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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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一桶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混著細小的冰碴子滑進領口,冷得四肢百骸似乎都在發顫,蕭瑟的秋風從門縫裏鉆進來,讓人寒的幾乎無法忍受。

雲錦書勉強的睜開眼睛,眼前卻一片模糊,所有的東西仿佛都在轉動。之前董旭為了防止他掙紮,幹脆拿著熏了蒙汗藥的手帕迷昏了他,此時藥效還沒有過去,再次醒來只覺得渾身酸軟疼痛的厲害。

這時候,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有人走了過來,接著一雙大手擒住狠狠的擒住他的下巴,拍著他的臉說,“大明星,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吧,是誰來看你了。”

董旭的聲音帶著愉悅的快意傳來,雲錦書垂著頭,腦袋嗡嗡作響,緩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在哪裏,身體先於意識甩開了董旭在他臉上亂摸的手指。

這時候倉庫的鐵門“嘎吱”一聲打開了,門口背光的位置走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雲錦書喘著粗氣,睫毛劇烈的掙紮了幾下才意識到這個身影有多麽的熟悉,不敢置信的從喉嚨裏滑出一個破碎的音調,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發抖

“韓……”

一個“江”字再也沒有力氣發完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趴在地上微弱的發出抖動的呼吸,覺得自己一定還在做夢。

董旭這時候卻大笑起來,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鼓起了掌,“哎呀,情人相見真是感人啊。”

韓江筆直的站在那裏,雙手抄在口袋裏,垂下眸子望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雲錦書,心口傳來尖銳的疼痛,看到他安然無恙,他那顆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錦書還活著……

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心裏恨不得立刻跑過去把雲錦書抱起來,可是臉上卻終究一副雲淡風輕,唇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看都沒看雲錦書一眼,轉過頭笑著對董旭說,“難得董少爺你下著大雨還有雅興約我出來,說吧,到底找我有什麽事情?”

他的表情太過無所謂,搞得周圍一圈保鏢和助手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反應,董旭挑了挑眉毛,“去給韓少爺搜搜身,看他有沒有帶些小玩意兒來砸場子,順便去外邊看看他有沒有帶條子。”

韓江勾著嘴角,擡起手任著他們搜了一遍什麽也沒找到,跑出去的幾個黑衣人也回來了,擦了擦臉上的雨水說,“少爺,周圍沒有人,也沒看到條子。”

董旭危險的瞇了瞇眼睛,盤著腿看著韓江說,“韓江,你有種啊,還真敢不帶武器孤身一個人就過來,就不怕我殺了雲錦書然後再宰了你?”

韓江笑了笑,神色不變,“怕啊,我怕的要命,不過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如今我來了,你就把無關緊要的人放了吧,反正他也什麽都不知道。”

“哈哈哈……”董旭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嗤嗤的大笑,“無關緊要?這雲錦書要真是無關緊要,你今天會來嗎?”

“我與雲先生的確有過些過往,雖然大家錢貨兩訖,各走各的路了,但再怎麽說也是我把他連累了,所以怎麽說也得來看看。今天的事情換了任何人我都會來,跟他是不是雲錦書沒有關系。”

“很好。”董旭陰毒的勾起一抹笑容,把躺在地上的雲錦書一把扯起來,拍了拍他的臉蛋說,“韓江,我聽說這小賤人是出來賣的,你給了他多少錢讓他願意躺下讓你操?”

雲錦書憤恨的瞪著董旭,胸口劇烈的起伏,渾身即使沒有一丁點力氣,還是反射性的唾他一臉口水。

董旭摸了把臉,神色更興奮陰厲起來,“哈哈哈,跟韓少爺上了這麽多次床,被我碰一下就不樂意了?是不是嫌少爺我沒給錢啊?”

“夠了,董旭。”韓江的眸子陡然沈了下去,如果可能他真想對著董旭的腦袋來幾槍,可是顯然現在並不是時候。

“怎麽著,舍不得了?剛才不還說無關緊要嗎,現在怎麽就心疼了?”

董旭張狂的揮舞著手臂,笑得極其扭曲,似乎看著韓江被他狠狠的捏住七寸,心裏就已經爽的不能自己了。

韓江隨意的掃了一眼雲錦書,胸口顫了一下,接著無所謂的笑了笑說,“我只是在想你的手段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下作了?你不是愛董曉蝶愛的要死要活的嗎,怎麽為了個男人就破了戒了?”

“你住口!”

韓江一下子戳到了董旭的痛處,他立刻就爆炸了,回過身對著助手使了個眼色,“給我把他綁上!我他媽就不信還治不了你!”

“韓江你別忘了,你現在跟這個小婊子可是在我手上,我讓你們生就生,讓你們死就得死!”

七八個黑衣人撲上來,韓江迅速出手,穩準狠的解決了兩個,動作又快又利落顯然深藏不露,董旭一看這更火大了,猛地一揮手,二十幾個人手裏拿著砍刀和棍棒齊齊湧上來,韓江起先還游刃有餘,但是畢竟人單勢薄,被接連砍傷了好幾處,而董旭這邊的手下也損傷了大半。

“砰!”

