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艙裏，退了外殼的加斯帕更是難掩他的喜悅和激動。不過軒轅曜的藥效過去了，疼得不舒服，加斯帕又分外的心疼。兩人在休息艙裏趁著無人，低聲討論孩子變身及外表特殊的問題，正說著話，有人敲門，加斯帕套上外殼去開門。

“圖朵？你怎麼把瑟曼抱出來了？”加斯帕一看兒子躺在烏圖朵的掌心裏，急忙側身讓烏圖朵進來，身體一下子蒼白了不少，“是不是瑟曼怎麼了！”

聽到的軒轅曜顧不上腹部的疼痛，馬上撐著坐了起來。烏圖朵捧著小瑟曼來到床邊，小九也跟了過來。加斯帕關了門，又問：“圖朵，你說話啊，瑟曼怎麼啦！“烏圖朵目帶渴求地看向坐下的加斯帕和軒轅曜，說：“能不能讓我養瑟曼？”

加斯帕楞住了，軒轅曜則有點糊塗。

烏圖朵心疼地看了眼睡著的小瑟曼，擡頭說：“我知道我的要求很無禮。但是瑟曼沒有亞父，按照望威人的成長方式，剛出生的孩子是要由亞父養在身體裏的，這樣孩子才會更健康。瑟曼在育兒箱裏會出現外殼，也不肯喝營養液，一直在哭，他不喜歡那裏，也不喜歡太多人來看他。”說著，他把手心裏的小家夥捧到兩人的面前，“你們看，小瑟曼現在睡得多香。他需要一個他覺得安全的地方。曜曜，能不能讓我幫你養瑟曼？等到他過了這段適應期，我就會把他交還給你們。”

加斯帕正要委婉地說他會來養兒子，卻聽軒轅曜道：“好呀。”

“曜曜？”

“曜曜！”

加斯帕是驚訝，烏圖朵也是驚訝，不過兩人驚訝的心情顯然不同。烏圖朵沒想到軒轅曜竟然這麼爽快的答應了，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反應了。

軒轅曜笑著說：“本來加斯帕說由他來養，不過圖朵願意幫我們這個忙就更好不過了。他畢竟是勇士嘛，我怕回到望威有人笑話他。圖朵，你不是孩子的亞父，但可以做他的另一種父親啊？”

“……什，什麼……”烏圖朵要被這突然而至的狂喜給淹沒了。

“乾爹呀。我們軒轅家的小孩都有乾爹的。我爹地很忙，所以我小時候經常都是在乾爹家的。你就做瑟曼的乾爹吧。”

“曜曜……”

進來的時候就退去外殼的烏圖朵激動得呼吸急促，乾爹，乾爹……他可以做，瑟曼的乾爹？！

“那就拜托你啦，圖朵。”軒轅曜擡手輕輕放在孩子的身上，放心地把孩子交給這位絕對值得信賴的朋友。

烏圖朵的雙眼出現了極為炫目的光彩，那是他極度喜悅的釋放。他用力點頭，聲音沙啞地說：“謝謝你！謝謝你曜曜！謝謝你！”

“圖朵，辛苦你了。”加斯帕摟住軒轅曜說，烏圖朵從未表現出的激動喜悅令他做出了和軒轅曜一樣的決定。

“不辛苦，不辛苦，我會把小瑟曼養得壯壯的！把他養成望威最厲害的小勇士！”烏圖朵雙手捧住小瑟曼就要放入自己的殼內，一只爪子攔住了他。

“小九哥哥？”軒轅曜眨眨眼，小九哥哥不願意？就在加斯帕和烏圖朵都以為小九不願意時，卻見他放在小瑟曼身上的爪子溢出白色的純潔光芒。軒轅曜笑了，對兩個不明所以的人解釋道：“小九哥哥在賜福瑟曼。”

