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4-5-2 14:55:13 本章字數:1660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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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忽然就安靜下來。愨鵡琻曉

陽光下,噙著美麗明朗笑容的美女,踩著優雅的步子向喬雲雪走來。一頭長發隨風飄揚,劃出一個又一個美麗的弧度,閃動著光環,勾動人的眼球。

“Ava?”喃喃著,喬雲雪半天輕輕發出一個聲音。

洛少帆卻踩著輕快的步子向大美女走去,二話不說,和大美女來個超級大擁抱。

“你……”指著洛少帆,喬雲雪的指尖又不知不覺移向Ava,“她……釧”

她現在連看都看不懂了。

喬雲雪沒看懂,舒漁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一把拉住喬雲雪:“走,哥帶你回家。”

“等等!”她還不能回去。喬雲雪用力掙開舒漁糅。

舒漁拽著她胳膊,沒好氣地提醒:“笨丫頭,你還看不出來嗎?洛少帆就是個花心大蘿蔔!招惹你,又和蘇青蘭離婚,現在這麽個大美女都追上門來了。你還看不出洛少帆的本質?我還寧願你回去和容謙一起,最少不用擔心他惹桃花。”

舒漁說一句,Ava輕笑一下。等舒漁說完,洛少帆已經拉著大美女過來了,含笑介紹:“這是雲雪,我的前未婚妻;這是我姐姐洛……”

“就叫Ava吧?”大美女漾開淺淺的笑容,“這七年我回國待的日子還不夠七天。都已經不習慣中文名。”

“Ava?”眼花花地瞅著大美女,喬雲雪的小腦袋瓜根本就還沒轉過彎來,“少帆?”

“我姐。”洛少帆說。

“少帆是我弟。”Ava清脆的笑聲盈滿院子,生動的模樣讓人舍不得眨動眸子。

“哦……”喬雲雪指尖輕輕壓上唇間——Ava居然是洛少帆的姐姐?

是了,洛少帆說過,說他姐姐一直在海外。

但她絕沒想到原來就是Ava。

“嗯,這是我的家。”Ava俏皮地眨眨眸子,“拼搏了這麽些年,沒有男人,沒有孩子,除了落個剩女之名,就剩這院子了。”

黑白分明的眸子漾開淡淡的溫柔,喬雲雪伸出手來,自我解嘲:“沒想到我賴你家了。”

“果然有緣。”Ava把行李塞進洛少帆手中,杏眼盈盈瞥上她腹部……

“五個多月了。”喬雲雪不好意思地別開目光。唉,她挺著大肚子賴在Ava家裏……

“看出來了。恭喜!”Ava輕笑,很自然地從舒漁手裏牽過喬雲雪,“我們進去聊。”

喬雲雪被Ava拉進屋子,一起坐到沙發上。她凝著Ava許久,移不動目光。

幹練,明朗,大方。很美,極具親和力的明朗大氣的氣質美。

“看我做什麽?”Ava好笑地挑挑眉。

喬雲雪臉兒紅了紅,有些尷尬:“你很漂亮。”

“那當然了。”洛少帆隨後跟進來,“我姐當然漂亮。”

舒漁也進來了:“雲雪,我們回去。”

“不急。”Ava朝喬雲雪眨眨眸子,似笑非笑地凝著舒漁,“這位是……”

“油畫家。”喬雲雪笑著,“我哥。”她一顆心兒蕩悠在半空。洛少帆的前未婚妻,這個頭銜令她在Ava面前尷尬。

“不用拘束。我們是朋友,你可以把這當成自己的家。”Ava輕笑,拿了兩人份的飲料出來。瞄了瞄喬雲雪,落上她隆起的腹間,Ava噗哧笑了,“看來飲料不適合雲雪。”

Ava又往回走,過了一會兒,她拿來兩個大菠蘿,一盒草莓。Ava朝喬雲雪眨眨眸子:“我們榨菠蘿汁喝。酸酸甜甜的菠蘿味,加點草莓,孕婦應該喜歡這個。”

“謝謝……”喬雲雪有些不適應Ava的主動熱情。Ava覺得一切自然,可她總覺得有種怪怪的感覺——她似乎對自己十分熟悉。。但她還是努力適應著,走上前去,“我來幫你。”

“不用不用。”Ava立即擋開她,眸子落上她腹間,“這可是水果刀,很利的。萬一碰著哪裏,你老公不找我拼命?”

