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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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日子,韓江已經在這個偏遠的小鎮住了一個多月了,雖然他的傷還沒有全好,但這並不影響他每日準時去敲響對面屋子的房門。

雖然雲錦書仍然對他沒有太多的表示,更多時候對他的熱烈的目光都視而不見,但他心裏一點也不在乎,依舊每天找各種各樣的借口去接近雲錦書。

不是送飯送菜,就是送些不起眼但是很實用的生活用品,要不就是帶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來逗蕓豆開心……搞得雲錦書心煩氣躁卻偏偏沒有一丁點辦法。

他能怎麽辦?轟又轟不走,打又打不得,哪怕天天給他一張冰山臉,這人依舊能厚著臉皮對著你笑。

“韓江,我從不知道你的臉皮能厚成這樣。”

某人低低的笑,把懷裏的玩具塞到蕓豆的手裏,揉揉小家夥的腦袋說,“嗯,以後我繼續努力的,是不是豆子?”

“嗯嗯嗯!”小家夥嘴裏含著韓江買的棒棒糖,伸出兩只小爪子爬到他的腰上,重重的點了點頭。

一定要繼續努力,努力給豆子買更多的好吃的!

韓江哈哈一笑,舉起他狠狠地親了幾下,小家夥樂得咯咯的笑。

雲錦書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蕓豆抓過來對著他的小屁股狠狠地打幾下,這個吃裏扒外的小混蛋!

最近半個月,雲錦書在鎮上的希望小學找了一份支教老師的工作,雖然他文化水平不高,但是教小學生還是綽綽有餘,所以每天都勤勤懇懇的騎著二手自行車走很遠的山路去上班。

韓江勸了他很多次,但是雲錦書沒搭理他,依舊早出晚歸。雖然他並不缺錢,但是作為一個手腳健全的大男人總是賴在家裏陪孩子總歸是不好看,更何況他實在是不願意留在家裏再面對韓江的圍追堵截。

這一天雲錦書下班回家,正準備去幼兒園接孩子的時候,遇上了出門遛彎的李嬸。

李嬸熱情的跟他打招呼,“小金啊,你這是剛下班啊?”

雲錦書笑著點點頭,“嗯,剛下班準備去接蕓豆回家。”

李嬸很詫異的看他一眼,“是嗎?我剛才看見你表哥把蕓豆接回家了。說起來小金你什麽時候多了一個表哥啊?早知道他是你表哥我就減點房錢了,不過他打算一直在這裏住下去不回城了嗎?”

雲錦書楞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李嬸嘴裏說的“表哥”是韓江,他含含糊糊的點了點頭,“他就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在這裏住幾天就走。”

“這樣啊。”李嬸怪可惜的撇了瞥嘴,“那他有媳婦了嗎?我看小夥子長得挺精神,想給他介紹個對象。你倆雖然是親戚但是總不能這樣湊合著帶孩子吧?得找個婆娘才行。”

雲錦書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扯了扯嘴角說,“這個李嬸你得找他說,別問我啊,人家的私事兒我可做不了主。”

“你這孩子。”李嬸笑了起來,拍著雲錦書的肩膀說,“那你呢?我之前給你說的你考慮好了沒有?”

“我聽我孫子說,豆子在學校裏經常因為被小夥伴說沒有媽媽就嗚嗚的哭,你真舍得他受委屈?就算你那個表哥能幫你帶孩子一時,但總歸他也得娶妻生子,你們不是個長久的辦法,大娘是把你當親兒子看待,你真得好好想想個人問題了。”

“我……”雲錦書作難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李嬸把雲錦書為難當成了害羞,笑著說,“其實也不怕你笑話,我那侄女挺喜歡你的,她也是你們學校的老師,不好意思親自約你,我就只能厚著臉皮來找你了,你要是看得起大娘,就找個機會見見她吧,大娘保證我這個侄女是個好閨女。”

雲錦書啞口無言,蕓豆每天在他面前都是高高興興的樣子,卻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因為沒有媽媽哭過,原來上一次他問自己這件事情的時候是在試探自己的口風,結果自己也沒有給孩子一個滿意的答案……

