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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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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孔翔宇板著張臉坐下,李夫人這般殷勤,十有八九是想動他那筆聘禮的錢。

果不其然,他爹抿了口茶後便開始與李夫人一唱一和。

他爹道:“修建護欄也是善舉,況且爹也是為了你好,萬一哪天你又掉進去怎麽辦。”說罷便嘆了口氣。“我還有幾個兒子能死啊……”

李夫人趕忙拿起帕子擦拭眼淚,哭著哭著就說起了他大哥。其實別的倒也還好,只是一提到他大哥,孔翔宇就容易心軟。說到底,大哥當年如果不是因為他,也不至於那個年紀就沒了。

他轉頭看了眼魏澤,魏澤微微點頭默許了。

孔武青看說得差不多了,便開始切入正題,道:“宇兒你也知道,你爹我雖是縣令卻也不是什麽富貴人家,這回光是修繕府邸就用了不少開銷,何況修建護欄也不是筆小費用。”

孔翔宇道:“竟是善舉,那聘禮你們要用便用好了。”

言閉,孔武青笑的欣慰,只是一直搓著手像是還有話要說。一旁的李夫人往孔武青的腳上踢了幾下,竊竊私語道:“嘖,說呀。”

孔翔宇頓時皺起了眉頭,看這架勢似乎事情沒這麽簡單?

見孔武青半天都不肯開口,李夫人又拿起帕子哭道:“翔宇啊,這事兒你必須得幫幫忙了,如若不然,你二哥怕是要沒命了……”

孔翔宇看向半天沒說話垂著頭地孔塵,實在沒忍住,道:“什麽意思?”他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夫人猶豫一陣,說道:“你的那些聘禮……在……在賭坊呢。”

“什麽叫在賭坊?”孔翔宇頓時氣結的站起身,他指著孔塵厲聲道:“你把那些聘禮都賭沒了?”

孔塵垂著頭不敢出聲,而那一直以為他才是賭徒浪子的父親,此刻也滿臉愁容地沒出聲。

他看著父親,沒好氣道:“父親還當真會疼兒子,怎麽?我賭錢就得討一頓打,二哥賭錢你就幫著瞞著?”

他還以為,以為父親從來都不知道,卻原來是知道的。他這個替罪羊當了這麽些年,他父親竟是知道的!那為何還要打他?每回二哥犯了錯他爹從未手軟,難道都是做給別人看的嗎?

孔翔宇氣的胸口起伏,那聘禮可是魏澤給他的東西!竟是被這般糟蹋了。他早該想到的,沒有他爹的允許,二哥孔塵又怎麽能私開金庫。

一旁的魏澤拉住他的手,雙眼鎮定地搖搖頭,忽而轉頭對二老問道:“不知孔大人如今提這事,又是何意?”

李夫人一看魏澤開口了,竟是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按理說長輩跪晚輩當真是個折壽的缺德事,不過魏澤不同,他還真受得起這一跪。

李夫人哀求道:“魏小公子,我知道魏家財大氣粗從來都不差那點兒錢,你就醒醒好跟你父親說說,我們就借一點兒。何況修建護欄確實是件大善事,做善事是積功德的……”

“你想都不要想!”孔翔宇打斷道。

修建護欄一事其實早在多年前百姓就提了,只是因為銀錢不夠他爹便一直拖著。直到孔翔宇也落了水,百姓便聯名上書要求修繕,如此逼迫下他爹這個所謂的好官不修也得修了。

孔翔宇沒好氣道:“你們想得倒美,讓魏家的借錢做好事。錢你們不出還能白得一片好名聲,如意算盤打得還真好啊。”

孔武青平時罵兒子罵慣了,孔翔宇在印象中又是個逆來順受的主。突然被兒子說了幾句頓時有了些火氣,可礙於魏家小公子還在,便只能忍著怒氣道:“怎麽跟長輩說話的,你母親都跪下了還要怎麽樣!難道要爹也給你跪下嗎?”

孔翔宇忽然一陣鼻頭發酸:“別跟我來這套,我母親早沒了!”他指著李夫人的鼻子罵道:“我娘不是早被這女人害死了嗎?現在又跟我談什麽母親!”

說罷便拉起魏澤要走,道:“我們走,你們這般缺德,就算魏家的人肯借,我孔翔宇也不答應!”

“你給我站住!”孔武青站起身氣結道:“逆子,你就是這麽當晚輩的?什麽叫你母親是被害死的,你娘當年那是病死的,那是她的命!”

孔翔宇母親的事一直都是他的心病,以往不提也就罷了,如今說到了這份上頓時把他的那一腔怒火跟委屈都激了出來。

他紅著眼眶道:"病死的?我們是什麽人家?窮得沒錢治病了?我娘不過得了個風寒,你的好夫人卻讓我娘一拖再拖。

我二哥不過跌破點皮都得請大夫,又是鮑魚翅肚又是雪燕人參。我母親有什麽,病入膏肓了也不過換夫人一句‘小事,過兩天便好了’。"

他定了定心神,繼續說道:“是,你們天生命好,全是金子做的摔不得碰不得,我娘命賤,她生來就不配進孔府的大門。那還生我做什麽?”