那倒是,喬雲雪不得不縮回手兒,站在安全的距離。

Ava瞄瞄她,眉眼俱笑:“真奇怪我的貯物室裏什麽都有,看來少帆依然十分寶貝你。”

“少帆他……”只是愧疚……喬雲雪悄悄閉了嘴兒。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是矜持些好。

“菠蘿好吃不好弄。”Ava自我解嘲。用水果刀弄了半天,終於把菠蘿弄好。Ava拿來飛利浦榨汁機,不一會兒,兩杯黃澄澄的菠蘿果汁就到了兩人手上。

“謝謝!”喬雲雪雙手捧著杯子,靜靜瞅著菠蘿果汁,心內微起波瀾。菠蘿不是個好弄的東西,一般的女人也不會去削菠蘿。可是Ava居然能這麽快弄好。可見Ava的生存能力相當之高。

“喝吧,味道還可以。”Ava嘗了嘗,笑盈盈勸著,“娶散離合,人之常情。難得是你和少帆分手而沒成冤家對頭。我覺得,就憑這個,我們也能是最好的朋友。”

“你早就知道我?”喬雲雪試探著,黑白分明的眸子,緊緊鎖住Ava那雙杏眼。

可Ava那雙美麗的眸子波瀾不驚:“你和少帆交往八年,我當然知道。十年間,我先是留學,後是海外從職。就算沒回來,你的照片我還是見過。”

“哦……”喬雲雪輕輕籲了口氣,原來是這樣。難怪Ava對她這麽熟悉。

Ava小口小口地品嘗著:“照片和人還是不一樣。油畫街第一見到你,笑得那麽舒適動人,我都要迷住了。”

喬雲雪小小地紅了臉。

“好喝不?”Ava熱情地問。

點點頭,喬雲雪衷心讚美:“你技術很好。”

“還行吧!”Ava輕輕笑了,“一個人飄泊了十幾年,如果連吃的都弄不好,我大概也不懂得什麽叫生活了。”

“哦?”微微動容,喬雲雪忍不住細細打量著Ava。是什麽讓她在外面飄泊十幾年,還一個人?

瞅著喬雲雪細細品味的模樣,Ava含笑朝她眨眨眸子:“欣賞我的手藝,我中午給你做法國料理怎麽樣?”

“那個……太不好意思了。”喬雲雪臉兒燒紅,“你還要調整時差。你先睡,少帆有請廚娘。”

Ava搖搖頭:“這種飛來飛去的生活我早習慣,沒什麽好調整的。”

喬雲雪了解地點點頭,綻開笑容:“那……我中午給你幫手。”

“行。”Ava站了起來,“你先喝著,我去洗掉風塵。你先坐,我馬上來。”

Ava上樓了。

瞅著Ava的背影,那個獨立且堅強的身影,讓人肅然起敬。喬雲雪默默想著,是什麽樣的男人會放棄這麽懂得生活品味而又自立的女人……

站在大廳,喬雲雪腦筋飛轉著。屋子的主人回來了,看來她也得卷鋪蓋走人。她該去哪裏呢?

