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4-3-2 1:51:47 本章字數:1749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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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朝好事想,哼!”喬雲雪一把拍開他亂摸的手,小臉兒繃得緊緊的,“容謙,我沒有賴著你,是你從三亞自個兒接回來的。愨鵡琻曉嗯,我明說好了,我明白,你現在一定還是不能接受我可能懷不上寶寶的事實。”

“我……”容謙啞言,他哪是那個意思。可反過來想想,她有這想法也正常。

這是她最敏感話題。

“我不向你覆仇了。”她悶悶地瞅著天花板,“你比我一個女人還追求浪漫,天天想那些有的沒的。容謙,什麽時候,我們還是去民政局吧。離婚程序很容易辦的。”

唉,天天跟一個盼寶寶的男人一起生活,這壓力好大啊澩!

“雲雪……”她悶悶的模樣有點可憐,又有點可愛,容謙忍不住想扳過她身子。

抓住他手,喬雲雪還盯著日歷瞧,喃喃著:“唉,我那倒黴的大姨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可不能這麽早進入更年期……生不出娃也就算了,還要老得快,受不了。不行,我明天得去看醫生。”

虧她能想,更年期都出來了。容謙搖頭:“或許真有了……鏵”

“你比我還知道我自己?”喬雲雪悶悶地瞪了他一眼,“容謙,還是去民政局吧。你為了愧疚,勉強留下我;我為了不讓媽操心,勉強回來。唉……”

“雲雪……”這個小腦袋怎麽就忽然不開竅了呢,容謙無語,“我是說有可能。”

“據我所知,懷孕有妊娠反應,得孕吐,前三個月吐得一塌糊塗。我什麽狀況也沒有。”喬雲雪睥睨幾分,鄙視他的自以為是,“大姨媽也有想休息的時候,我去西藏的時候有出現兩個月來一次。”

是嗎?容謙疑慮重重,但她那麽堅持,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省得她懷疑他對難孕的事有看法。他們之間現在表面平靜,但那些結仍然緊緊地扭著,一不小心,她的脆弱就會出來。

容謙悄無聲息地睡下,喬雲雪的眸光終於從日歷移到他身上,悶哼著:“我警告你。要不你和我爽快離婚;要不你離趙偑蓉遠點。要是我發現你出軌,小心我哪天半夜起來,夢游時腌了你。到時你沒了子孫根,我還得因為你犯罪……”

“胡說八道。”容謙合著長眸擠出幾個字來。還轉過身去,用背對著她,非常深刻的表明,他對一個逃妻真的沒有感覺了。

沒了嘮叨的對象,喬雲雪也收拾好睡下。還沒睡著,容謙已經傳來均勻的打呼聲。

眨著眸子想心事,可她今天心裏特別亂。忽然就覺得他微微的咱聲特別吵人。可瞄瞄他,只看到他的背。他還真這麽清心寡欲了啊……

聽了一會兒,她不高興地越過書堆,俯身凝著他的臉。

長眸長眉,寬下巴寬額頭。

模樣還是西藏第一眼的那個男人,可她的感覺已經完全不是第一眼的心情。瞅著,她忍不住偷偷捏他臉兒,咬牙:“沒事去西藏幹嘛?真是,你看吧,如果我第一次見到你是京華,我也不會把你當小員工,不會上當,不會嫁了個仇人。哼,真該對你用上滿清十八大刑,方解本姑娘心頭之恨。”

捏他臉兒他也沒反應。她挑挑眉兒,氣鼓鼓的:“睡得像只豬。容笨豬,我告訴你,別以為裝睡就天下太平了。”

還是沒反應。

喬雲雪無力的躺回自己的地盤。用力閉緊眸子,數綿羊。

睡覺!

