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沒有被燈光嚇一跳，因為他沒見過醫院，本來就不確定它是不是，現在亮燈反而好像告訴他，看，是醫院，如假包換。

但是，隨著他從車窗望向醫院大門口、門診大樓那邊，地上好像屠宰場的血跡卻嚇了他一跳。

那血跡真的是五步一灘，十步一泊，有還在流的有已經凝塊的，不仔細看，還以為是醫院園林的布景。

醫院的保安、護士已經仁至義盡了，他們要麽把斷氣的混混推去太平間，等候他們的親人前來認領，要麽把受傷的混混擡回門診部包紮休養。

所以，王信看不到他們，只看到他們留下的血跡。

“這都是朱虹幹的嗎？”他心痛又厭惡地自言自語起來。

內心更加堅定的決不會放過朱虹，無論是為私還是為公。

“王先生，接下來怎麽辦？”這時，特警隊長特地來到他的車窗向他詢問。

本來他也已經胸有成竹有了全盤攻打醫院的計劃，不過由於王信之前詭譎的表現和他是市長身邊的紅人，既然跟來了，還是禮貌地向他請求命令。

王信瞥了他一眼，奇怪他的請示，雖然是出於尊重，但他不懂怎樣指揮警察呀！

“你們按計劃行事，但是，把朱虹留給我！”

他對特警隊長沒有什麽要求，對特警隊也沒有什麽命令，不過他跟著來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要親眼看見朱虹被捕，或者被殺。

絕對不能讓這樣雙手沾滿鮮血的人重返廣南市，不管是為私還是為公。

“好，”特警隊長在心底松了口氣，總算王信沒有幹涉他們的行動，“有他的消息，我讓人轉告你。”

說完，他大手一揮，兩隊裝備精良的特警沿著醫院門口，轉到門診大樓柱後，戰術摸索著又迅速地占領無人領地以及制高點。

沖進門診大樓時，更是以閃光彈和煙霧彈開路——

裏面的人，不管是病人護士還是混混，剛剛為有光升起一絲希望，陡地又被連續閃出的白光和煙霧卷入了一場混鬥之中。

“所有人立即趴在地上接受檢查，我們是警察！重覆，所有人立即趴在地上接受檢查，我們是警察！”

但是特警隊長的口號一宣，病人護士立即明白，救星來了。

石煄舊部卻暗叫一聲不好，這回招警察了，立馬轉身就跑。

特警隊只給了他們二十秒的反應時間，時間一到，兩隊特警在濃霧中沖進去，發現那些跑動的人影馬上開槍。

“噠，噠噠……”

“啊，啊啊……”

有人立即中槍慘叫。

新的混戰終於開始了，不過這次不是兩夥混混混戰，而是警匪混戰。

一股是路小妍。

路小妍原諒了那個粗心大意掉瓶的人後，繼續一路‘噔噔噔’地蹬著高跟鞋跑上樓。

當她剛好跑到老院長辦公室的樓層，燈亮了，嚇了她一大跳。

這燈，不是她關的嗎？怎麽又亮了？

當然，她不懷疑是鬼做的，因為現在這個醫院，混混比鬼還多。

如果是鬼她不怕，是混混她反而不敢下樓察看。

眼看爸爸的辦公室到了，去他那裏藏起來，或者報警更好。

可是，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鬼叫偏偏從爸爸的辦公室傳出來，嚇得她又懵又疑。

爸爸的辦公室又怎麽了？

揣懷著好奇心以及恃著爸爸的辦公室，她不驚不怕，反而快步朝門口跑過去。

如果是爸爸在打鬼的話，她也要進去幫忙！

如果不是……

當她趕到門口，從半邊虛掩的房門看進去，看見裏面一個戴護士長帽而衣衫不整的女人在一具遺體上嚎哭厲叫不定，她又懵了。

這個女人是誰？她沒有看到正面。

不過她可以猜出她為什麽在這裏出現，因為傳聞她爸爸是個好色之徒，爸爸否認，她也不相信。

現在，她似乎明白了一點，那就是爸爸說謊。

爸爸為什麽要騙她？

為什麽要好色？

為什麽要對不起媽媽？

“你在哭什麽，是不是你勾引我爸爸——”陡地，她怒火中燒地沖上前一把抓住女人的頭發，準備懲戒這個狐貍精。

可是，當她看見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時，她又楞了。

這女人，不就是她的小姨？

這個小姨，可是最疼她的，從小就十分照顧她，上學時候還大姐大地保護她，昨天，她們還一起去購物一起在城市廣場喝巴巴克咖啡……

“小姨，你哭什麽？”現在，她不懷疑小姨是那個勾引爸爸的女人，倒是懷疑這辦公室是不是有其他人讓小姨傷心欲絕。

“你，你爸，”護士長小潔瘋狂中還認得路小妍，看見她，心理上也卸去一份責任，總算有個人在這時候來和她分擔這份驚恐和絕望。

不等她說完，路小妍順著她的指向把目光轉到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屍體身上。

看這服飾看這造型，這具當然不是一般人的屍體，而正是她爸爸。

“他，他怎麽了……”路小妍看見此情此景，不管是誰都心尖莫名一顫，還沒有走近過去，心底不祥的預感湧上鼻子，忽然酸得淚水立即婆娑雙眸。

走到身邊，兩腳一軟地跪下去，從老手摸到鼻前，發現人已經絕氣多時，腹上還插著三把寒光逼人的手術刀。

“……被我殺了……”

小潔後面那半句話哭出來，卻引來路小妍血紅的仇視。

正在思考誰是兇手的她聽說兇手就是小姨，心中小姨疼愛的形象立即摧枯拉朽地坍塌、消失，眼中以為她好人的印象立刻蕩然無存，換來的是她滿腔激憤要把她掐死。

“為什麽，為什麽是你……”

“我，我擺的……”

小潔指著旁邊散落的機關急忙分辯。

但是怎麽分辯？人是她殺的，機關是她擺的，說擺機關不是為了殺人，那為什麽擺？說殺人的是機會不是她，誰信？

即使老院長覆活也不相信。

所以，這話不說尤可，說了更是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

“你為什麽要擺，你為什麽要殺他，你為什麽要在這裏……”

路小妍哪管那麽多，這時候她在七哥車上所受的侮蔑和羞辱伴著此時滿腔的憤恨，隨著那三連問全部暴雨般發洩在她頭上身上。

偏偏小潔是個軟弱的女人，但不是一個喜歡被虐待的女人，誰罵她她會記恨，誰打她她會還手。

對於路小妍這種不問是非，不問青紅皂白就是一頓仿如旁人的毒打，已經半瘋的她也顧不上兩人往日卿卿我我的情誼，立即出手去撕扯路小妍的衣服和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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