想到蕓豆一個人在幼兒園哭的樣子,雲錦書心裏很難過,卻承認李嬸說的都對,這個問題他早晚都要面對。

沈了好幾口氣,雲錦書艱難的張嘴,“那……您讓我再考慮考慮。”

李嬸知道雲錦書從來不把話說滿,既然能說出這話來證明已經松動了,她高興地“哎”了一聲,掏出筆和紙寫下一串電話,塞進了雲錦書的手裏。

“這是我侄女的電話,你倆先聊一下看看,年輕人就算交個朋友也是好的嘛。”

雲錦書渾渾噩噩的點了點頭,之後李嬸說的任何話他都再也沒有聽進去。

——

這一天早上七點,韓江準時敲響了雲錦書家的房門,結果給他開門的竟然是睡的迷迷糊糊的蕓豆。

小家夥穿著一雙毛茸茸的小黃鴨拖鞋,揉著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門口的韓江,撒嬌似的貼上來,嘀嘀咕咕的說,“唔,叔叔你來了,豆子好困要抱抱……”

韓江對蕓豆的撒嬌攻勢雖然早就免疫了,但是此刻還是忍不住把他抱起來,拿著胡茬紮紮小家夥的臉蛋笑著問他,“怎麽不再多睡一會兒?”

蕓豆又打了兩個哈欠,鼻子裏還冒出了一個大大的鼻涕泡泡,“今天幼兒園園慶,豆子要去參加聯歡會,去晚了就米有蘋果吃了。”

韓江失笑,揉了揉他的呆毛,“你爸爸呢?怎麽這麽早就你一個人?”

“爸爸在廚房做飯飯,今天有雞翅膀喲。”蕓豆提到雞翅膀似乎又精神了一點,大眼睛閃啊閃,就差放光了。

韓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放下小家夥,提著一袋子鮮竹筍繞到了廚房。

“錦……”

韓江的話到了嘴邊卻硬生生咽了下去,雲錦書挽著袖子背對著他,脖子和肩膀裏夾著電話,正在小聲說著什麽。

“嗯,一會兒吧,我得送孩子去幼兒園。”

“不不,不用,還是我去接你,我怎麽能讓你一個女孩子等我。”

“嗯……好,那……再見。”

雲錦書扣上電話,長舒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很不自在,甚至因為緊張而散發出微微的紅色。

他把電話放到一邊,正要繼續切菜,身後卻突然傳來了聲音。

“錦書,在打電話?”

韓江站在離他不遠的位置,倚著門框看著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可是臉色卻不太好。

雲錦書就像是被人突然抓住了把柄,心裏一瞬間有些緊張,接著又釋然似的松了口氣,“嗯”了一聲繼續低下頭切菜。

“你的朋友?”韓江走了過來,從側邊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雲錦書切菜的手頓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但是終究點了點頭,“嗯,一個朋友。”

韓江剛才聽得很清楚,電話那頭分明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他的心裏有些憋悶,像是突然被人擰住一樣,但是很快又扯了扯嘴角。

自己這是做什麽呢?雲錦書是一個人,當然可以有自己的交際圈子,這不過是一通電話罷了,自己到底在胡思亂想寫什麽?

壓下心裏的不舒服,韓江把手裏的塑料袋打開放到水池子裏說,“那天看你買了本烹飪書,盯著清燉鮮筍那道菜看了好久,想著你應該很喜歡吃,就買了幾顆給你帶來了,我也不太會挑,你瞧瞧這樣的好不好?”

雲錦書切菜的手頓了一下,看著塑料袋裏筍一時驚訝,“這個在這個鎮上很難買到的,你從哪裏買的?”