喬雲雪朝院子裏走去。

這會兒,舒漁還在院子裏的太陽傘下坐著呢,逗小天天玩。一看見喬雲雪出來,舒漁立即站起來:“雲雪,我們該回家了。”

“我不能回去。”喬雲雪綻開淺淺笑容。司徒瀾都鬧上夕陽畫廊來了,那件事遠遠沒有過去。

“雲雪當然不能回去。”洛少帆別有深意地瞄瞄大廳,“現在我姐回來了,雲雪住得更安心了。”

“啊?”喬雲雪一楞。

洛少帆不悅地掃過她腹間,沒好氣:“現在不用防我了。”

“咳。”喬雲雪輕咳一聲。

瞅瞅洛少帆,再瞅瞅喬雲雪,舒漁眉頭越擰越緊:“雲雪什麽時候走,我就什麽時候走。”

“舒漁!”喬雲雪錯愕地瞅著他。

舒漁說話從來不拐彎:“笨丫頭,我就是不放心洛少帆跟在你身邊。我得看著。”

“那你就看著。”洛少帆優雅依舊,壓根沒把舒漁放在眼裏……

喬雲雪默默轉向洛少帆:“今晚見過你爸,我明天離開。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

“既然沒打算回去容謙那兒。那就只能在我這兒。”洛少帆陰了臉,“我不介意直接把容謙叫過來,把你領回去。”

“我現在不能回容謙那兒。”她輕輕的。

“我明白。”洛少帆倒是痛快點頭,“如果能回,估計你早回了。雲雪,我今天看到的容謙可是四平八穩,沒有因為你的失蹤而焦慮一分。雲雪,就算是我,也覺得你不值。”

“他只是認為我去旅游了。”喬雲雪平靜地反駁著,“他認為我現在在泰國。”

“泰國?”舒漁總算聽出點原因來了。但他沒作聲。擺明他就這樣跟在這兒,別的事他都不管。

和洛少帆沒有談判好,喬雲雪回了房間,默默收拾著少少的行李。

傳來敲門聲。

“Ava?”喬雲雪站了起來。

面前的Ava令人眼睛一亮。

有著一頭美麗的大波浪卷發,和燕子以前的一樣,帶點風情,帶點韻味。濕濕地垂在肩頭,散發出迷人的芬芳香味。高挑的個子,美好的身材,身上搭著件薄薄的橙黃外套。一點也不顯得像個三十幾歲的女人。

喬雲雪不知不覺撫上腹間。她如今這麽大肚子,和Ava站在一起,簡直天上人間的差別。

似乎知道喬雲雪小小的心思,Ava抿唇輕笑:“據說,女人一生最美麗的時候,就是做孕婦的時候。”

喬雲雪撇撇嘴兒:“Ava要是早三個月見到我,就知道孕婦是女人一生最憔悴的時候了。”

Ava噗哧笑了,雙手環胸,優雅地走進來,坐到她旁邊,拿過她的行李:“怎麽,我一回來,你就要離開?”

“這是你家,我……”喬雲雪尷尬地笑了笑。

Ava凝著她、:“我猜,你還是因為你母親的事才逃離你老公的是吧?”

喬雲雪沈默不語。

“去別的地方,還不如留在我這裏。”Ava輕輕嘆息,落在喬雲雪身上的眸光卻是溫柔的,“我這麽大的房子,如果你走了,我就真的只剩一個人了。雲雪,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你留在這兒,正好陪我打發寂寞的時間。你留下來,就是幫我哦。”

瞅著Ava落寞的神情,喬雲雪暗暗起了惻隱之心:“Ava……”

“就這樣說定了。”Ava笑盈盈地站起來,“我現在下樓去做法國料理。雲雪如果再說離開的話,那就是瞧我不起,把我看成小氣吧啦的女人了。”

結果,Ava打消了喬雲雪離開的想法。

“來,我教你做法國料理。”Ava甚至把她拉進廚房,似乎防著她悄悄離開。

Ava確實是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女人,不一會兒,幾道法國料理就上了桌。瞅著那道色彩魚鮮麗的洋蔥蘑菇牛肉法拉卷,喬雲雪眸子漸漸濕潤了——容謙非常喜歡小炒牛肉。