烏圖朵明顯松了口氣，不是阻攔他就好。穩穩地捧著孩子，烏圖朵的嘴角是怎麼也克制不住的幸福笑容。

孩子剛出生，不能一口氣輸太多。小九很快就拿開了爪子，不過他又把爪子貼在了烏圖朵的額頭上。這樣在烏圖朵養小曼曼的過程中，小曼曼就可以穩定地吸收他儲存在烏圖朵體內的精神力了。直到烏圖朵的身體快飽和了，小九才拿開爪子。九條舌頭逐一舔了小瑟曼的臉一邊，小九有些傷心地後退了一步。

“小九哥哥？”軒轅曜握住小九哥哥的一只爪子，擔心地問：“怎麼了？你在難過。”下一刻，小九一把抱住軒轅曜，十八只眼睛裏流出眼淚：“曜曜曜曜……”

“小九哥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烏圖朵趕忙套上外殼，把小瑟曼放進殼內。殼內出現無數的淡綠色光線，把熟睡中的小瑟曼牢牢地保護在烏圖朵的身體裏。

“嗚嗚……曜曜曜曜……”小九哭得很傷心，軒轅曜要嚇死了。有兩人突然憑空出現在了房間裏，軒轅曜被小九哥哥的傷心給嚇得面色蒼白地擡頭看去，張口就問：“鳳凰哥哥！洛！小九哥哥怎麼了！”

西斯洛迪上前去抱小九，小九抓著曜曜不肯松爪。西斯洛迪心疼地親吻小九的腦袋，掰開他的爪子。布羅開口：“我們要帶小九走。”

“呵！”

軒轅曜下意識地抓住小九哥哥，“你們要帶小九哥哥去哪！”

“曜曜曜曜……”小九哭得肝腸寸斷。

布羅眉心緊擰（太心疼）地說：“在邪惡抵達之前，我們需要帶走他。必要的時候我們會帶他回來。我們也需要再提升自己的實力對抗邪惡。”

軒轅曜哭了：“小九哥哥一定要走嗎？”

“為了他的安全著想。”

“曜曜曜曜……”事到臨頭，小九根本不管什麼道理，他不要走，不要離開弟弟們，不要離開爸爸和麻麻。

“九……”西斯洛迪不停地親吻小九的腦袋。

軒轅曜也哭得不肯放開。他去望威雖然也是離開了小九哥哥，但他知道小九哥哥就在家裏，所以他不會傷心。可是現在小九哥哥要很長很長時間，也許是好幾年都見不到了，軒轅曜也沒有任何理智可言了。他從出生小九哥哥就在身邊，他不要小九哥哥走。

兩個人哭得格外的傷心和可憐。加斯帕忍不住說：“難道必須得走嗎？”

布羅和西斯洛迪沈重地點點頭。西斯洛迪說：“九在這裏，你們的目標太明顯，他的目標也太明顯，我們不能不防。曜曜，我們會把你的小九哥哥帶回來，只不過需要一段分離的時間。分離，也是為了今後能不再分開，你要明白。”

“嗚……”軒轅曜抓著小九哥哥的手指頭一根根地松開。

西斯洛迪和布羅一起拉開小九的爪子。小九在西斯洛迪的懷裏掙紮起來，布羅摸了摸哭得泣不成聲的軒轅曜，下一瞬，休息艙內再也沒有三人的身影了。

“小九哥哥！”

軒轅曜的哭聲陡然高了一度，加斯帕一手摟著他，另一手急忙拿過通訊器聯系陸不破。正在芒桑梓學院的陸不破聽完加斯帕的通訊之後整個人都懵了。瘋了般的讓人把他送回家，迎接他的是一張留在客廳茶幾上的信。

“小九！”