可過了兩個小時,她還在瞪天花板。喃喃著:“容謙,就是你的錯嘛,我想扁死你,可是我回來了。那是因為你還算個男人,知道要把你老婆扛回來,也因為我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不快樂。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你對我愧疚,我害你沒兒子,我們扯平了,還是符合我們的AA。但你知道不,我向你求婚,我也得對你負責。我真的不喜歡折騰了呀,只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有個肩頭靠著,有個男人可以欺負。我不給少帆機會,終身遺憾,那是我的錯。我不想犯第二次錯……”

容謙肩頭動了一下,喬雲雪被嚇住了,側著身子看了看,才又拍著胸膛躺下。

掐著他的背,她還是不服氣:“你天天算計人,為什麽不怕累呢?我真不知道,我會不會有一天被你算計……像洛少帆碰上龍基一樣,他選擇的只是龍基。會不會有一天,一旦碰上你的京華,我在你面前就什麽也不是了……”

眼睜睜地盯著他挺拔的背,她忍不住狠狠捏上一把。眸子漸漸濕潤了,喉嚨有些啞:“如果我仍然只是你們的棋子,我發誓,我就去峨嵋山當尼姑算了。”

正說著,容謙睡夢中翻了個身。長手長腳的他很不小心地越過書墻,把他的腦袋枕進她懷裏,呼呼大睡。

這下,她不敢咕噥了。只能氣悶地想著——他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幹嘛老把腦袋埋進她懷裏,好象她才是他的依靠一樣……

可是,他從直升機下來的時候,那個天神一般的影像,那種星夜也掩飾不了的風華,讓他的形象光輝地停在那兒一輩子。她怎麽也無法想象,他會是個睡在老婆懷中的男人……

“容謙,我是逼著自己留下的。”她喃喃著進入夢鄉。

天色大亮。

起身洗漱好,容謙整理好儀容,又回到床邊,瞅著打橫睡著的小女人。

她應該跟他去上班,那樣才會安全。可是……她睡得好香的樣子。嘟著小嘴兒睡,還握緊拳頭,顯然心裏仍然滿滿的不甘。

想了想,容謙走去書房,寫好一張便條,別在床頭櫃當眼的地方。這才拿了手提,向外面走去。

坐進奧迪,修長十指握上方向盤,可腳卻沒踩油門。好一會兒,他忽然拿起手機。

“餵?”洛少帆的聲音傳來,隱隱有著譏諷,“怎麽,容大哥記起我這手下敗將了?還是,向我來炫耀,你就是做了那麽卑鄙的事,雲雪依然還在你身邊。”

長眸一閃,容謙淡淡一笑:“那件事多說無益。洛少,我想問你。當年的車禍,有沒有內情?”

“你想做什麽?”洛少帆警覺起來。

容謙聲音輕輕:“難道……你不想給雲雪一個公道?”

“想。但已不能。”洛少帆聲音更輕,“因為動的雲雪的車,因為那天我剛好喝醉不能開車。那就是早就設好的局。我不否認,那大概是我家族內部之爭……”

“哦……”沈吟著,容謙沒再問下去,而是關了電話。

也許,洛少帆心裏是明白的,所以從來不去查。或許他有暗處查過,但涉及到至關重要的親人,他選擇了回避。

喬雲雪醒來的時候,被外面弦亮的光線刺得睜不開眼睛。

那是雪光,才會如此眩目。她去了次海南回來,家裏的雪還沒開始融化。

收回眸子,楞楞瞅著空著的另一邊床,最後落上那幾本書上。

書頁全折了起來。昨晚他越過來了,可是相對於往常來說,他確實太“聽話”,除了把頭埋到她心口,沒有別的暧昧動作,反而讓她心裏不踏實起來。

扭過頭,床頭櫃上的黃色便條引起她的註意。伸長手臂,她拿過來,雙手捧著,細細地看著:“老婆,醒來打電話給我。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

去醫院看看?