別的廚娘都可以替代,就是這道菜,容謙更捧她的場。

可是她現在不在他身邊,誰炒這個菜給他吃……

喬雲雪的失意沒逃過洛少帆和Ava的眼睛,Ava輕輕笑了:“雲雪,那位舒畫家既然是和你一起的,請進來一起吃飯。”

舒漁一點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地坐上來。

下午,Ava回房小睡,調整時差。喬雲雪帶著天天也回房睡午覺。可是她失眠了,不由自主地爬了起來,打開小手提,開了QQ。

容謙沒有信息過來。

惆悵地輕嘆,喬雲雪要關掉,卻凝著容謙新改的個性簽名出神——老婆……

“老婆……”咀嚼著這兩個字眼,喬雲雪的心跳忽然就不規則起來。他在後面加了省略號,是有什麽話要對她說嗎?

想了想,喬雲雪忽然咧著嘴兒笑了。她刪掉“泰國人妖很漂亮”,換成“老公……”。

他讓她心猿意馬,她也讓他感受下撲朔迷離。這樣夫妻才平等……

悄悄撫上腹間,她瞅著那兩個字出神——司徒瀾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裏呢?

不知什麽時候,喬雲雪摟著小天天睡著了。

洛少帆上樓,從門縫裏看著喬雲雪摟著天天睡得又香又沈,不由綻開笑容。

舒漁跟在後面洛少帆身後,猛盯著他的行動。似乎隨時要把洛少帆提起來揍。

洛少帆皺眉:“我見我姐。你跟著晃什麽?”這麽大一個男人跟著,實在沒意思。

“我參觀參觀。”舒漁甩著他的長發,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一直看到洛少帆悄開Ava的門,舒漁這才下樓。

“少帆,我在睡覺。”Ava微帶慵懶的模樣,透著知性,皺眉瞅著洛少帆。

“我有話說。”洛少帆卻推開門,緊緊盯著姐姐。

凝著洛少帆十來秒,Ava松開手。

洛少帆轉身緊緊關好門,轉身,雙臂緊緊捉住姐姐:“姐,你為什麽不讓我告訴雲雪,你的名字是洛海華?Ava這個名字,你才用了三年。”

瞄瞄洛少帆緊張的模樣,洛海華默默坐下,隨手拿出煙和打火機……

洛少帆一把搶過:“姐……”

洛海華巧妙躲過,仍然點燃了煙,淡淡笑了:“弟弟,你太緊張了。一個人漂泊異國他鄉,大家都選擇找個伴侶打發寂寞,我就抽個煙,有什麽要緊。”

“你回來得太突然……”洛少帆忽然停住。

“我累了。太寂寞。”洛海華淡淡一笑,眸光晶瑩,淚花閃爍,“想回來休息一陣子。少帆,你這樣緊張,到底是在擔心你姐姐,還是你的前未婚妻?”

洛少帆緊抿薄唇,臉色陰郁,顯然難以抉擇。

洛海華輕笑:“我如果真有那種想法,對你不是更好嗎?我都看到了,你的眼睛根本移不開她的臉。少帆,你這樣憋著,會有毛病的。”

洛少帆不語。

洛海華眸光氤氳,讓人看不出她的真實想法:“一年時間,她居然有了這麽大的肚子。天算不如人算……”

洛少帆忽然仰臉,不讓洛海華看到他細長眸子間的痛楚:“當年醫生是有宣布,她極可能終生不孕。現在有了身孕,只能說是個奇跡。這是我欠她的,也是整個洛家欠她的。所以我必須保全她……”

洛海華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一看綠野:“你想說什麽?”

“你對雲雪太好。”洛少帆指出。

“哦?”洛海華笑笑,“我的人緣向來好,這不算什麽。少帆,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很好奇,她逃家,居然會逃到你身邊來。她不怕容謙置疑嗎?”