韓江笑了笑,“我坐著公交車進了趟城,本來以為找不到的,結果正好遇上了一個老農,我就從他手裏買了一些,因為不太會挑,也不敢多買,你要是喜歡我下次再去給你買點。”

雲錦書的心蜷縮了一下,一時間無言。

從這裏進城需要徒步走兩個小時才有公交車,坐上公交車也得一個小時才能碰上集市,他想象不出韓江這種身份的人竟然會為了買幾顆毫不起眼的筍走這麽遠的路。

過了良久,雲錦書垂著睫毛道了聲謝,“東西很好,謝謝你,花了多少錢,我把錢給你。”

韓江臉色有些僵硬,不過依舊帶著笑容,“東西不值錢,我已經學會討價還價了,不過,你要真是不願意收我買的東西,就攢著吧,攢到整數再給我。”

“討價還價”這四個字背後有什麽含義,沒有人比雲錦書更了解了。

曾經兩個人一起去市場買菜,這個人連十塊錢三斤是什麽意思都搞不懂,從小生活在高處的他,如今卻如此委曲求全的憋在這個山溝裏,到底有什麽意思?

他幾乎閉上眼睛就能想象的到韓江為了幾塊錢跟那些老農討價還價的樣子,說實話,心裏很不好受。

雲錦書沒有再拒絕韓江的東西,把塑料袋放到一邊之後,繼續切菜,“東西我收下了,你先出去吧,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韓江本來還緊縮的心臟此時突然像是得到了片刻的舒緩,雲錦書的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留下他一起吃早飯的意思那麽明顯,讓他之前因為那通古怪的電話而緊繃的神經也松了下來。

擡起手想要抱一下他,最後也只是訕訕的收回手臂,抓了抓頭發走出了廚房。

早餐的時光無疑是美好和溫馨的,雖然韓江和雲錦書之間的關系依舊不鹹不淡,可是蕓豆卻沒有註意這一點,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鳥一樣,一直唧唧喳喳說個不停。

一會兒在雲錦書碗裏挑一塊兒雞肉,一會兒從韓江的杯子裏喝一口牛奶,吃的嘴上一圈奶邊,小手還抓著兩只雞翅膀吃的不亦樂乎。

趁著韓江去廚房刷碗的時候,雲錦書摸著兒子的腦袋,輕聲問他,“豆子,你告訴爸爸,想不想三個人一起生活?”

蕓豆眨了眨大眼睛,用力點了點頭,“想啊。”

跟爸爸和叔叔在一起,豆子想了很久了。

雲錦書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繼續問他,“那如果爸爸給你找個媽媽,你會開心嗎?”

蕓豆瞪大了眼睛,激動地也不啃雞翅膀了,“嗯嗯,豆子早就想叫媽媽了!”

叔叔那麽疼豆子,肯定是豆子的媽媽。

兒子的話無疑對雲錦書的打擊很大,他低著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機,反覆的看了很久,才對兒子扯出一抹笑容,“等過了今天,爸爸給你找個媽媽。”

蕓豆開心的點了點頭,雲錦書卻一直發呆,直到韓江擦著手走出來的時候,都沒有回過神來。

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餵,楞什麽神呢?”

雲錦書回過神來,敷衍的搖了搖頭,“沒事兒,我的送蕓豆去幼兒園了,你也走吧。”

韓江點了點頭,半響才試探性的問道,“今天我去接你下班吧?”

雲錦書的臉色特別的古怪,像是有心事,支支吾吾的說,“不用了,今天我有事兒。”

“晚一點也沒關系的,我可以……”

雲錦書打斷了他的話,“真的不用,蕓豆要遲到了,我先走了,有什麽事情以後再說。”

說著他匆忙的穿上衣服,帶著蕓豆出了門,甚至連落下手機都沒有發現。

那樣子不像是去上班,而像是極力在掩飾著什麽事情一般落荒而逃,只留下站在門口若有所思的韓江。

——

韓江總覺得雲錦書瞞著他做了什麽事情,可是他又沒有立場去追問,如果只是因為早上無意中聽到的那通電話,就隨便的質問雲錦書,那就顯得太小心眼了。

雖然他明白讓雲錦書再次接受自己需要時間,在這期間不能給他那麽多壓力,但是腦袋裏卻像是瘋長出一堆雜草,逼著他不停地胡思亂想。

如果雲錦書真的不給他一丁點機會,轉身就找了別人,他沒有任何身份地位能職責他。

更何況……如果這個人還是個女人,自己就更沒有贏的把握了,畢竟跟正常人的生活相比,誰願意一輩子當個同性戀,受整個社會的唾棄?