※

小九就這麼一點準備都沒有給的被帶走了。軒轅家哭聲一片，上官農一家也都來了。幾個還小的孩子一得知小九哥哥被帶走了，當即就鬧著要去找小九哥哥。軒轅星回來了，軒轅曜也被加斯帕抱回來了，陸不破在軒轅戰的懷裏擰鼻子，氣得大叫：“怎麼也要我見見小九啊！他們就這麼把小九帶走了，太過分了！鳳凰怎麼能一聲都不提呢！”

軒轅戰的半個眉心緊擰。他能理解布羅他們的顧慮，他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但不讓他們和小九見一面就帶走小九實在是說不過去。

“嗚嗚嗚……”光榮坐在屋外的院子裏哭，小九……小九……

納米坐在光榮的身邊，軟手擔心地纏在光榮的手臂上，不知該怎麼安慰。他剛剛才見過光榮老大的這位弟弟，轉眼對方就被帶走了，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上官農坐在陸不破的另一側，安慰道：“一定是情況到了非常嚴重的時候了，所以他們才必須帶走小九。之所以不讓我們見小九一面，可能也是出於怕我們太傷心，小九到時候會不願意走。”握握陸不破的手，上官農憂心地說：“四國第一次抓到敵船，證實敵人的存在，也許大戰的時間也不會太遠了。敵人的目標最終是小九，那麼讓小九離開也是最安全的。相信他們，會帶小九回來的。”

“從我撿到小九的那一天我就沒有讓他離開過我。”陸不破狠狠體會了一把他離開父母時父母的心傷。“他們的身份特殊，但小九現在就只是個孩子。他們會做小九喜歡吃的菜嗎？會照顧好小九嗎？小九想我們了怎麼辦？”

上官農嘆息：“小破，我們只能往好的方面想。他們，會照顧好小九。”陸不破捂住臉，他知道，他都知道，但是他舍不得呀，也很擔心。那是他的二兒子呀！

但不管軒轅家的人多麼舍不得小九，他們都不得不接受小九被帶走、被帶到某個不知名的地方去的現實。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也許是十幾年，他們才能再見到小九。軒轅星難過得沒有一頭紮進他的工作室，軒轅曜難過得也沒有初為人父的喜悅了。

晚上，窩在加斯帕的懷裏，軒轅曜的眼睛還是紅紅的。加斯帕一遍遍撫摸他的身體，避開他的傷口，無聲地安慰。

“都是那個混蛋小九哥哥才不得不離開我們，我們才被迫和小九哥哥分開。”

軒轅曜咬牙切齒。

“嗯。”

“如果不是我們的實力太弱，小九哥哥也不用走。”

“曜曜，你們都已經盡力了。”

“但顯然還不夠。”

加斯帕在軒轅曜的眼角親了一口，無奈地說：“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曜曜，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軒轅曜扭頭，加斯帕的那張和兒子不是很像的臉前所未有地給了他一種可信賴感。揉揉捏捏加斯帕的臉，軒轅曜深深吐了一口氣。

“傷口愈合了我就要回實驗室，你別攔著我。”

“……好。”

往加斯帕的懷裏鉆了鉆，軒轅曜閉上眼睛。不管多麼傷心小九哥哥都不可能馬上回來了，不如化悲憤為力量。見軒轅曜要睡了，加斯帕暗暗松了口氣。他還是第一次見軒轅曜哭得這麼傷心呢，真是嚇壞他了。和軒轅曜的傷心不同，加斯帕更多的是擔心。那三個人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帶走小九？他們察覺到了什麼？加斯帕越想越睡不著。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淇澳、軒轅戰、法裏布等四國高層人士。他們都在猜測那三個人這個時候帶走小九的深層原因。

半夜，因為小九哥哥的突然離開而睡得並不安穩的軒轅星醒了過來。手下意識地往身邊摸，他頓時清醒。身邊沒有人。

打開感應燈，軒轅星揉揉眼睛，淇澳果然不在床上。掀開被子下床，他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出了臥室。軍部分給軒轅星和淇澳的宿舍是套間。一出臥室，軒轅星就看到陽臺的門開著，有淡淡的煙味飄進。他抿抿嘴，朝陽臺走了過去。