“雲雪的個性,向來不會藏汙納垢。”洛少帆淡淡的酸意,“容謙那麽精明的人,怎麽可能不明白。”

“哦?”洛海華輕笑,“是麽……除非容謙不愛她。”

“不!”洛少帆驀地盯著姐姐,“容謙愛她。”

“胡說八道!”洛海華伸了個懶腰,蓋上被子,“我要睡了。”

“姐?”洛少帆不走。

洛海華合上眸子:“我會待她親如姐妹,和他……也會如常保持這麽多年的情誼。我要睡了。”

洛少帆擰眉:“姐,你別告訴我,你在用懷柔政策……”

“你為什麽不相信,姐只是回來度假呢?”洛海華似乎說夢話,聲音漸漸小了。

那張在人前明麗的臉,在被窩中落寞無限。

洛少帆久久凝著,終於轉身向門口走去,修長白皙的指腹壓在門把上,他又轉過頭來:“爸今晚見雲雪。”

“爸見雲雪?”似乎睡著的洛海華睜開眸子。

“是。”洛少帆補充一句,“為了容謙,也為了容洛兩家的未來。雲雪要見爸。她堅決要見。”

“我今晚帶她去。”洛海華爬了起來。盈盈的杏眼隱隱地困惑,和淡淡的擔憂。

“一起去吧!爸九點才有時間見雲雪,我們可以早點去吃個飯,當是為你接風洗塵。”洛少帆走了。

結果,連舒漁也去了。洛少帆把兒子送到洛海燕那兒,一行四人來到酒樓。走進516包間。

“放心,我爸聽我話。”洛海華輕輕拍拍喬雲雪的肩頭,“我爸不可怕。”

“嗯。”喬雲雪應著,卻掩飾不了自己的緊張。腦筋飛快轉動著,要面對一個洛雲城這樣常年如隱居的老人,她還真的沒有把握能應付。

她隱隱覺得,洛雲城這人應該由容謙來應付。可是,容謙現在在幹什麽呢……

容謙在忙。

雖然忙,可長眸不時瞄向窗外。天快黑了。

一聲清脆的敲門聲,隨後傳來淩雲巖恭恭敬敬的聲音:“容總。”

“進來。”淡淡吩咐,容謙揉揉太陽穴。

淩雲巖應聲進來了,把一疊證件放在容謙面前:“容總,這是您的身份證,去泰國的旅游簽證,還有明天早上的機票。請容總查收。”

微微頷首,容謙拿起審視了番,吐出兩個字:“很好。”

淩雲巖淡淡笑了,恭恭敬敬提醒:“容總去之前,不和總裁夫人打個招呼麽?曼谷雖然不大,但找個人也不容易。”

“沒事。”容謙唇角微勾——他有她的行程。

淩雲巖偷偷瞄著老總唇畔的笑容,不由微微動容,忍不住:“容總,你真的很愛總裁夫人。”

“是麽?”容謙淡淡的,忽然擡起頭來,不客氣地掃視著淩雲巖,“小淩不會也和錢副總一樣,很閑?”

這明明是嫌他多嘴嘛!淩雲巖面容一扯,卻忍不住唇角上揚——原來這個四平八穩的老總,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容總,我先忙去了。”淩雲巖不卑不亢地退出辦公室。

“等等——”容謙凝神問,“518的房間訂好了?”

“容總,訂好了。”淩雲巖頷首。

“好,我知道了。”容謙朝淩雲巖輕輕一揚手。

眼角瞄著淩雲巖退出,容謙無奈地壓壓太陽穴——連助理都看出他的不對勁了……

他有不對勁麽?他沒覺得,只是今天一天都有個意識浮在腦海——他的大腹老婆真的不該一個人偷偷去看泰國人妖。

長眸不知不覺又移向上方的QQ,他忽然精神一振。她改了個性簽名:“老公……”

她是看到他改的“老婆……”,她才改的“老公……”吧?

低沈的笑聲滾落,容謙凝著兩個字,長眸慢慢瞇起。她喊這兩個字的樣子一定欲語還羞,該是多麽美好的畫面……

想了想,容謙眸子一亮,把簽名改成“一米曼谷。”

當初能把容長風輕巧騙出電梯,這四個字隱含的意思,她應該猜得到吧……

但他臉色忽然一凝——她不會咕噥,曼谷雖小,也不止一米。再直接給他定個結論——容笨蛋!

