的地方也是。

可想而知,這蛇蟲鼠蟻更是數不勝數。剛進門,魏澤便手捏飛刀順手殺了一只小貓這麽大的耗子,而後拿著飛刀柄將老鼠舉到孔翔宇面前。

“不錯啊,今晚吃耗子吧?還挺肥碩。”

孔翔宇挑了挑眉梢,滿臉陰郁道:“我們不至於這麽慘吧……”

魏澤道:“其實耗子烤熟了味道還挺香,不信晚點兒我烤了給你嘗嘗。”

孔翔宇不免有些驚奇:“你還吃過耗子?”

魏澤拔了飛刀,將那耗子隨手一扔:“吃過啊,有一回去打仗,朝廷給的糧草不夠,我便召集眾將士抓耗子吃。”

“哦……”孔翔宇回的漫不經心,可他們現在不是還沒到糧草絕盡的地步麽。

穿過公堂便是後院,三間屋舍看起來還挺寬敞,不過只有一間裏頭還有張算是完好的床。其餘兩間有也有,只是床板的部分已經被蛀空了。

魏澤看了圈屋子,搖頭道:“早知道來的時候就聽素棉得帶床被褥,也不至於這麽寒磣。”

孔翔宇一聽到素棉的名字就心裏泛酸,道:“知足吧,這麽個破地方還能有地方睡。”說罷便擼起袖子打算去院子中的井裏打水,只是掀開井蓋才發現是一口枯井。

他差點忘了,這村子現在正在鬧幹旱,就連喝水都要朝廷派送,井裏又怎麽會有水呢。

搖搖頭,正要將井蓋重新合上,忽然從井裏發出一陣指甲抓撓墻壁的聲音。他擰著眉頭往裏頭細看,卻又什麽也看不見。這井打得太深,即便此刻是大白天底下也是黑漆漆的。

魏澤倒是不怎麽在意臟亂,用先前遮面的布巾在床上隨便擦了擦算是完事了。正想喚一聲翔宇,便看到翔宇半個身體都探進了枯井之中,這要是來個人隨便碰一下人就得下去了。

於是趕緊到院子裏抓著孔翔宇的腰帶把人拉出來,問道:“幹什麽呢?嫌屋子臟也不至於自盡吧?”

孔翔宇懶得貧嘴,他道:“這井裏好像有東西,像是有人。”

魏澤聽罷往井裏看了看,什麽也看不見。隨手找了塊石頭丟下去,輾轉地撞了好幾下才觸底發出一陣回音,還順帶響起了不少耗子的驚叫聲。

魏澤道:“耗子罷了。”

孔翔宇皺著眉頭,他剛剛明明聽到一聲若有似無的哭泣,難道是聽岔了?

魏澤忽然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問道:“你怕不怕鬼?”

“……”

這個問題實在有意思,他本來是挺怕的,不過後來被百年後的魏澤帶去了鬼蜮,現在看什麽鬼都沒感覺。

孔翔宇忽然玩心一起,反問道:“那你怕不怕?”

“我?”魏澤搖搖頭:“我覺得鬼應該比較怕我。”

“為什麽?”雖然是句實話,不過現下的魏澤還是個人,他哪兒來的自信?

魏澤道:“不知道,就這麽覺得。”

兩人稍作整頓便打算去村子裏四下走訪,第一個查訪的便是那位最先出事的大夫家。

大夫住的是一間黃泥屋子,院子裏還堆積著許多發黑的藥草。自打大夫去世後這地方也沒人敢來,很多藥草都爛了。一旁還有片幹涸的田地,光禿禿的,原本應該是個藥園。

魏澤把大夫的家裏裏外外都大致看了圈,並沒發現什麽異常。

而此時正好有個提著水桶經過的婦人看到他兩,便招呼道:“魏將軍這是來查案還是要找大夫啊?”

孔翔宇一頓,魏澤這身份來這兒自然是查案的,何況這屋子的主人早死了問他們是否看大夫豈不是白問?不過村民淳樸沒這麽多心思,興許也就是隨口一問。

這婦人看起來身體很是康健,倒是與先前那些面黃肌瘦的人差的挺大。最奇特的是,婦人竟是直接扯了蒙面的布巾,耷拉著掛在脖子上。

涯茨村的化骨病鬧得這般厲害,怎麽這婦人難道不怕死?

大夫的屋舍按理說旁人也不敢靠近,而這婦人不僅不忌諱,看起來好像也不是會擔心化骨病會傳染的模樣。

想來魏澤也是這般想,於是順著話頭說道:“喉嚨有些不舒服,聽說化骨病前期跟風寒差不多,便想找大夫配些藥。”

婦人道:“確實,那你們找錯地方了,得在往前面走一段兒,那裏有個醫術高明的大夫。”

孔翔宇跟魏澤相視一楞,這村子裏竟還有個醫術高明的大夫?

魏澤道:“多謝,我們這就去。”

婦人樂道:“將軍客氣了。”說罷便提著水桶走了。

魏澤奇道:“沒聽說這村子裏還有個大夫,而且還醫術高明?”

孔翔宇接道:“在一個鬧怪病的村子裏被村民稱為醫術高明,難道是對化骨病有所對策?我們去看看?”

“不行。”魏澤阻攔道:“這化骨病來得蹊蹺,若真是有貓膩,以我的身份去怕是有也藏起來了。”

“倒也是。”

魏澤沈默一陣,忽然看著孔翔宇說道:“之前看你會功夫,輕功會不會?”

“額……不會……”他打小學的最多的就是巫術,就客棧裏的那幾下也是學來防身的。他成趙恒時倒是會,只可惜沒把本事帶過來。

魏澤道:“那只能等天黑了。”

他兩轉而回到先前的公堂後院,等天徹底黑下來還需要些時辰。魏澤撿了些柴火生了個火堆,而後用飛刀殺了幾只耗子,竟是當真一副要吃耗子的架勢。

孔翔宇嫌棄道:“你不是真要吃吧?”

魏澤三兩下扒了老鼠皮,用木棍串成串放到火上烤,津津樂道:“是啊,這老鼠肉其實還挺好吃的,一會兒我弄完了你嘗嘗,跟羊肉差不多一個味兒。”

“你快算了吧,我沒這癖好。”

孔翔宇在魏澤身側找了個石塊坐下,看著火堆隱隱出神。別說,這耗子肉看起來惡心,熟了之後還真挺香的。

待這耗子肉烤得差不多了,魏澤還沖他挑了挑眉,作勢便要咬。

孔翔宇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魏澤的手腕,出聲制止道:“別吃!這耗子肚子裏有東西!”

先前耗子沒熟看不出來,烤熟後整個耗子身體都瘦了兩圈,這肚子裏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尤為明顯。

魏澤將耗子轉過身,也冷不丁地蹙起了眉頭。他用飛刀將耗子的肚子剖開,不想磕噠一聲,竟是從耗子的肚子裏掉出來半截人的指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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