子彈出膛,韓江的大腿中了一槍,踉蹌一下跪在了地上,這時候呼啦啦撲上來十幾個人把他按倒,硬是反綁了起來。

董旭收起手槍,上前狠狠地踹了韓江一下,扯著他領子獰笑,“有本事你再打啊!韓江我他媽今天非得治治你!”

“平時你他媽耀武揚威完全沒把我董家放在眼裏,你以為自己是誰?不過是個玩男人的死基佬罷了,還敢跟我搶地盤!這一次如果不是韓仲天那個老不死的在背後耍陰,我董旭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董旭已經扭曲的眼球都鼓了出來,泛著鮮紅的血絲,猙獰的表情駭人的厲害。

一直以來他的全部努力,全都被韓江給毀了,房子塌了埋了十幾條人命,政治局肯定不會放過他,家裏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這一次大選上,而就差這麽幾天卻出了這種事情,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韓江,他不甘心!絕不甘心!

越想越瘋狂,他站起來用腳上的皮鞋瘋了似的在韓江的傷口上碾了碾,擡腳狠狠地把他踹到,憤怒的抄起一個棍子就砸了過去。

“唔……”韓江疼得悶哼一聲,腦袋上湧出一層冷汗。

董旭掐著他的脖子大吼,“你現在就給政治局打電話,說房子坍塌都是你搞出來的鬼!然後給我乖乖的退出選舉,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韓江渾身都是傷,鮮血流了一地,他艱難地穿著粗氣,視線跟一旁的雲錦書撞在了一起,他隱隱的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似乎只要遠遠地這樣看著雲錦書一眼就足夠了。

雲錦書把全部的過程都看在眼裏,嘴唇都已經被自己咬破了卻不覺得疼痛。

韓江現在遭受的全都是他上輩子經歷過的,這是他罪有應得,也是他欠自己的,所以不能心軟……絕對不能心軟!

他閉上眼睛努力把眼底的潮氣掩蓋起來,睫毛不斷地顫抖,把自己的視線挪開了,再也不看韓江一眼。

韓江在心裏苦笑一聲,擡起頭看著董旭非常決絕的勾起了嘴角,嘴裏只說了三個字,“你做夢。”

董旭怒火中燒,擡起棍子對著已經遍體鱗傷的韓江又是一頓暴打,似乎這樣還不夠解恨,一邊打一邊破口大罵:“操你媽的臭傻逼!你不退選是不是,好,我今天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韓江咬著牙不讓自己吭一聲,心裏卻很坦然,他一切的條件都可以答應,就是這一個不可以。如果他此時貪生怕死同意退出大選,那麽韓仲天也許會立刻對雲錦書和蕓豆下手,這是他能夠保護雲錦書的最後底線,絕對不能有一丁點動搖。

“呵,董旭你最好別弄死我,否則我一定拖你下地獄。”

韓江低低的笑著,漆黑的眸子帶著果決和決絕,聲音嘶啞卻擲地有聲,仿佛這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威脅,而是他下的詛咒。

“我殺了你!”董旭徹底的瘋了,抄起手槍對準了韓江的腦袋,旁邊的一個助手猛地撲上來按住他,“少爺你冷靜點!我們還用得到它,如果一槍崩了我們也得完蛋!”

董旭氣的一下子把手槍扔到了對面的墻上,發出砰一聲巨響,整個人暴躁的像一只暴走的豺狼,在倉庫裏不停地繞來繞去,這時候他的眼神突然瞥到了趴在地上昏昏沈沈的雲錦書,接著心頭湧上一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陰笑。

他慢慢的走到雲錦書身邊,抓著他的頭發擡起了他的臉,仔細的端詳了一番,嘖嘖兩聲,“韓江,難怪你冒著被媒體追殺的風險也要去找他,這張臉蛋長得可真是不錯,瞧瞧這皮膚嫩的,比小娘們還滑溜,我看著都心癢了。”

韓江的眸子猛地瞇起來,半跪著掙紮起來,“董旭你想做什麽!?”

董旭可算是在韓江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慌張,跟他剛才那張生死置之度外的相比,這樣子很顯然取悅了自己。

他慢慢的蹲下身子,用手指極其露骨的撫摸著雲錦書的脖子和鎖骨,雲錦書喘著粗氣,用盡全身力氣去避開董旭的手,但是身上的蒙汗藥效力太強了,他躲得過一次卻躲不過兩次,身體像被毒蛇纏住一樣,他又冷又懼。

“韓江,反正你也說了他是個無關緊要的玩物,那肯定也不介意我在你面前上了他吧?”

