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此時正要無情地奪路而逃，哪管你是誰，既然警察也不放在眼裏，他會把一個朋友放在眼裏？

況且還是一個假的‘朋友’。

“你瘋了？不認識我了？我是來幫你作證的朋友呀——”馮星急忙把手擋在腦袋上，但嘴巴還是話嘮似的招呼他。

陳明這回懂了，明白了。來人就是那個在大街上仰天痛哭的人。

可惜當天他只看到他的背影，沒有看到他的正面，更不知道他穿上西裝，不再失魂落魄的樣子是這麽的陽光。

於是，他立即把砸向馮星的第一拳改為砸向後面的警察臉部。

“閃開——，我現在不要作證的朋友！”他連忙大吼一聲，在那個警察將倒未倒之際，掠過馮星的身邊。

他之所以不打馮星不是因為他真有良心不打陌生人。

而是忽然想到，既然是他捏造的朋友找上門來，說不定以後還能用得著……

只要有那麽一點利益，起碼比警察有用，警察就挨他拳頭了。

馮星不擅長打鬥，也嚇得蹲下去，但嘴巴卻沒有停下來。

“潘潔說她懷孕了……孩子不是你的……”

呃，這信息——

任誰聽到也嚇一跳。

身為當事人的陳明，即使兇狠成性、殘暴不仁也不例外。

在他當推開那個警察，準備從縫隙中擠出去的瞬間，他楞住了。

潘潔，他女朋友的名字，馮星怎麽知道？

這個陌生人，他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估計馮星也不知道他的名字，馮星是怎麽知道潘潔的，還知道潘潔懷孕了，還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這裏面巨大的信息量，讓他在那瞬間清醒的逃跑計劃一下子爆炸。

“你是誰？為什麽知道潘潔，我不是讓她絕對不跟其他男人說話的嗎？她怎麽會跟你說孩子不是我的，說，你是臥底還是間諜？”

他一個反手把蹲下的馮星提起來惡狠狠又清醒地逼問。

他對女朋友還是有點信任的，所以，他懷疑馮星說謊，更懷疑馮星可能是警察的臥底或者是其他間諜。

總之，絕對不是他的朋友。

“我是你的朋友，怎麽可能不知道？”馮星也怕他打他過來，閉著眼只管背王信教他的臺詞。

看吧，這句是人話吧。

是朋友的話，怎麽不可能不知道他女朋友的名字？

“她昨晚來找過我，說你騎摩托車去中南高速了，一個人很孤單，要我陪……”

至於怎麽知道他女朋友懷孕的事，孩子不是他的事，如果他不怕說來話長，馮星就逐句逐句站著把它說完。

“胡說——”陳明懂了，明白了，馮星說的都是一派胡言，可是，他這兩字可溜出口，立即又警惕地停住了。

這時候否認馮星的話，就是否認馮星，否認馮星就是否認自己。

如果馮星是騙子，那麽他何嘗又不是給假證供那個人？

在這種可能自摑巴掌的情況下，他選擇及時止住自己將要噴薄而出的惱羞成怒。

這在聶東那些老人精看來——著實不錯，是個腦筋靈活的人才，可惜走錯了路。

“別動，再動我就開槍，識相的，趕緊回去！”

這時，另外一個警察和後面趕來的警察也紛紛拔槍相向。

就在這稍一停頓的瞬間，陳明逃跑的一絲間隙被堵上了。

機會沒了。

他不是怕他們手中的槍，而是怕走廊攢動如潮、水洩不通的他們。

就連聶東和領導也站出來充數。

——就算不怕子彈，他陳明也不可能飛檐走壁，從他們頭頂飛過去吧。

即使他會踩頭頂，他們也不同意。

總之，陳明這回讓馮星害死了！

這可能是他唯一的越獄機會。

“……她不知道多愛我，絕對不會去找你！”

陳明腦筋一轉，心知既然沒機會了，那就先把眼前的事弄好，於是一邊退回問訊室，一邊繼續憎恨的語氣，掩飾前面兩個字，也抹煞之前馮星說他去中南高速的信息。

——他要是追問下去，也就等於肯定馮星之前說的。

也就肯定‘去中南高速’這句話。

所以，他不問下去也不讓馮星再胡編下去，用否定式來腰斬他所有的誣陷。

聶東之前也收到王信的電話，知道馮星的新人設，於是又回觀察室冷眼旁觀兩個新時代青年唇槍舌戰地鬥智鬥勇。

“表面上確實如此，因為那是在你面前，在你面前，誰都會說很愛你，可是，當你不陪她，當她一個人寂寞孤單的時候，你怎麽知道沒有人關心她，她又悄悄轉投別人懷抱……”

馮星見他在警察的槍口下松開他，也繼續背想好的臺詞，把陳明的思維往他的思路上帶偏，順便捏造事實來打擊打亂陳明理智的思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陳明剛走幾步，聽到他這樣胡編亂造，把他那可愛又純情的女朋友捏造成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真是又心痛又氣憤，卻又不能馬上指證他是假的。

“你就面對真相，你爸媽知道你被我綠了後，都成全我們了。”馮星隔著中間把問訊警察擡出來的警察，繼續苦口婆心地勸導他。

——真是一位好基友呀！

“你……”

提到他爸媽，陳明又是一楞。

此時他不僅氣憤馮星的胡編亂造，還震驚馮星知道爸媽的信息。

“要不，我打個電話給他們，讓他們勸勸你？”

馮星接著又得意地朝他揚了揚手中的手機。

陳明看在眼裏，這時候，任他多麽聰明也識不破，馮星到底有沒有他爸媽的電話號碼。

如果馮星真是他的朋友，有，是正常的。

如果馮星是警察臥底或間諜，有，也是正常的。

看來，眼前這個馮星，不是一個普通的陌生人，不再是大街上那個被老板解雇後仰天痛哭的落魄男人。

如果他真的隨便捏造一個朋友，就碰上了警察臥底或者國際間諜，那真的是……

比買彩票還要幸運——運氣其實糟透了。

事實上，回想馮星一直滿口的胡言亂語、編撰捏造，他的心情就被吵得心煩意亂透了。

他沮喪地心想，馮星就算當初只是一個毫不知情的路人，如果在半途被警察交代過，那就不奇怪陌生的他可以這樣對自己瘋言瘋語地攻擊。

如果是這樣，那麽他說謊的事實也已經被警察看穿。

他不再需要這個證人，不再需要這個不配合的朋友。

畢竟，現在馮星雖然沒有爆他內幕，但是說話越來越難聽，要不是他受過更加難聽的專業訓練，他早就上去甩他幾百萬嘴巴子了。

當然，他也是想破腦袋也不會知道，他捏造這個人，正是王信的人，是王信在背後，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結合警察的信息，把他一手培養成一個合格的臥底。

“不用，這裏不需要你了，你走吧，回去幫我勸勸他們吧。”陳明只好信其有也不敢賭一把，還要好像老朋友地揮揮手，要把馮星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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