想了半天,喬雲雪才想起他昨晚的疑惑。她悶悶地自言自語:“真以為懷孕了,怎麽可能嘛!要是我的子宮這麽爭氣的話,洛少帆當初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放棄……”

她才不打電話給他,一起去醫院丟人。更何況他還是京華的總裁,如果丟臉,那會是明天的頭條新聞。

心裏一動,要不她去問問媽好了,或許可以讓她陪著去醫院看看。

起身打理好自己。站在梳妝臺前卻做了個鬼臉。這兩天倒是睡足了,可是人還是沒精神的模樣。臉臘黃臘黃的,連向來烏黑發亮的及腰長發,都似乎有些幹啞起來。

這模樣讓她更不想被容謙看到。瀟灑地扔下梳子,她拿了手袋就走。才走兩步,想起一件事,又折回床頭櫃邊。彎腰瞅了瞅,她轉身又向書房走去。

喬雲雪拉開容謙書桌最上面的抽屜,裏面果然有個小紅本本。

那是中國銀行的定期一本通。

欣喜地拿出來,喬雲雪緊緊捂在胸口。這是她原本給未來寶寶存的教育基金呢!想當初害她存得那麽辛苦,結果那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容先生卻是京華的繼承人,根本不要她的銀子。

虧她每次和他AA清算的時候那麽理直氣壯,現在想起來就臉紅。

唉,她很可能生不出寶寶花這筆錢。還是拿回家孝順老媽好了。

想著,喬雲雪拿了存折。可拿出存折時,卻順手帶出一份文件。她疑惑地瞧了瞧——原來是方晴晴原來的那份協議。方晴晴說要來拿,可一直沒來。

當然,方晴晴一直沒來拿,是因為蘇青蘭離婚了。蘇青蘭不催著要,方晴晴還來拿什麽。

想了想,喬雲雪把它一塊兒拿了。這東西害得她那陣子好難受,還是放老媽那兒去,當作永遠的歷史遺物,沒必要讓容謙留著。

把協議和存折裝進手袋,她大步向油畫村走去。可每走幾步,她又朝身後瞄瞄,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可後面空無一人。

十幾分鐘後,喬雲雪來到夕陽畫廊,和爸媽打過招呼,她先向三樓跑去,把協議放好,存折還帶著,準備有時間再存點進去。這才小步跳著下來。

“媽……”人還在二樓,她先朝一樓喊。

“什麽事呀?一驚一乍的。”夏心琴埋怨著,“急什麽。”

“媽,容謙要我上醫院,不過我想先問問媽。”喬雲雪小跑著下了一樓,笑盈盈的,“媽,你說……”才說一句,手機響了。她趕緊拿出手機看來電顯示。

洛少帆的電話?

皺眉想了想,她不接,可也不拒接,任它響。洛少帆還真有耐心,果然又打了兩次過來。

撇撇嘴兒,喬雲雪就不接。

洛少帆果然不再打來。喬雲雪以為沒事了的時候,手機傳來短信提示音。

容謙和洛少帆才不會做發短信這種浪費時間的事。那會是誰?喬雲雪打開來看內容。只看到上面六個字:“把夏燕接回去。”

“燕子!”心裏一驚,手兒一抖,喬雲雪的手機差點落地。

燕子怎麽會在洛少帆那兒?如果是真的,那還得了。前天容謙可是毫不留情面的讓洛少帆落海,洛少帆要是有報覆心理,那真是一點也不希奇。

如果燕子在海少帆手裏,那可是大事呀!

二話不說,喬雲雪向外面沖出去:“媽,我去接燕子,我等下回來再和媽說話。”

地上雪花厚厚的有幾寸。喬雲雪跑到十字路口,準備打電話給容謙。可想了想,她轉身朝創作大廈跑去。

她那天明明看到燕子跟在舒漁後面,怎麽可能跟洛少帆在一起?

跑得挺快,氣喘籲籲地站在舒漁面前,喬雲雪還在揉胸口:“舒漁?”

“回來了?”天氣太冷,不好畫畫,舒漁正在整理幾副保存的油畫。一看到喬雲雪,趕緊放下,向她走來,“傻丫頭,怎麽回來也不告訴哥一聲?”