孔翔宇站在李夫人身前,看著那婦人哀怨道:“李夫人當初給我那碗毒糖水時,怎麽還知道要阻攔我。你若是不阻攔我,我也沒必要在這府裏活受罪了。”

李夫人滿臉震驚地看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唇發顫著竟是半天也未出聲。她顯然沒想過,毒糖水的事孔翔宇竟是知道的。

孔翔宇別過頭,這些話他在心裏藏了十幾年,如今一口氣說出來倒還真是舒坦。

他擦了把眼淚,轉身便要走。

誰想魏澤拉著他竟是不要他走的意思,他回頭看魏澤,就聽魏澤對二老說道:“要借也可以。”

“魏澤!你別……”

魏澤對他搖搖頭,後又繼續說道:“既是借錢,字據定然是要寫的,其次……”

二老茫然地擡頭看著魏澤。

“這麽些年誣陷翔宇的事與百姓全數說清,是誰做的就是誰做的,不可包庇。”

孔翔宇被魏澤抓著的手微微發顫,一時無言。

孔武青頓時鐵青著一張臉,道:“這可怎麽行。”

“怎麽不行?”魏澤道:“孔老爺如今到了這一步還想博得一個好名聲怕是很難了,不過至少有了錢去修建做好事,多少還能挽回點顏面。”

他轉而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孔塵,對李夫人道:“夫人這般懇求,想必是令郎還有欠款吧?”

李夫人緊拽著手裏的帕子沒應聲,那便是默認了。

“縣令之子因還不起賭債遭人打罵,說出去可比賭博好色要難聽多了。”

魏澤的這番話看似溫和,卻句句戳中了二老的軟肋。李夫人一把抓住孔武青的手,勸道:“老爺……”

見孔武青默不作聲,又轉而看向孔翔宇。孔翔宇別過臉,不再看他們。

李夫人見左右都無用,便道:“翔宇,即便你不認我這個母親,你也想想柏兒,柏兒生前對你最好了,你看在柏兒的面子上……”

孔翔宇打斷道:“別跟我提大哥,大哥品行端正,若是知道你們這樣,也一定會同我一樣做。”

真是何其可笑,如若不是因為他連著死了七八天,而且鬧得人人皆知。二哥如今的這筆賭債,怕是又會怪到他的頭上。

李夫人見以往的招式不頂用,便幹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拍打著身旁的孔武青,哀嚎道:“我苦啊,這把年紀沒了兒子,如今竟是連另一個也保不住……若是塵兒也沒了,我也不活了……”

孔武青愁著張臉,只好轉而對魏澤道:“好,我答應你便是。”

孔翔宇一陣無言,大哥一直都是他的軟肋,同樣也是他爹的。李夫人深知其中原由,才會一次次拿大哥來做要挾,促成了如今的這般局面。

魏澤看著孔武青寫下字據轉而交給孔翔宇收著,只不過這錢倒不是真的由魏家給,而是魏澤自己出的。

孔翔宇看著那一箱箱金子,雖不是他的,竟也說不出的心疼。

他對魏澤道:“都說千幫萬幫唯有賭債不能幫,你倒好,上趕著給他們送錢。你就不怕他們貪得無厭,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你要錢嗎?”

誰想魏澤勾唇一笑道:“花些錢就能挽回哥哥的名聲,這錢自然是值的。不過,若是他們下回還要借,怕是很難了。”

孔翔宇挑了挑眉,道:“怎麽個難法?”

魏澤道:“家有悍妻,死活不同意。我的錢都是夫人管的,自然是借不出來了。”

“咳咳……”孔翔宇頓時滿臉通紅,沈默一陣後,又道:“謝謝。”

遇上魏澤,也不知道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孔塵的事一經捅破,頓時又成了近幾日百姓口中的常談,都說孔翔宇這些年活的冤枉。也有說孔老爺偏心,身為父母官竟還講究那嫡庶芥蒂。

好在修建護欄這事一下後,總算挽回了些顏面。只是如此一來,孔塵的名聲算是徹底敗了,原想與其說媒的人家也都暗自收了心思。

孔翔宇為防止他二哥在去敗家財,特地到文昌縣的幾個賭坊說明。說是以後哪家賭坊在敢讓他二哥進去,不僅輸了不賠錢,還要把賭坊裏的財神爺給請走。

這財神爺究竟有沒有他是不清楚,不過如今他被當成了小神仙,說這話還是多少有點兒分量的。

如此一遭後,孔翔宇算是跟家裏徹底鬧不和了,不過也落得清靜,他把自己屋子裏的東西收拾收拾,幹脆搬去了魏澤那兒住。

然而好日子還沒過上幾天,他爹也不知從哪兒請來個風水先生,原是想在修建前做個法事,誰曾想那風水先生探查一番後卻道:“你們文昌縣有個大邪祟,這麽些年河裏總出事,那都是邪祟在作怪。”

此話本質上倒也不假,只是那風水先生掐指一算,道:“這邪祟就在孔縣令的府邸。”

作者有話說:!!!我看到小可愛送我星星了!超大分量,瘋狂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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