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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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哎呦,我的蒼天老爺啊!這都是些什麽事啊!”摘香樓的老板娘號喪似的從樓梯後出來。

孔翔宇挑了挑眉,心道這老板娘可真會做人,剛才最亂的時候沒見到她人影,這會兒善後了倒是知道要出來了。

大廳裏躺了好幾個滿身是血的姑娘,她卻心痛的抱著自己樓裏被摔壞的昂貴瓷器心痛得不行,嘴裏直嚷道:“這得浪費我多少銀子啊!”

她看了眼畏畏縮縮躲在角落裏的幾個姑娘,罵道:“你們也不知道護著點兒,這下好了!客人也跑了,我這樓裏的姑娘全白睡了!”

孔翔宇隔空叫了聲:“小賈,你帶錢沒?”

小賈趕忙放下手裏的傷患,從懷裏摸了摸,只有三兩銀子。交給他後,憋屈道:“將軍,您幫著出力本就不收銀子,難不成又要倒貼?”

孔翔宇笑道:“怎麽能是倒貼呢,我的銀子本也是百姓納的稅,換個想法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他顛了顛銀子,對那叫罵的老板娘道:“錢不多,就當是我打壞你這樓裏的賠款,別為難這些姑娘了。大難臨頭各自保命,本就是人之常情。”

老板娘笑著接過銀子,嘴裏還客氣道:“哪兒能讓將軍又出力又出錢的,這多不好意思。”

嘴裏說著不好意思,那三兩銀子倒是收得挺快。

“無妨。”孔翔宇看了眼那些躺在地上的女屍,忍不住問道:“這些被害死的女子你打算如何處置?”

老板娘笑道:“自然是要好好安葬的。”

孔翔宇一想,安葬也是比不小的費用,而且還死了這麽多。於是又隔空喊了聲,道:“小冒,你帶錢了沒?”

小冒匆匆趕來,往身上掏了掏,這回倒是不少,足有三十兩。孔翔宇將三十兩全數給了老板娘,說道:“三十兩多買幾副棺材還有剩餘,在買些冥錢一並燒了吧。”

他想到魏澤曾對他說過,鬼蜮裏有許多無名無姓,逢年過節也收不到冥錢的孤魂野鬼。

這樣的野鬼即便是死了也容易被排擠,大多都被趕去了永安街。若是有人能記得能給他們燒點冥錢,至少還能趕上輪回。

老板娘利落地收了銀子,嘴裏直嚷著客氣話。

摘香樓的事暫時算是解決了,孔翔宇見無大礙也就撤了。然而這事剛過了三天,城中竟接連鬧出了好幾起采花賊事件。

那采花賊不僅采花還殺人,每一個女子的死狀都與摘香樓裏遇難的姑娘如出一致。且每日兩個,多也不多但一定會有。

孔翔宇心知是那逃走的黑氣搞的鬼,卻一時也想不出有什麽辦法。

在樓裏的時候就沒能抓著,何況寧康國地大物博。那黑氣又不是什麽大活人,要抓它還得從長計議。

金寶比較直接,說道:“我看還是找幾個懂巫術的,以巫治巫得了。”

孔翔宇搓了搓手,笑道:“那麽我要從哪兒找幾個懂巫術的?你就不怕那懂巫術的與下巫術的都是同一夥人?”

小賈想了一陣,說道:“那鬼東西專挑女人下手,我看幹脆找幾個女人做誘餌,引它出來最好。”

孔翔宇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而且最近這幾起事件大多都發生在半夜,若是專門找個漂亮的女人孤身一人走夜路,說不定還真能引蛇出洞。

但那黑影下手極快,寧康國沒有哪個女子會功夫,只怕會捉雞不成蝕把米。於是他眼神飄忽,忽然打量起了坐在他對面的金寶。

十五六歲的少年,身高確實與女子差不多,而且樣貌也不差。

許是他的眼神太怪,金寶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道:“你幹什麽這麽色瞇瞇地看著我?”

孔翔宇摸著下巴,勾唇笑道:“色嗎?沒有吧。”於是道:“小賈、小冒,把他給我按住了,將軍我突然有了點想法。”

金寶見這三人一言不合突然就要對他動手,急道:“幹什麽,我告訴你們別亂來啊,我一生氣可是會噴火的。哎哎,別!你脫我褲子幹嘛!魏大人!快出來管管,你夫人非禮我!”