想到這些,韓江的心越來越亂了,以前無論做什麽事情他都能夠幹脆利落,絕對不拖泥帶水,可是在愛情面前他就是像個找不到路的傻子,只能硬著頭皮橫沖直撞,即使頭破血流也不能夠回頭。

他抽光一整盒煙,喉嚨裏痛的厲害,屋裏又停了水,口幹舌燥心虛難安之下,他幹脆拿著錢包下了樓,沒想到正好碰見買菜回來的李嬸。

李嬸遠遠的看見他就熱情的迎了上來,笑呵呵的打招呼,“喲呵,這不是小金他表哥嘛,房子住的還習慣吧?有什麽要求記得給大娘說。”

韓江禮貌的點了點頭,“房子很舒服,我很喜歡,謝謝您了。”

“哎呦客氣什麽啊,你是小金的親戚也就是我的親戚,等以後說不定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哈哈哈……”

李嬸爽朗的笑了笑,小眼睛都被臉上胖乎乎的肉遮住了。

韓江楞了一下,下意識的問,“李嬸,您剛才說‘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是什麽意思?”

“唉?你不知道?”李嬸很詫異的睜大了眼睛,接著又笑瞇瞇的說,“今天小金跟我家侄女相親去了,你這個表弟那叫一個害羞啊,哈哈哈,之前我給他介紹了這麽多閨女他都不動心,結果這一次竟然答應見面了,肯定是他倆私下聯絡過,小金動心了,哈哈哈……”

韓江的臉刷一下蒼白了幾分,喉嚨痛的更加厲害,他穩了穩心神,擠出一抹笑容說,“這樣啊,我這表弟口風嚴,連我都被蒙在鼓裏了,您知道他倆在哪裏見面嗎?”

李嬸笑的喜氣洋洋,壓根沒有註意到韓江深沈的眸子,順著馬路指了指南邊說,“就在山頭那邊最好的和平飯店,昨天我侄女給我說這事兒的時候我親自定的呢。我是真喜歡小金和豆子,希望我家閨女本事一點,這麽好的小夥子可不能錯過了,你說是不是啊?”

韓江此時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心口窒的難受,隨便應付了幾句轉身就往和平飯店的方向走,李嬸在後面嚷嚷著,“小夥子你也得加油啊,弟弟都有孩子了,你也得趕快找個媳婦啊!”

韓江沒回頭,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我這不就是去追媳婦嗎?

一路上他的腦袋亂的厲害,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小鎮上沒有公交車,他只能跑著過去,結果跑到半路他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該死的!

韓江咒罵了一句,急的額頭都冒出一層汗珠,這時候到底是誰打電話!

“餵?”

他喘著粗氣接起了電話,那頭卻傳來焦急的聲音,“餵,你好,你是蕓豆的叔叔嗎?”我是幼兒園的老師,咱們見過的,我打孩子爸爸的電話總是沒人接,不得已只能找您了,您能不能馬上來縣醫院一趟?”

韓江猛地頓下腳步,心口不安的跳了幾下,“蕓豆他怎麽了?”

“蕓豆跟幾個幼兒園的小朋友打起來了,而且還受了傷,對不起,我們很抱歉……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幼兒園老師愧疚的不住的道歉,但是韓江已經聽不清楚了,他現在心裏亂成一團,一邊是雲錦書一邊是蕓豆,不知道該如何取舍。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跑去了相反的方向。

錦書那邊或許還能夠挽回,但是蕓豆這邊卻不允許他有任何的遲疑。

好不容易趕到縣醫院,幾個受傷的小孩還在急診室裏包紮傷口,韓江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問站在旁邊膽戰心驚的幼兒園老師說,“到底怎麽回事?孩子怎麽樣了?”

幼兒園老師也只是個剛大學畢業不久的女學生,孩子受了傷她難逃其咎,此時已經害怕的快要哭了,“我也不是很清楚,當其他孩子叫我去的時候,蕓豆已經跟其他孩子打起來了,據說還是他先動的手,我還沒來記得問原因,就先把他們都送醫院了。”

韓江腦袋裏一團亂麻,使勁抓了抓頭發,也不願意再職責老師什麽,但是心裏卻很疑惑,蕓豆從來都很乖很懂事,絕對不是一個惹是生非的孩子,怎麽會先動手打小夥伴?