舒漁聲音裏淡淡的不悅,顯然還在為海南的事生氣。喬雲雪努力朝他綻開個笑容:“對不起啦,舒漁,我也不知道容謙會那樣。”

“他就是個沒風度的男人!”舒漁憤怒地下著結論。一邊撥開她額頭少少的留海,仔細打量了番,點點頭,“氣色還是不太好,不過比那天的好。”

沒耐心和舒漁聊天,喬雲雪只能努力笑著打聽:“舒漁,燕子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燕子?”舒漁奇怪地瞄著她,“燕子不是和洛少帆一起回來的嗎?洛少帆主動要帶她回來。”

“天!”一巴掌拍上舒漁的肩頭,喬雲雪氣得臉鼓鼓的,“我明明看到燕子拉著你衣袖的,才放心讓她跟著你回來。你怎麽讓燕子跟著洛少帆,你難道不知道洛家和容家有仇?”

“我怎麽知道洛家和容家有仇。我一個油畫匠,哪裏知道……”舒漁五官全擠一塊兒,委屈得很。

好吧,不知者無罪,可喬雲雪還是用力踹著舒漁,踹完就往外走:“如果燕子有事,舒漁,我一輩子都不理你了。”

“雲雪……”舒漁聽得慌了,腳底打滑,跟上來,只聽到喬雲雪咚咚的腳步聲。

下樓,她撥電話回去,不一秒洛少帆的聲音傳來:“雲雪,再不把這個吵死人的女人領回去,我就一直留下了。”

“你……”深呼吸,喬雲雪努力保持平天靜,“我要聽燕子說話。”

對方有片刻沈默,然後燕子脆脆的聲音傳來:“洛少帆,我自己認識路。”

“聽到了吧。”洛少帆淡淡一笑,“可是我不放心容家大小姐一個人回家。”

深呼吸,喬雲雪盡力柔和幾分:“少帆,你等等,我馬上聯系容謙,讓他來接。謝謝你帶燕子回來。”

“你來吧!我不想看到容謙。”洛少帆十分不悅,“你讓他來,我可不知道會把夏燕送哪裏去。”

“你……”咬咬牙,喬雲雪努力鎮定,“我來。我現在在油畫街,我叫了車馬上過來。”

“好,我派人到油畫街來接你。”洛少帆掛了電話。

站在雪地中,喬雲雪打開手機又關,關了又打開。最後她果斷關機。

這事她不能告訴容謙。

洛少帆驕傲的男人,不會讓她暗地裏耍什麽把戲。萬一被他看穿,本來沒事都有事,可就保不住他會對燕子怎麽樣。更何況,她現在根本就不知道燕子是在哪裏。

這年代,如果想讓一個人吃啞巴虧,那真不是件難事。

站在油畫街,喬雲雪焦灼地走來走去,不時看著來往車輛。大雪天的,來往車輛不多,她只想快快看到奔馳。十分鐘後,一輛白色奔馳停在她面前。

“雲雪姐姐上來吧?”嬌嬌地聲音從奔馳內傳來。

洛海燕?

沒有多想,喬對雲雪彎腰坐進去。緊緊抿著唇,抓著手袋的手,指節慢慢泛白。

她知道洛少帆是故意的,但她不能不去。燕子對洛少帆的成見,那和白玉瑤對她喬雲雪一樣的深。可那麽純的燕子,哪能看出洛少帆覆雜的心思。燕子會把洛少帆惹毛的。

她回到容謙的身邊,這意味著什麽,洛少帆是個聰明人,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他還見她做什麽?

奔馳壓著大雪,慢慢朝郊區開去。

看著開出的方向,喬雲雪慢慢明白了。洛海燕帶她去的地方,她去過。那正是之前洛少帆帶她住過幾天,最後被容謙接回的別墅。沒想到,洛少帆把燕子也帶到了那兒。

喬雲雪忽然朝後面看了看。

“放心,會很快把你送回來的。不用去記路。”洛海燕格格地笑著,“我哥只是覺得就那樣讓夏燕回家很沒面子,所以讓雲雪姐姐來接她。”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但這確實是洛少帆的風格,輕易不示弱。更不習慣予人方便。

喬雲雪點點頭,但還是往後看。後面什麽也沒有,可她老覺得後面有人跟著。這是怎麽一回事?