半個時辰後見金寶被強行換上了女裝,雖是位少年,身材也有些幹癟,不過穿起女裝來還真像那麽回事兒。

孔翔宇三人嘖嘖誇讚道:“你這姿色去摘香樓絕對能當個花魁。”

金寶臉上被抹了一層白粉,兩頰處還塗了兩圈大紅胭脂,這妝容實在有些誇張。他憤恨道:“你們眼睛瞎了啊,長這模樣我看得都要吐了,還花魁!那看上的人口味也太重了吧。”

孔翔宇兩手一攤,違心地說道:“我倒是覺得挺不錯,特別有韻味兒。”

小冒也舉著拇指稱讚道:“真的,我同意將軍的眼光,簡直能把人迷死。”

小賈眼神飄逸,不發表任何言論。

金寶被誇得將信將疑,搓了搓胸口塞著的棉絮道:“真的?”心道這凡人看女人的眼光還真是特別。

到了夜半,幾人便鬼鬼祟祟地跑去人煙稀少的大街附近。孔翔宇以及小賈、小冒跟在暗處,讓金寶一個人在街上搔首弄姿。

不出半個時辰還真有了點兒動靜。

兩個醉鬼身形晃悠得經過此地,看到這無人的街道上竟有個婀娜多姿的美人背影,相視一笑後便要上前調戲。

其中一個醉鬼上手就摸了一把美人的屁股,他笑著道:“屁股還挺翹,手感不錯啊。”

另一個醉鬼更為直接,上手就搭上了美人的肩膀,見那美人兩手拿著帕子遮面,便調戲道:“美人怎麽一個人在大街上走,孤零零得多可憐,快讓爺好好疼疼你。”

說著便擡手去扯美人遮面的手帕,手帕半落,露出一張白面紅腮的臉。金寶眨巴著長睫問道:“二位爺,我好看嗎?”

那兩醉漢頓時被嚇得一哆嗦,連酒都醒了大半,直嚷道:“鬼,鬼……鬼啊!!!”

叫聲喊得震天響,跑得那叫一個利索,連鞋子掉了都來不及回頭來穿。

金寶翻了個白眼,一甩手帕說道:“討厭,真是沒眼光,懂不懂欣賞。”

躲在暗處的小賈黑了張臉問道:“將軍,長這樣真能引蛇出洞?”

孔翔宇擺擺手,一臉自信地說道:“那摘香樓的老板娘說了,這鬼東西他不挑食,而且它也沒食可挑。”

小賈一時無言,心道這巫鬼即便再怎麽不挑食,應該也不至於口味這麽重。

幾人等了一陣,忽然街頭響起一陣女子的尖叫聲。孔翔宇拔劍一躍沖出樹叢,直奔街頭,百忙中還不忘回頭對金寶說道:“接著扭,不要停。”

那街頭的女子是他安排的,叫聲是事先說好的暗號。為了以防萬一特地放著試試,他給女子周圍安排了幾十個軍營裏的好手,沒想到還是中招了。

說什麽不挑食,那巫鬼分明還是會挑食的!

他幾個箭步沖到街頭,見幾十個官兵圍著中間一團黑氣,先前安排的女子被官兵護在身後,不禁松了口氣。好在女子還未真的慘遭不測。

孔翔宇踏著邊上的墻面,提劍飛身直沖那黑氣地面門。許是動靜太大,黑氣一見著他來便調轉方向往街尾跑。

劍鋒落了空,他急忙也跟著掉頭急追。見官兵要跟著來幫忙,厲聲道:“原地呆著保護女人!”

黑氣速度不慢,而且街道上比較空曠。孔翔宇提劍砍了幾次都撲了空,當真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錯覺。

小賈、小冒在前方攔截,三人圍剿上陣倒是也砍了那麽幾劍,卻都不是致命傷。那黑氣被逼得退無可退,忽然看到了孔翔宇身後扭腰擺臀的女裝金寶,竟生生吃了孔翔宇一擊劍氣,直沖金寶面門。

金寶甚至來不及出聲,就被那黑氣就地一卷上了天。

孔翔宇厲聲道:“金寶!就是現在!”