正在這時候,急診室裏急匆匆的跑出來一個大夫,掃了一圈之後說,“那個叫蕓豆的孩子家長來了沒有?”

韓江倏地走過去,“我就是,孩子到底傷在哪裏了?重不重?”

醫生摘下口罩說,“小家夥的胳膊破了得縫針,傷的倒是不是很重輸點血就沒事兒,但是他的血型太特殊了,我們縣醫院沒有RH陰性血,現在有點麻煩,既然你是他的家長就去抽血驗一下。”

韓江腦袋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速度快的他都沒有反應過來,“醫生,不用驗了,我就是RH陰性血,以前跟這孩子做過配型,你直接抽我的就行。”

又是抽血,又是縫針,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才完事。

幼兒園老師帶著其他幾個傷不重的孩子先回家了,韓江留在醫院裏陪蕓豆。

小家夥胳膊上縫了四針,一張小臉白乎乎的,眼角還掛著淚珠,可憐兮兮的坐在床上,小短腿懸空的垂著,委屈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韓江嘆了口氣,坐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腦袋說,“豆子,告訴叔叔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要動手打小朋友?”

“他們都是壞蛋!”一提到這個蕓豆有些激動,眼眶仍舊通紅一圈。

“嗯,為什麽他們是壞蛋啊?豆子不是很乖孩子嗎,平時在爸爸和叔叔身邊那麽乖,還會折小兔子送給爸爸,今天是怎麽了,嗯?”

韓江溫柔的捏了捏小家夥的臉蛋,非常耐心的問道。

蕓豆起先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突然抽噎起來,小淚珠啪啦啪啦的砸下來,他擡手抹了抹眼淚,把一張包子臉都弄花了。

“他們罵我有爹生沒娘養,還說只有壞孩子才被媽媽扔掉,豆子不是壞孩子,豆子也有媽媽!”

小家夥越說越傷心,最後竟然嗚嗚的大哭起來,“我給他們說我有媽媽,他們不信非要我把媽媽叫到幼兒園,可是爸爸說過了今天才會有媽媽,豆子沒辦法把媽媽叫來,他們就笑話我,還拿玩具丟我,嗚嗚嗚……”

韓江有些心酸,把蕓豆小小的身體抱在懷裏,不斷撫摸著他抽噎的後背,突然明白了雲錦書今天會答應見那個女人的想法。

可憐天下父母心,雲錦書不願意接受他,也不想讓孩子從小生長在兩個男人的畸形世界裏,所以寧願找個女人,至少這樣能讓孩子過得開心點。

想透了這一層,韓江心裏很不是滋味,再也找不到理由去責怪雲錦書。安撫著蕓豆睡著了之後,他走出病房在走廊裏不停地踱著步子,腦袋卻在高速的運轉著。

關於蕓豆的身世,他總覺得處處透著古怪,雖然雲錦書說孩子是他在溫哥華領養的,但是把眼下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又不得不讓他懷疑。

首先,在異國他鄉能收養到一個純血統的中國孩子已經是很新鮮的事情,再加上這孩子長得與雲錦書那麽的相似,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這種幾率就更加少之又少。

以前他全部的重心全都放在雲錦書身上,忽略了蕓豆的身份,此時再次想起自己與蕓豆完全相符的稀有血型,和上次火災時候醫生說孩子是他私生子的玩笑話,韓江再也無法理智的想問題。

把所有的線索串起來,答案似乎全都指向一個,但是這所謂的答案偏偏像是霧裏看花,明明知道就在那裏卻看不到摸不著,讓人心癢難耐,坐立不安。

過了很久,韓江把沒有點著的一根煙扔進垃圾箱裏,從外套內口袋裏拿出一張很久沒有用過的SIM卡插到了手機上,撥通了一個半年多沒有聯系的號碼。

“餵,阿澤,幫我查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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