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聶東接電話的時候，王信的手機也響了。

是湯雄的。

在電話中，湯雄心痛欲絕地逼問他：“是不是你讓人追殺湯壯的？”

“他怎麽了？”王信淡淡地吸了一口煙反問。

“他，他的車，被一個車手追殺，撞翻了——”湯雄激動得語無倫次。

王信輕輕吐了口煙，才淡淡地給他答覆：“不是我的人做的。”

“你，你……”湯雄難以置信地氣得直結巴。

王信又說：“過些時候我再向你解釋……”

“不用，我的人會去調查……”

“最好不要這樣，”王信乍一聽，連忙弄熄煙頭喝止他，“這事卷入的人夠多了，你要是在這時候再插一腿，我保證，湯氏集團明天就玩完，趕緊叫你的人回來！”

“你，你……”湯雄聽得半信半疑，卻又無可奈何。

王信繼續說：“聽我的，我讓你上位就不想看湯氏集團玩完，你弟弟不是死在這場爭論中，而是早有人盯上他……”

湯雄連忙驚問：“你怎麽知道他死了？”

“……我以後再向你解釋。”

王信也氣得立即把他的電話掛斷，然後他轉臉就看到聶東掛斷手機後的呆樣。

他猛呷一口名茶，然後站起來招呼：“走，我帶你去找陳明。”

聶東一怔：“去哪？”

“不是中南高速嗎？”

聶東幡然醒悟：“你認為陳明在高速公路出現了？”

“你電話裏都說奇怪的摩托車了，不是他還有誰，中南高速也是廣遠鄰邊，”王信信心滿滿地對他說，“如果我沒有猜錯，出事的可能是湯壯。”

“湯壯，剛才從你辦公室出來那個？”

聶東又有點懵了。

“不奇怪，”王信邊走邊向他分析：“廣南四大家族，先死李英，再死傅聰，接下來不應該是湯壯和孟晴？”

提及孟晴，他自己心頭也一顫。

這是預言還是事實？

真是這樣，那他接下來該怎麽辦？

聶東也弄熄了煙頭緊跟上來，問：“他回來的目的就是四大家族？”

“不一定，所以才要去看看，只有去現場。才會發現一些別人發現不了的信息，才會知道一些自己想要的情報。”

“行，馬上走！”

兩人馬不停蹄地走出茶藝室，王信叮囑孟晴再以女主人的身份繼續招呼著其他市府一把手、林強、黃工程師、約翰、科比、李工頭他們繼續晚宴。

他則帶著老劉和林帶玉，聶東帶著司機，謊稱稍晚一點再回來。

上了車，王信有自己的考量。

從聶東口中，他不僅知道了殺傅聰的兇手，還知道他最近藏匿於廣遠、廣南、廣頭三市之中。

他假定自己是那個兇手，游走於邊界潛伏於公路是最好的選擇。

從湯雄口中，他又知道湯壯這次肆意上告他的一舉一動。

如果他是兇手，看到湯壯一人獨行的情況，還不趁機下手？

當下，他還有點不肯定的是，兇手是不是陳明。

所以，這一點，他一要到現場參與勘察，二要接近勘察的人取得第一手情報。

再就是他馬上給朱菁捎去電話。

“你的人現在在哪？”

手機那頭馬上傳來朱菁嬌滴滴的聲音：“準備上中南高速，怎麽了？你已經到了？”

王信卻不跟她廢話，立即追問：“有多少人？”

“十幾個，我親自出馬夠不夠誠意？”

“再多叫百來個，別上高速了，現在改為全面搜索廣中廣頭山野，廣南這邊由我的人搜！”

朱菁卻一頭霧水：“搜什麽？”

“搜一個叫陳明的人，他很狡猾，本來是個摩托車手，現在可能改頭換面偽裝了，你們但凡在山野遇到年輕人都先扣起來，讓我過來鑒定。”

朱菁更懵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到時再說，記住，不要管他的樣子他的名字，都有可能是假的，只要年輕就扣，現在開始——”

掛斷電話後，他又想到中南高速廣南地段這邊無人搜索，便轉眼望向司機位置的老劉。

卻在這時候，窗外霓虹掠影的大街上，忽然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劉停車——”他趕緊出聲。

老劉嘎的一下子急剎車，趕緊把車子斜靠進街邊，任由前面聶東的車飛馳而去。

王信在兩人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打開車門，直接沖街上的行人吼過去。

“馮星——”

因為失業和母病，已經在街上仿徨徘徊好幾個小時的馮星，一副仿佛被抽空身體的步伐走飄忽在人流中，陡地聽見自己的名字，回過頭來也是一臉的憔悴與迷茫。

這時候，還會有人叫他的名字？

該不會是債主吧？

雖然他沒有債主，但扭過來的臉色依然驚慌不已，宛如驚弓之鳥。

可當他看見從霓虹燈光走來的一道偉岸人影，竟然是王信時，難以置信地以為自己已經在做夢。

“你還真是個隱士神仙……想找你都難。”王信走過來，好像很辛苦地松了口氣笑著對他說。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清楚來人真的是王信，聽的聲音也是王信，這才確認是王信，不禁悲從中來，差點又哭出來，但淚水仍然忍不住盈出他的眼眶。

他恨自己入錯門跟錯人，要是多等半年，等王信的‘天信大廈’落成，他再去應聘的話，應該不會出現湯壯逼他舉報這種事情……

可惜，覆水難收，時光難流，過去錯誤的選擇就該流下這悔恨的淚水。

“我，不難找……”他想輕松地對答，無法剛一開口就是不爭氣的哭腔。

“我不管，這次被我遇到了，你就得答應我，”王信好像沒有發現似的，依然笑著說，“我的新公司缺了個經理……湯壯給你多少，我出雙倍！”

什，什麽？

王信這次叫住他，竟然是想要聘用他？

還想要把他從湯壯身邊挖走？

此時，簡直可以用十級地震、火山噴發來形容馮星內心的震撼。

他真沒有聽錯吧，是王信要請他！

他還想著找機會找借口幫王信打工呢，哪怕是做清潔工、雜工。

“王老板，我……”他再次開口，聲音和淚水都控制不住，一個嘩嘩地流，一個沙啞無聲。

王信被他嚇著了，趕緊上前一步扶住他的雙肩，說：

“不用這麽誇張吧，感動到淚水都出來了，我可告訴你，雖然是雙倍工資，雖然包吃包住，但是九千多個住戶的水費電費維護費、四百多個鋪租、一萬五千個車位費、上萬平方的廣告租金……都要你收，不輕松的……”

“我做，我做——”馮星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淚水，趕緊從口腔中騰出空隙吐出自己的心聲。

像是很害怕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稍縱即逝，再也沒有機會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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