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一直講到十一點多，然後所有人就幹脆在空管局的食堂吃了個飯。下午一點半，十幾個人就去了模擬機房。模擬機房用的空域和程序是武漢進近，四四方方的，比較一目了然。

王雙磊這次和褚世清一起代表南航來參加交流，全程以一種迷弟臉看著程陽，簡直恨不得讓程陽當場彈一段琴。一行人進了模擬機室之後，組織人員把飛行員們依次安排到管制模擬機席位上，然後叫了幾個管制員去給他們當機長。

幾個人說說笑笑的，氣氛很好。王雙磊眼見著程陽要做到最側邊的一個席位上，就自己往旁邊蹭，眼見就要和男神搭檔成功了。

說實在的，能讓一個眼長在頭頂的飛行員追著當男神，也不是一般正常人做得到的。

王雙磊試圖讓褚世清給他讓出位置。

“下個節假日我跟你換班。”

褚世清樂呵呵地看了他一眼。

“我放假有什麽用，我家那位又不放假。”

“世清……”

“機會難得，實在對不起。”

說著，褚世清就把耳機戴上了。

基本上是一戴上，他就聽見程陽在波道裏跟他說話。因為褚世清是三大航的，所以陸空通話一概用英語。

“Radio check. One, two, tree, four, fife. How do you read ”*

“Read you fife. ”

程陽於是自己滑到旁邊服務器的地方，設置了參數，點了開始訓練。於是褚世清的雷達屏幕上一下子出現了六架飛機。四架分別在兩個進場點，兩架等待起飛。

“今天六架進場四架離場。你點那個高度後邊的空白處右鍵，就可以選擇你發指令裏的高度。發完指令之後記得選一下。”

“Roger. ”

耳機裏安靜了一秒。

“你已經是個管制員了，記住身份。”

褚世清聽完樂了：“好好好。那現在開始吧。”

“好的，現在開始。”

程陽跟組織人員示意了一下。組織人員看過了所有人的準備情況後，示意模擬機機長們可以開始了。

程陽不知不覺嘴角就開始網上挑。其實這個情況吧，他還真的挺爽的。

“鄭州進近，南方3971已起飛，初始高度900米。東方2526預計過LSH點還有一分鐘。白鷺8288預計過PAK點兩分鐘。”*

褚世清覺得自己總歸是沒做過豬也見過豬跑了，所以沒什麽心理壓力，結果一上來就有點懵逼。

大概是程陽見他不說話，就提供了點補充知識，算是作為提示吧。

“兩架航空器對頭穿越高度，使用同導航臺，要求間隔40km。”他考慮了一下，覺得可以提示得更明確一點，“所以現在可以穿越了。”

那邊褚世清還在看著三架飛機的飛行進程單緩慢地思考著。不過後邊還有好多架等著呢，褚世清幹脆牙一咬，先開始再說。

“南方3971，按計劃程序離場，繼續上升至標準氣壓5100米保持。”*

結果程陽不覆述，褚世清心裏有點打鼓。

“南方3971，繼續上升標準氣壓5100米。東方2526繼續下降高度至修正海壓3000米後報告，自己減速。”*

“上升標準氣壓5100米保持，南方3971。繼續下降至修正海壓3000米報告，減速，東方2526。”*

這邊褚世清剛搞完，那邊白鷺又進來了。

“白鷺8288，鄭州進近，雷達看見。”*

“白鷺8288申請下降高度。”程陽一邊挑著飛機參數一邊順口就調侃了一句，“這次記得雷達看見了？”

“白鷺8288繼續下降至3600米。”*

“繼續下降至3600米，白鷺8288。”*

“鄭州進近，南方3089已起飛，起始高度900米。”*

“南方3089，鄭州進近，雷達看見。繼續爬升至標準氣壓4800米保持。”*

說話間，屏幕上又多了三架飛機。不過飛行員也是一心多用的老手了，不怕這個，就是陡然間，褚世清突然有點感受到了那種管制面臨的“壓力”。

比他在駕駛艙裏壓力大，也不是心理壓力，就是精神壓力吧。投入地開一架飛機和指揮兩小時飛機可是不一樣的。飛行要求的更多是身體本能和大腦的配合，以及時刻做好的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真是起飛的時候，也就是緊張那麽幾分鐘吧，畢竟還有自動駕駛。褚世清開飛機主要是心理壓力，要“時刻準備著”。程陽作為管制，時刻經歷著的更多是外界環境的迫使。

要頂住這些逼迫，還要處理好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要求……褚世清突然就明白了波道裏管制員那種一句話都不願意跟你多說的語氣。

程陽倒很壓得住，一直到兩架離場航空器到了要移交給區域管制的邊界的時候，才悠悠問了一句：“你記得這兩個移交點的移交高度嗎？”

褚世清聽完就臥槽了一句。他只記得保持垂直間隔不讓兩架航空器同高度層了，結果忘記了移交高度。他正好把兩個移交高度搞反了。

“南方3971，下降至4800米保持。南方3089，繼續上升至5100米，加大上升率。”*

程陽壓根就沒有執行指令。

“這種時候補救已經來不及了。如果是工作中，我們一般會打電話和區管協調一下，讓他們勉為其難把飛機接了。”

確實是勉為其難。因為移交高度是固定的，所以區管調飛機的時候也會註意隨時可能進入他們管制區的飛機。在區域管制員的計劃中，比如這些飛機是5100米的，實際上4800米飛進來的話，就可能與區管空域內的飛機形成沖突。

模擬機做到最後，有大半機長都捉襟見肘，但是考慮到大家友好的氣氛，設置的航班數量比較少，所以還沒有人做出什麽兩機相撞的情況，就是有兩三次告警了。

結束之後，褚世清傻楞楞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已經空了的雷達屏幕。

程陽從機長室走了過來。

“怎麽樣？這大概是我平時工作三分之一的量。還不考慮軍方活動和繞飛天氣等特殊情況。”

褚世清搖了搖頭，笑得有點狼狽。他習慣性地、下意識就去摸程陽。就是抓抓手，捏捏腰之類的。程陽沒有躲，只是自己側了側身體，正好擋住褚世清的動作。

褚世清突然擡起頭，吊兒郎當地坐著，一看就自視過高地笑著，看著程陽。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歡？”

程陽臉上的表情都沒什麽變化：“多少知道吧。”

“臥槽，我在多跟你過幾年你是不是得變得跟充氣娃娃一樣調戲起來一點反應都沒有就那一個表情在那兒似笑非笑。”

這句調戲就顯然下了大力氣。不過也算有了效果。

程陽眼神深了三四分，呼吸快了一點點：“你別得寸進尺。”

他們倆這一組排了第二，王雙磊那組是第一。只是褚世清到最後差點就距離太近告警了，心裏還在後知後覺開始理解程陽的工作，覺得程陽辛苦，覺得管制兄弟不容易，覺得以後波道裏提要求的時候語氣可以好一點。一下子信息量太大，他根本沒回過味兒來自己這對情侶組合竟然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

*號部分對話都是英語。

【程陽眼神深了三四分，呼吸快了一點點。】

啊。。。。。。。。。。不行我要對著自己的人物犯花癡了。。。。。。。。。。。感覺如果真的有人剛剛好踩在這個不溫不火但又心有火焰的微妙的度上，我得多蘇ta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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