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弟，你現在在哪？廣頭市那個張市長可能帶著一車炸藥去炸廣南，你有沒有發現他？發現了你就躲起來，別靠近他，我們正派人前來封鎖抓捕！”

王信接這個電話有點艱難，本來他要一手抓住扶手，一手掏手機、開屏幕、輸密碼就夠他累了，偏偏屏幕上還有幾個廣告頁，讓他劃去才打開。

此時，李強的車速明顯比平時快了兩倍，裏程表直飆一百四十的時速，一個不小心，他們隨時腦袋不保。

王信接通電話後，聽說聶大哥原來就是要說這事，還不如不接呢。

現在，張市長的炸藥哪有他的車速重要？

“嗯，我知道了，他就在我前面兩百米，我們很快就能追上他，既然你已經派人了，那我也安心了，你那裏的事搞定了嗎？”

“我這裏沒問題，”聶東很是感激他的關心，同時也一怔，王信剛才說什麽，“什麽，他就在你前面，你，你……”

“沒事的，聶大哥，追這種喪家犬，可比上次跳河救你安全多了，再說你也派人來了，我們還是占不少便宜的，你放心，我來監督，他絕對到不了廣南收費站！”

說完，李強一個拐彎嚇他一跳，趕緊把電話掛了扔一邊去。

聶東聽了一怔，想起當初王信義無反顧地跳河救他那種英勇，憑著那種英勇追捕張市長，確實足夠了。

再說張市長一頭喪家狗，哪能跟他相比。

想到這裏，他也稍微放了些心，同時也感激王信，有這樣的兄弟在政途上支持，他哪能不官運亨通。

只是王信掛得匆忙，害他遺憾最後一句關心說不上。

“老大，他好像發現我們了，追了幾公裏都沒有把距離拉下來。”李強緊盯著前面張市長的尾燈忽然提醒王信。

王信想了一會兒，卻搖搖頭：“不會，從收費站起，我就看他開足了馬力，我看他多半是為了逃跑，為了逃跑才不會在意後面有什麽人……”

雖然肯定沒有被張市長發現追蹤，但是這樣的分析仍然於事無補。

應該要怎樣才能截停張市長，或者令他出錯才實用。

但是此時此刻，他又有什麽辦法？

難道真的要等到廣南來的警車、直升機趕到？

“你車上有狙擊槍嗎？”王信忽然問李強。

李強一個大擺方向盤，然後頭也不回地應他：“有。”

“要不，你來射他的輪胎，我開車？”王信忽然心思一動，認為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李強再加把油門，想了一會兒，反問：“現在這樣高速，怎麽讓你開？”

他指的是，車子不能夠停下來，兩人正常換位，哪怕是在車廂內勉強互挪，還是不能讓油門少了只腳，讓車速突然降下來。

因為現在追得緊貼，遲了一秒，至少也會再拉開五十多米距離，重新再提速需要三五秒，那距離市長的車也就更遠了。

遠了一公裏，又是高速，那時候即使有狙擊槍，也未必能夠打中對方。

總之，李強的意思是說：“用狙擊槍是個好主意，但不能我用，只能你用！”

什麽，讓王信用狙擊槍？

別說是狙擊槍，他連手槍也沒有摸過，是個標準的書生、技術宅。

不過，這裏三個人，除了他，難道還想讓鐘淇來嗎？

“你信得過我？”王信也突然激動起來，他這樣的書生，可以打槍嗎？

李強還是沒有看他，一心撲在方向盤和油門上打轉，愛理不理地說：“這不是信不信得過的事，如果你非要用，我就教你。”

王信非要用，他也只能在此情此景，此時此刻地教了。

王信不會用，但轉眼望向張市長的車尾，即使李強已經相當拼命了，距離還是一點也沒有拉近。

而現在他們離收費站恐怕已經飛了二十多公裏。

只要他猶豫五秒，一公裏又被他們甩在後面。

“在哪？”

為了給張市長一點壓力和牽制，他抿了抿嘴，決定把自己趕鴨子上架子。

畢竟人家市長平時都不開快車的，現在不也一樣亡命地把自己的性命往鋼線索上崩。

既然張市長已經在冒險，李強也在冒險，那麽他為什麽不大膽嘗試一下？

“在後座下面……”

很快，鐘淇添把手，兩人總算吃力地把那把從‘喬家大院’扛出來的狙擊槍托在兩手心上。

“槍裏沒有裝子彈，你還得打開保險，把槍桿架在車窗外，缺口準星目標三點成一線，看看你能看到什麽。”

李強還是一邊開車一邊從容地教他找來子彈、怎樣裝子彈、開保險、瞄準，偏偏他就是一刻也不能離開油門。

王信按下了車窗，外面一股夜風頓時風魔般鉆進來，把大家的頭發臉皮全都吹起來，讓車內本來悶熱的氣氛馬上清涼精神起來。

好不容易，王信接過鐘淇找來的子彈裝好，把槍桿架到車窗上，按照李強的臨時指導，歪頭從瞄準鏡裏看到了飛快往後退的黝黑防撞欄、燈柱和大山。

“看不到車……”

他有點懊喪地擡起頭，令他大惑不解的是，從擋風玻璃看，市長的車偏偏就在他們的面前。

“怪我，我要是再追上他一點點就好。”

李強不覺得奇怪，因為這個距離，這個方向，從車窗斜看出去應該是看不到市長的車尾，但是只要他再追上一秒距離就好。

他也擡頭瞥遠一點，還好，前面有路燈，可以依稀看到前面有個山邊右拐彎。

這時候，如果李強搶入內線，從拐彎的地方超車，九成機會可以讓他們拉近一百米。

但是他這次不打算這樣做。

他要成全王信，更要教會王信打槍。

所以，他反而選擇了最外線，加速緊貼。

“老大，你的槍再往右挪一寸，然後數三秒，三秒後你就開槍！”

“……”

好。

事態緊急，王信想要應聲也來不及，只好果然按他說的，往外偏一寸，然後盡量讓準星的位置與市長輪胎的位置平行。

還是看不到。

但是他來不及說，這時候，他除了傻傻緊握槍桿，也就只有相信李強的專業眼光和專業指導。

——即使閉著眼也要扣下這次扳機。

三

二

“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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