正在陽臺上抽煙的人轉身，楞了片刻之後，他丟下手裏沒有抽完的煙，走進房間，關上陽臺的門，順手摟住走過來的人。

“怎麼起來了？”

“你不是不抽煙的嗎？”

軒轅星皺皺鼻子，在淇澳的身上聞了聞。最近淇澳的身上常常會有這種氣味。

淇澳摟著軒轅星在沙發上坐下，道：“我也是偶爾抽，剛才在想事情。”

“在想敵人的事情？”軒轅星在某些方面還是很敏感的。

淇澳沒有隱瞞地點點頭，沈思地說：“我在想他們為什麼這個時候帶走小九。星星，我怕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軒轅星靠近淇澳的懷裏，很淡定地說：“不管還有多少時間，我們都要盡自己一切的努力。一開始我還挺害怕的，現在我不害怕了。到那時候，我會和你並肩作戰的。”

淇澳笑了，眼裏是流轉的溫柔。

“我相信你會始終在我身邊，星星。”

軒轅星朝對方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然後說：“我對敵船的研究有了一些進展，要不要聽聽？”

“當然。”

在夜空星子的陪伴下，淇澳和軒轅星在沙發上低低地說著話。說著說著，淇澳擡高軒轅星的上身，低頭。房間的燈很快熄滅，偶爾有破碎的低吟傳出。

“星星，我愛你。”

“……”我也……

傷心換不來理想的結局，在眾人不得不接受小九離開這一殘酷現實的同時，某位被帶走的九頭小怪物卻哭得不能自已。他想爸爸，想麻麻，想弟弟，想小光哥哥，他後悔啦，他要回去，他要回去。

一道道顏色不同的光芒從星際的黑暗中閃過，只不過這些光芒只有特殊的“人”才可以看到。光芒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地朝同一個方向而去。

“奧迦陛下，請您接受我最虔誠的問候。”

“奧迦陛下，我聽到了您的召喚。”

“奧迦陛下，我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奧迦陛下，您的仆人塞巴培坎前來接受您的指示。”

“奧迦陛下，我是切克拉。”

“奧迦陛下，我是黛琳莎。”

“九九九九——！！”我不叫奧迦，我叫小九！我要回家！我要找爸爸、麻麻、弟弟和哥哥。被布羅抱在懷裏的小九哭得比孩子還傷心。他不是什麼陛下，他只是爸爸麻麻的小九，是弟弟們的小九哥哥。

布羅朝四周跪著的密密麻麻的人群掃視了一眼，所有人瞬間安靜。他的手掌放在小九的一顆亂晃的腦袋上，熒綠色的光芒籠罩。小九的身體震了一下，軟軟倒在了布羅的懷裏。作為奧迦大神的貼身仆從，布羅有他特殊的職責所在。松手，小九的身體緩緩浮到了半空中。

一聲幾乎可以穿越整片無垠星際的吼聲從布羅的嘴裏發出，隨著他的大吼，他變成了一只燃燒著紅色火焰的三頭大鳥，紅色的羽毛與火焰混為一體。

“吼——！”

一聲聲的吼叫震懾，跪在那裏沒有盡頭的人們，身體同時發生變化。西斯洛迪變成了一只三頭猛獸；瑟德拉米是一只潔白的、同樣有著三頭的飛鳥；消失了許久的塞巴培坎是一只黑色的三頭爬行類野獸；切克拉是一頭披著厚重巖石色盔甲的三頭獠牙怪物；黛琳莎如蛇般纏繞在切克拉的身上，三顆腦袋吐著腥紅的信子。每一個人都變成了有著三頭的各種猛獸，猛獸的獸吼持續，不同顏色的光芒從他們的體內發出進入小九的身體。

“我的陛下，醒來吧……”

布羅閉上眼睛，火紅的翅膀展開，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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