半個小時後,奔馳開進熟悉的別墅。

奔馳一停下,喬雲雪急急下車。舉目四顧,一眼看見燕子正跑過來。

“燕子——”喬雲雪心中一松,跑上去,一把摟住燕子。上下左右打量著,最後定在燕子純真的眸子上,捏捏她彈性的臉兒,喬雲雪一顆心放下來,笑了:“還好!”真想罵燕子任性,可是看著燕子憋屈的模樣,喬雲雪舍不得罵。

“雲雪,你不會真以為,我會為難一個毛丫頭吧?”洛少帆清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沒有。”淺淺笑著,喬雲雪大大方方轉過身來,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在洛少帆身上。

這麽大雪天,他居然一身銀白西裝。襯得意氣風發,神采飛揚。有一瞬間,她以為回到了九多年前,她們初見的時候……

“沒有就好。”洛少帆今天變得讓喬雲雪有些失神。他總是淡淡笑著,俊雅非凡,風度翩翩,細長的眸子裏,竟隱隱透著璀璨的光輝。

喬雲雪輕輕籲了口氣。

“這裏風大,一起進屋裏坐坐吧!”長臂優雅一個動作,幾分邀請幾分從容,洛少帆讓開大道。

他有禮,她也禮尚往來。特別是燕子完好無損,她心頭隱隱有著感激。

“我們去二樓玩。”洛海燕卻在喊夏燕。小名同樣是燕子,這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我要和嫂子在一起。”燕子說。

“去吧!”喬雲雪把燕子送了出去。進了三樓,一個小小的身子沖過來,喬雲雪趕緊往旁邊一閃,可也晚了。那個小身子直接摟住她腿,小臉仰成四十五度的可愛角度,瞇著眼笑:“媽咪!”

本來喜歡天天,可“媽咪”兩個字燙得她胳膊腿都沒地方放。喬雲雪趕緊跳開,直到離天天一米遠,才放心地停下來。可眸子,卻不由自主地瞅著那個小小的孩子。

“你不用怕他。他沒有錯。”洛少帆聲音輕輕,雖然年輕,卻有著慈父般的風範,他拉過天天,“我們去書房坐坐。”

“嗯。”喬雲雪默默跟在洛少帆後面。

小天天卻總是回頭看著喬雲雪。嘻嘻笑著。看著喬雲雪都不好意思逃避,只得尷尬地對著小家夥笑。

她至今不明白蘇青青怎麽生得出這麽漂亮聰明的寶寶出來……

進了書房,示意喬雲雪坐下。洛少帆親自泡了西湖龍井,送到她手上:“天氣冷,喝一杯好。”

“嘎——”喬雲雪楞楞地接過,不可置信地瞅著洛少帆。今天的洛少帆風雅一如當年,似乎忘記她的恨,容謙的算計。

這樣和氣穩重的洛少帆讓她摸不透他的心思。

“媽咪——”天天又笑著撲了過來。

“……”喬雲雪尷尬地側過身子,不讓小朋友來個大擁抱,這是蘇青蘭和洛少帆的兒子,她忘記不了這回事。

喬雲雪下意識的閃避動作,讓洛少帆細長的眼眸微微一黯。但只是瞬間,他一如原來般風雅,舉杯:“喝點兒……別在意天天的存在。你沒有寶寶,我不介意天天喊你一聲幹媽。”