扯扯嘴角,容謙起身,把所有證件都裝進手提包。拉拉領帶,踩著優雅的步子走出來。

“容總第五次早退。”錢濤調侃的聲音傳來。

容謙擰眉看時,只見錢濤正認認真真地看著墻上的商業策略,似乎根本沒在說他。

收回眸光,卻瞄見淩雲巖在笑。想必也聽到了錢濤的調侃。

這個副總真是太閑了,容謙清清喉嚨:“錢副總?”

“我很忙。很忙!”錢濤一臉焦慮,“容總,我忙得老婆都抱怨了。為了天下少一對怨偶,容總放過我吧!”

敢調侃他早退,卻沒膽子承認……容謙頷首,面容不動:“的確,最近大家都忙。我都忙得不得不早退。錢副總,我桌上的旅游區圖已經成形,你再看看,幫我改十個毛病出來。小淩,你跟我來。”

容謙走了。帶著淩雲巖。

錢濤站在那兒笑不出來了——果然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他怎麽敢挑容先生的毛病,還十個……

瞧,現在容總看重淩雲巖這小子,他要失寵了。

淩雲巖跟在容謙身邊,忍不住笑:“容總和錢副總真默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副總天天就想容總一樂。”

容謙當沒聽見。淩雲巖聰明歸聰明,可有時太銳利。

淩雲巖下到四十二樓,便要走出去領燕子回家。容謙喊住:“送完燕子,在門口等我。”

“好的。”淩雲巖躬身回答。明白有額外的應酬。

淩雲巖朝燕子的辦公室走去。看到淩雲巖到來,燕子默不作聲地收拾好,拿起背包出來。可她手裏還拿著張紙,念念有辭。

這是喬雲雪給她的那份神秘數據表。她看著有點熟悉,可就是想不出來這是什麽數。

“三百萬?”燕子喃喃著,三百萬?京華好像沒用過這個不大不小的款項。

可是蘇雅為什麽要把這個數據加密呢?

淩雲巖不卑不亢地把燕子送到家,寶馬停在門口,安心等容謙。

容謙先去了容長風那兒。

“就是這副畫。”容長風交到容謙手裏,指尖輕顫,“我唯一知道的,也就是你母親寫在畫後的這些。和洛雲城的角逐,還遠在她和司徒瀾結婚之前。你母親都不願意和我談。容謙,這些……可並不能給洛雲城定罪名啊!”

容謙頷首,長眸精光漸斂:“只要他肯見我,就行。”

容長風沈默了下,扯開笑容:“容謙,你是不是還是當初那個打算,十年後,去做你自己喜歡做的事?”

“不。”容謙語氣平穩,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我不會離開京華。”

拍拍容謙的肩膀,容長風眸光閃爍:“如果是這樣,更好!你去吧,我對這些已經不感興趣。思思只想安寧,我只想靜靜地為她守著安寧。如今龍基不可能超越京華,洛雲城竹籃打水一場空,我也懶得再追究。如果不是因為牽扯到親家母,這些事情我已經不想提了。”

容謙告辭,長眸掃過大廳,輕輕擰眉:“容靖他們……”

“玉瑤帶容靖回娘家住了,不肯回來。”容長風感慨著,“不過你別擔心,我有辦法。”

回到家,容謙進了畫室,從畫後面拿出一疊紙質已經泛黃的記事本,全部裝進包。這才敲開司徒瀾的房間:“我們去酒樓。”