金寶在黑氣中辨不清方向,百忙中從懷裏摸出把匕首,那匕首事先沾染過孔翔宇的血,眼疾手快的狠狠紮進那黑氣的中心。

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嘯後,黑氣潰不成軍,最終化作一團巴掌大的布偶掉落到了地上。

夜深人靜下,當真聽得人頭皮發麻。

孔翔宇撿起那只布偶,肚子上赫然寫了一個淫字。布偶的身上也被劍氣劃開了好幾道口子,其中手臂的地方破得最為嚴重,紅色的棉絮全漏了出來。

他捏著布偶的身體覺得有異樣,似乎並不單單只有棉絮。他將那破口徹底撕開,發現裏面竟然還藏著半截指骨。只是指骨極小,像是個孩子的。

金寶扯了扯自己破開一個洞的裙子向他走來,嘴裏忍不住罵道:“這鬼東西到底分不分得清男女,上手就要撕我裙子,怕不是瞎了吧。”

正好看到孔翔宇手裏捏著的指骨,驚嘆道:“居然用孩子的骨頭,這下巫之人還真是缺德,自己不用用別人的。”

孔翔宇把指骨塞回去,將布偶交給小賈,說道:“拿去交給太子,這事恐怕沒有這麽簡單。”

小賈點點頭:“是。”

先前他以為這黑氣雖不挑食但也許會分男女,所以特地讓人安排了一位女子與金寶分開。但剛才黑氣還是抓了金寶,說明這東西根本就不分男女,只要外形像個女的他便會下手。

而且那黑氣不是單單只針對摘香樓,好像只是為了殺人,還專殺女人。他們寧康國女人本就比男人要少,這麽殺下去最大的影響便是少子嗣。

先是吃糧食,後是殺女人,對方到底是要做什麽?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令他心驚,在出門之前他特地秘密下令讓全城所有有女眷的人家入了夜就不要出來。按理說金寶是當下唯一一個最好下手的“女人”,可為什麽那黑氣會這麽準確無誤地避開金寶,直接找他另外安排的女子?那女子藏身的地方極為隱秘,難道他的人裏與下巫之人有內應?

“將軍!”小冒出聲將他的思緒打斷,說道:“街頭那兒來了個滿身是傷的女人,說是摘香樓老板娘食言,將她扔進了亂葬崗。”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孔翔宇道:“去看看。”

來的這個女子他還有點兒印象,當時摘香樓大廳亂成了一鍋粥,黑氣擄走了兩個又吐了出來。他順手接住了,這女子便是其中一個。

孔翔宇對那女子問道:“你既還活著怎麽會被扔進亂葬崗?”

女子身上批了件官兵給的衣服蔽體,她忽然擡起頭,哭著說道:“將軍請看我的臉。”

孔翔宇照著火把的光線細看,這姑娘的臉上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正是那黑氣當時下的狠手。摘香樓的姑娘做生意靠的就是張臉,現下容貌毀了這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

女子道:“月媽媽就是個黑心腸的,將軍給的銀子她全獨吞了去,我的那些姐妹根本就沒有厚葬,而是被一並扔進了亂葬崗。月媽媽怕我們會回去鬧事,把我們幾個毀容還活著的,楞是毒打了一頓,我只有裝死才躲過一劫。”

這女子口中的月媽媽便是摘香樓的老板娘,孔翔宇平日裏跟宗彥秋去的時候也多是享樂,這些臟事兒他倒從未細究過。

不過今日這麽一番下來,他也明白這老板娘不是什麽善茬,只是沒想到能把事情做得這麽絕,當著他的眼皮子底下鬧命案。

於是問道:“你的這位月媽媽,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比方說會巫術的?”

雖然許多線索的指向並不是只針對摘香樓,不過這老板娘做事這麽狠辣,有仇家暗地裏做小動作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女子緊了緊身上披著的官兵服,說話時還帶著哭過的鼻音,道:“月媽媽得罪的人多了,不過多數都是些像我這樣的,至於將軍說得巫術倒是從未見過。”

她低頭想了一陣,忽然說道:"對了,摘香樓在開張前曾請過一位風水先生,說是這樓底下壓著個不得了的東西,若是風水做的好生意也會特別好。

“月媽媽每逢中元節都會去底下拜拜,而且每次都是一個人,不讓人問也不讓人跟著,不知道會不會與將軍說的巫術有關。”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魏老板一定出來!!?(????ω????)?超感謝:沈迷嗑糖無法自拔、虹豆糕的貓薄荷!(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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