“幹媽?”喬雲雪的眸光不知不覺落到洛天鵬小臉上。這樣可愛俊美的娃娃喊她幹媽,她絕對不虧。

你隨時想要這個幹兒子,就隨時過來帶帶他。”洛少帆含笑起身,對著窗戶,看著外面的雪景,“雲雪……容謙做了那麽卑鄙的事,你還是回到容謙身邊。你即使不愛他,也對他有不可替代的依賴感。我明白了——我的確該放手了。雲雪,我愛你。”

心中一跳,喬雲雪傻傻站起,瞄瞄門口,想著是不是到了該閃人的時候了。

“祝福你!”洛少帆平靜極了。這麽平靜的祝福,通常是發自肺腑的。

不知不覺走到窗戶面前,和洛少帆關肩看著外面的雪景,喬雲雪暗暗瞄了瞄洛少帆:“你……不記恨他?”

“是命運。誰也不能料到,蘇青蘭會一次懷上。毀了我們彼此,改變我們的生活。”洛少帆仰首,合上細長的眸子,聲音卻微微沙啞,“我想要龍基,也想要你。結果魚與熊掌不能兼得。”

“嗯。”喬雲雪點頭,這個她同意。人不能太貪,否則總會有失。

洛少帆撫額,低沈地聲音響在書房:“但敗在容謙手下,我還可以想。他畢竟……經歷過太多風浪,不是我能比的。雲雪,對於責任上面,我的確不如他。你選擇他,我料到了。”

何曾見過洛少帆這麽真誠坦白的時刻,喬雲雪眸子濕潤了,輕輕地:“龍基現在大局已定,你可以娶個情投意合的女人。天天要媽媽。”

“哦。”應著,洛少帆轉過身來,微微泛光的細長眸子,定在她略腫的眼。他笑了,如朝霞破海,飛揚美好。他的雙臂,輕輕落上她的肩頭,“不要以為,男人不懂情傷。”

“我……”別開眸子,喬雲雪不知要說些什麽。只覺得心底,慢慢地軟了。那些潛藏的情愫,悄悄地在洛少帆的大徹大悟中開枝散葉。

她愛了他八年啊!那種傾心,不會再有。那種純情,只有一次……

“雲雪,最悔的是我,最痛的還是我。”洛少帆似在囈語。

她淺淺地笑了,噙著淚花,卻大大方方地取笑著他:“少帆,如果你曾經這麽接地氣,而不是那麽高高在上,就是蘇青蘭找上門來,我也不會跑去西藏。”

身子微微一顫,洛少帆猶豫著伸出指尖,輕輕壓住她唇畔,低低地,帶著懇求:“雲雪,別說這些了。每一句都在提醒我,我曾經做得多失敗,我是笨到哪種地步,放開你。”

“嗯。不提。”她答應了。楞楞地瞅著他落上肩頭的長臂,它在輕顫。

她的淚花,忽然掉落。

洛少帆,龍基的驕傲。一直高高在上的天之嬌子,卻不懂得低下身段哄自己喜歡的女人。他的失意,並不是她所能懂的。他現在能夠放下身段說出自己的心,卻是在決意放開她的時候。

“我不為難你了。”洛少帆薄唇翹高,似在笑,卻更深的惆悵,“但這並不能表明,我能接受蘇青蘭回來。也不能表明,我會另外給天天娶回一個媽。雲雪,我永遠不會為了別人而活。現在這種生活,沒有女人的生活,我反而輕松……”

“少帆……”淚花閃爍,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洛少帆,他放下了他們的情,卻把他自己困住了。她心裏澀澀的,卻不知道

“但是,你別高興得太早。”洛少帆如星細眸透著深意,“容謙與我,必然是一生的對手。事實上,我今天已經對他仁至義盡。如果我要毀掉他的幸福,我能的。但我不想毀掉雲雪的幸福,也不想再卑鄙了。”

“嘎?”喬雲雪聽不懂。

“我才二十九歲。”洛少帆眸間飛過流光,“像我這種男人,就是三十五歲結婚都正常。我還有好幾年的時間,等著奇跡出現。”

“奇跡?”喬雲雪仰首,她不懂洛少帆說的奇跡是什麽?