司徒瀾也許是被容謙白天那句話震懾住,面色雖然不悅,但沒說什麽,跟了出來。

“哥,我也去。”燕子隱約知道有事兒,擔心得秀氣的眉兒打成結。

“我們很快回來。”容謙語氣謙和,可吐字有力,讓燕子立即明白,她沒有商量的餘地。

但容謙沒有直接去酒樓,而是去了油畫街,讓夏心琴坐上寶馬。

夏心琴瞅著反光鏡裏的淩雲巖,輕輕地“咦”了聲。

“阿姨怎麽了?”淩雲巖恭恭敬敬地問。

“哦,我想起雲雪的話。”夏心琴感慨著,“如果她弟弟現在還在身邊,也差不多你這麽大了。”

淩雲巖眸光變深,輕輕地:“原來總裁夫人還有個弟弟。”

“是啊。”夏心琴不知不覺傷感起來,“這丫頭告訴我,說你叫雲巖,她立即想起弟弟,看你能力也不錯,立即把你招進來了。”

“謝謝總裁夫人提拔。”淩雲巖語氣輕輕。

來到酒樓,容謙打開518的門,請司徒瀾和夏心琴進去:“請兩位在這裏進餐。小淩,你在這裏陪兩位。我希望不管發生什麽事,小淩都能讓兩位安安靜靜吃好。”說完,深邃長眸淡淡掃過司徒瀾。

“好的,容總。”淩雲巖大大方方坐下來,拿起菜譜,“兩位請點菜,隨意點。容總說了,今天不管點多少,都是容總買單。”

司徒瀾一愕:“你接到江瓊的電話,不是說約在517房?”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坐在這裏別動。”容謙長眸銳利幾分,“這一排的包間都是大廳改成的,而且都是大陽臺串連,隔壁的聲音聽得很清楚。”

司徒瀾站了起來:“你意思是要我做小人?我堂堂司徒瀾,怎麽可以做小人。”

“你也可以選擇無知。”容謙淡淡的。如果錢濤在,錢濤會從容謙語氣裏聽出,容謙這是動怒的前兆。

夏心琴靜靜接過菜譜,點菜:“剁椒魚頭……”

司徒瀾訕訕地拿過菜譜:“那麽辣的……”

橫他一眼,夏心琴不輕不重地:“思思當年最愛吃辣。想不到司徒先生到現在還是吃不慣。司徒先生,你真的有你認為的那麽愛思思嗎?你不會……剩下的只是愧疚吧?”

已走到門口的容謙似乎沒聽到,提著包,帶上門離去。

518房。

這是容謙和洛雲城約好的房間。

房間裏面還沒有人。容謙眸子一閃,走進去,把畫卷展開。那是一張國畫,花鳥圖。不是什麽貴重的畫,連紙張都不太好,但畫後面卻寫滿了字。

容謙沒看,卻自個兒點了菜,靜候洛氏董事長的到來。

517房。

“既然為我洗塵,這餐費由少帆包了。大家放心吃。”洛海華笑盈盈地來個開場白。

洛少帆不時打量著姐姐,把所有的話都吞到肚子裏。舒漁只是守著喬雲雪不被洛少帆欺負,洛少帆不做聲,他更不開口。洛海華不時瞄瞄洛少帆和舒漁,覺得好笑,倒沒有多大心思說話。喬雲雪是個尷尬的客人,也不多說。

安靜的空間,偶爾只是一兩聲,所以容謙並不知道,原來說在在泰國看美麗人妖的老婆,居然就在他隔壁。

飯菜剛好上桌,門口傳來聲音:“雲城,就在這兒。”

洛雲城終於來了。輪椅滑動幾乎沒有聲音,但他的存在感卻不容小覷。

容謙站了起來,平靜地迎上洛家二老有目光:“二位請。”

洛雲城靜靜掃過房間:“容長風呢?”