“你我的緣,得而又失,讓我相信這世上存在奇跡。”洛少帆出神地凝著她的眸子,指尖輕輕落上她眼角,拭去小小淚珠,“我失去的是信任,不是愛。我不相信容謙現在得到了你的心,你對他的愛,遠遠不及對他的依賴。我只能等著有一天,他或許像我一樣,不得不失去你的心,那時,我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少帆……”心裏一震,喬雲雪後退一步,吃驚地瞅著他。洛少帆,為什麽……

“我會告訴容謙……”洛少帆微微搖頭,笑如旭日,光芒而又溫暖。

喬雲雪一楞:“你告訴容謙什麽?”

拿出手機,洛少帆噙著舒服的笑容,撥了號碼。她撲過去阻止,可被洛少帆輕巧架住。

“容謙……”洛少帆說。

不知容謙在那邊說了什麽,洛少帆哈哈大笑,他深深地凝著喬雲雪:“我放擴音器。”說著,他調好音量,語氣輕快:“容謙,我告訴你一件喜事——就是我以後不會再時刻惦記著你老婆了。”

不知不覺緊張起來,喬雲雪詫異地瞪著洛少帆的手機。

她本來應該聽了開心的,可是容謙不會以為,她從今天開始,必須賴著他容謙了吧?

“你本來就不應該惦記我老婆。”容謙四平八穩的聲音傳來。

洛少帆淡淡笑了,如浴春風:“我不惦記,但我們還是朋友。我會關心雲雪。容謙,你可得小心了,不管何年何月,你都得小心寵著雲雪……否則,我可一直等在這兒沒動。我洛少帆以後不知多少年內,會一直缺老婆!”

那邊沈默數秒,容謙聲音輕輕:“隨意。我老婆,我會餵得飽飽的。你要幹等,傷肝傷腎,傷不著我和雲雪。”

容謙不客氣地掛了電話。

喬雲雪別開眸子,不知該惱還是該笑。容謙對敵手,絕對無情,不留餘地。

洛少帆微微尷尬,但氣度依然,自我解嘲:“我狠,但卻不及容謙狠,所以我老婆被他搶了。”

“媽咪——”天天還在地上喊著呢。

摸摸天天的小腦袋,喬雲雪輕輕笑了:“少帆,我先回家了。還是謝謝你禮遇燕子。”

“等等……”洛少帆急促的喊著。可話一說出來,洛少帆竟不好意思地別開臉兒,猶豫了會,忽然收緊手臂,“雲雪,就抱一次。最後一次……”

向來神采飛揚的男人,忽然間就脆弱起來,這讓喬雲雪無力招架。她楞楞地瞅著他憂郁的細長眼眸,默默合上眸子,承受著他緊緊的擁抱。

近十年的恩怨,一抱了結。她拒絕不了。這個懷抱,曾經是她的天堂,盈滿她所有的期盼和歡樂……

她已經選擇放棄他,可此時,心兒還是隱隱地疼了起來。洛少帆呀……

“雲雪……”如訴如吟,洛少帆低低的聲音似醇酒般融入她的心,讓她輕輕一顫。曾經的風花雪月,竟如影片一樣,快速閃過心頭。

忽覺唇間一熱,喬雲雪這才驚醒。她要掙開,可洛少帆低低的聲音有如斷腸:“雪,最後一吻。”

最後一吻……含痛的聲音打動了她的心,不知不覺,她忘了掙紮,淚光閃爍中,她看到洛少帆細長眼眸中,一顆淚滑落。

她的淚,悄悄舉溢出眼眶。

他終於懂得愛了,卻是因為她的決然放棄而豁然開朗。該笑該哭,不好分別。但淚,落了。

他摟著她,幾乎把她嵌進骨子裏……

終於,他松開了她。俯身凝著她嬌艷欲滴的紅唇,迷蒙的眼眸,洛少帆艱難地別開臉。

他大步走向陽臺,只傳來低低的一聲:“從此以後,我們是朋友。無關風月,無關往事,無關永不啟齒的心事。”

喬雲雪靜靜地凝著他的背影。

終於,她彎下身子,拉開天天的小手,向外面走去。

“媽咪——”天天追她。

好好聽的童音。

喬雲雪不知不覺回眸,轉過身子,瞅著那個小小的沒媽的寶寶,她心軟了。她輕輕蹲下來,含笑輕笑:“嗯,不是媽咪,是幹媽。”

“幹媽……”小天天仰著臉兒清脆的喊著。

輕輕抱了抱小天天,然後放開。喬雲雪凝了陽臺上那個如石雕的男人,靜靜朝外面走去。

直到喬雲雪的腳步聲消失,洛少帆才轉身,彎腰抱起天天,深深地嘆息著。

“爸爸,為什麽阿姨不許叫媽咪,只許叫幹媽?”還不到兩歲的天天也有淡淡的憂傷了。

“因為幹媽比媽咪親。”洛少帆說。十指,慢慢壓上兩側的太陽穴。

下樓,喬雲雪找到燕子,準備一起回家。

“我送你們吧!”洛海燕跟上來。卻瞅著喬雲雪紅腫的唇,微微一楞,接著苦著臉兒悶聲說,“我哥,真苦。”

喬雲雪只看著燕子,只當沒聽見洛海燕的話。

她們本來無車,當然只能接受洛海燕的建議。坐進奔馳,喬雲雪瞄瞄依舊天真愛笑的燕子:“唉……”

“我好好的嘛!嫂子嘆什麽氣嘛!”燕子綻開迷死人的笑容,一個勁兒撒嬌,“瞧,我活蹦亂跳。”

“怎麽不活蹦亂跳地回家呢?”喬雲雪忍不住捏上燕子的腮幫。

燕子拼命搖頭:“不行啊!洛少帆說,如果我逃跑,他就……”燕子漲紅了臉,說不下去了。反而恨起舒漁來,“嫂子,你得好好整下舒漁,他不帶我回來。他根本不是個男人。”

想也知道洛少帆說了什麽。喬雲雪輕笑搖頭。抓著燕子的手兒,一邊吩咐洛海燕:“回水鄉花園。”

不一會兒就到了,把燕子送下車,喬雲雪卻沒有下去,而是吩咐:“海燕,送我回油畫村吧!”

“嫂子,我不喜歡一個人在家。”

“去上班吧?”喬雲雪淺淺一笑,“你的寶馬在,想去哪就去哪。”

“哦。”委屈地應著,燕子委屈地朝花園裏面走去。

兩分鐘後,喬雲雪來到油畫街。

剛好中午時分,白玉瑤過來接她了麽?

夕陽畫廊門口,一輛紅色的轎車內,果然坐著白玉瑤。白玉瑤一看到她,倒是比上次溫和不知多少倍。

“上來吧!容謙他爸在等著你。”白玉瑤拉開車門。

正要坐進去,一只麥色的手臂拉住喬雲雪:“傻丫頭,這女人那天打了你一個巴掌,你還跟著她上車。不許!”

舒漁?

喬雲雪把舒漁一直推進夕陽畫廊:“醜媳婦還得見公婆……”無限心酸呀。一邊和媽打招呼:“媽,我有飯局,中午不用等我吃飯。”

“雲雪,你不能去……”舒漁急呀。

看著舒漁的保護,白玉瑤坐在車內微微一笑,雍容華貴的女人不動聲色地掃過舒漁那張粗獷的臉,倒是微微一楞。澀澀的別開眸子——這個油畫商的女兒,惹上的男人倒是一個比一個有特色,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憑什麽她才比喬雲雪才大不了幾歲,卻要守著容長風那個老頭……

擺脫舒漁,喬雲雪終於坐進轎車。系好安全帶,她淺淺笑著:“好了。”

說著,喬雲雪卻有些尷尬——她應該怎麽稱呼白玉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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