“這事,我爸已經交我處理。”容謙悠然伸開長臂,“先吃完再談。”

江瓊咬咬牙:“容長風太欺負人了,居然就交給你來談。”

江瓊怒氣沖沖,聲音自然也大了。

517房間,正在說話的洛海華停了下來。她忍不住地朝墻壁看了兩眼,眸間綻放光芒。

“容謙?”洛少帆錯愕地起身。

“容謙?”喬雲雪驚得跳了起來。她怎麽不知道,洛雲城出來見人,居然見的是容謙。她這邊聽得到那邊的聲音,那麽容謙也一定聽得到這邊的聲音。她忐忑著閉了嘴兒,發誓連哼都不再哼一聲。

洛海華起身,給大家盛湯:“他們談他們的,我們吃我們的。”

518的聲音小了下來。

容謙不動聲色:“洛夫人覺得是和我爸好談,還是和我容謙好談?”

“這……”江瓊這才緩和了臉色,“我只是氣不過容長風這麽拽。再怎麽說,我們談事,怎麽能由小輩出面。”

容謙淡淡一笑:“看來,洛夫人仍然是看不起在下了。”

“不敢。”江瓊臉色又難看了些——舉城上下,誰敢看不起容謙。看上去謙謙君子,卻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虎。誰小看他誰便失手。

“洛夫人大概忘了,這件事涉及最切身利益的,是我和燕子,而非我爸。”容謙似笑非笑地凝著二人,伸出手臂請兩人就坐,“先用餐。”

“謝謝。”江瓊氣不平,但還是個顧全大局的女人,果然安靜下來用餐。

洛雲城不愛說話,一頓飯在沈默中過去。

飯局到了尾聲,容謙先放下筷子,平靜地凝著洛雲城。五十幾歲的洛雲城鬢發斑白,比起容長風看上去蒼桑不少。眉宇間總是蹙得緊緊的,仿佛說不完的身份,再加上龍基董事長的身份,讓他看起來不怒而威。

“有話直接談。”洛雲城也放下筷子。

容謙頷首:“我希望能和洛董單獨談談。”

“不行。”江瓊立即站起來,眸光忍不住落上洛雲城不能行動的腿。

容謙似笑非笑:“在下向來是君子。怎麽,洛夫人擔心我對洛董兵戎相見?”

不曾想容謙這麽直接,江瓊反而覺得自己小氣,一下子尷尬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洛雲城淡淡掃過容謙:“瓊,你先離開。”

不放心地看了看洛雲城,江瓊掙紮了會,還是默默向外面走去。她沒有敢走遠,只在門口等著。可因為這是實墻,隔音效果反而好多了。

518房的洛少帆也站了起來,卻被洛海華輕輕拉下坐著:“容洛兩家,是該談談了。”

喬雲雪默然不語,心內熱浪翻滾,捂著沸騰的心兒,她楞楞地盯著墻壁——她和容謙現在在五米之內,可他卻不知道她和寶寶們的存在……

她眸子漸漸濕潤了,她想跑過去,想喊他容笨蛋,賴進他懷中,讓他抱抱,他的體溫向來讓她安心……

洛海華不動聲色地瞄了瞄淚光晶瑩的喬雲雪,淡淡一笑:“這酒樓的菜有營養,雲雪多吃點兒。”

“嗯。”喬雲雪含糊應著,精力卻全凝在隔壁。

隔壁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全傳了過來。

招呼服務員收拾好,容謙攤開帶來的畫:“洛董見過這畫不?”

容謙語氣謙和,言語間對洛雲城給了極大的尊敬。洛雲城暗暗打量了容謙一眼,滑動輪椅,近前看畫。

筆鋒柔緩,果然是女子的筆跡。

面對這副泛黃的畫,洛雲城面色微變,但年近六十歲的老人眉眼不動:“你拿它幹什麽?”

“我們談得好,這畫今天就送洛董;談不好,這畫就此毀了。”容謙眸間若笑,“畫的存亡,由洛董決定。”

“你不能毀它。”洛雲城沖口而出,面容有忍不住的焦灼。

“我母親的遺物,我自然想保存下來。”容謙語氣放慢,笑不及眼,“這畫還是我母親學生時代的作品,聽說原來要送給一位同學的。後來沒有送成,不過卻在記下和這位同學的一些往事。”

洛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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