“你敢!”韓江的臉色陡然白了,憤怒的起身就要沖過來,卻被身後幾個彪形大漢一下子拽了回來。

“哈哈哈……我為什麽不敢?”董旭這時候可算是找到了揚眉吐氣的感覺,身後就要開始扯雲錦書的襯衫,“我不僅敢,而且還要讓這裏每個男人都嘗嘗他的滋味,不能所有好東西都讓你韓江一個人占了是不是?哈哈哈……”

“董旭你有什麽事情就沖著我來!”韓江目眥欲裂,腿上的傷口還留著鮮血他也無暇估計,用掙紮著要撲上來,被身後的人一棍子打在腿上,疼得他摔在了地上。

董旭看著剛才還一臉鎮定的韓江徹底憤怒了,心情舒爽的簡直沒法形容,仰著脖子得意的大笑,“韓江啊韓江,我沒法殺了你,可是有的是辦法折磨你,你不願意我碰他,我就非讓你睜著眼睛好好地看個清清楚楚!”

“你們幾個把他給我拖過來摁住了,剩下的把雲錦書給我扒了,今天誰也別跟少爺我客氣,像這種大明星平時想玩還他媽玩不到呢!”

一聲令下,在場的所有男人都圍了上來,韓江被拖到雲錦書旁邊,跟他只有一臂的距離,他努力的伸手想要抓住雲錦書,卻被人死死地按住。

“錦書!”

他忍不住叫了一聲,雲錦書卻一會兒清醒一會兒迷糊,沒有給他一丁點反應。

董旭淫笑幾聲,伸手就要脫雲錦書的褲子,這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整個倉庫的地面都跟著晃動起來,所有人包括董旭在內都楞了一下,而就在這個時候,韓江抓住機會掙脫束縛,撲上來一把抱住雲錦書,就地一滾翻出了很遠。

他翻出去的瞬間,倉庫頂上的露天通氣口外突然仍進來兩個煙霧彈,緊接著就聽“砰”一聲響,整個倉庫裏彌漫起一層厚重的濃煙,接著倉庫外邊接連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屋頂的碎片和被炸碎的玻璃四散,所有人頓時就慌了。

“都他媽給我冷靜點!守住門口別讓那兩人跑了!”

董旭一聲怒吼,十幾個手下紛紛湧到門口,等到塵埃落定,煙霧散去之後,倉庫裏哪裏還有雲錦書和韓江的影子。

“都他媽是一群廢物!”董旭氣的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沈了一口氣才開口,“都給我出去追!我就不信韓江折了條腿,帶著軟成爛泥的雲錦書還他媽能飛了不成!”

屋外下著瓢潑大雨,一輛越野車載著韓江和雲錦書在泥濘的路上疾馳,因為路途崎嶇所以格外顛簸,車外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發出啪啪的響聲。

韓江靠在車後座的椅背上,腿上的血絲絲縷縷的往下淌,他卻無暇顧及,緊緊地摟住躺在他旁邊的雲錦書,一顆心狂跳的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他擡手擦了擦雲錦書因為雨水和泥點弄臟的臉,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嘴唇,“錦書……幸好你沒事兒,幸好你沒事兒……”

“少爺,您的腿還傷著,得趕快找個地方包紮一下,我知道這附近有個小診所,我這就帶您過去。”開著車的男人一臉擔憂的回過頭來,一邊努力控制著方向盤。

“不用。”韓江抿著嘴搖了搖頭,從襯衫上撕下一塊布料緊緊地綁在腿上,“我的腿沒事兒,先離開這裏再說,阿澤這次真是多謝你了。”

叫阿澤的男人扯開嘴角笑了笑,因為當過很多年特種兵的關系,他長得高大結實,身手極其的幹練,一直是韓江的心腹。

“少爺您別這麽說,能夠救您和雲先生我偷著樂還來不及,更何況爆破這手藝我在部隊裏就玩熟了,現在不過是舉手之勞,之前要不是您想到用一招,又故意拿話激董旭那個混蛋,讓他沒有精力註意外面的情況,我也不會這麽容易得手。”

“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你,說實話剛才你要是再晚一點,我跟錦書恐怕就……”他扯開嘴角搖了搖頭沒打算繼續說下去。

這時候雲錦書身上的藥效似乎又退了下去,他全身冷得厲害,不斷地發抖,身體先於腦袋反應過來自己是在一輛飛速前進的車子裏,頓時他的臉都白了,意識不清的抱著自己的腦袋,“停車!停車!不要把我丟到海裏,不要……不要!”

韓江被他嚇了一跳,他不懂雲錦書為什麽會以為自己會被丟進海裏,只好緊緊地把他抱在懷裏,撫摸著他的頭發,“錦書,別害怕,我們得救了,這就回家,沒事的都過去了。”

雲錦書此時還是不斷地發抖,身體蜷縮在後座上,腦袋靠在韓江的肩膀上,渾身都又疼又軟,仿佛一輩子都無法從前世的噩夢裏走出來。

“韓江……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他的眼淚無意識的從眼眶裏往外滑,嘴唇不住的顫抖,整張臉煞白一片,韓江看的心驚肉跳,用整個身體圈住他,想用體溫給他一些溫暖,碎吻不斷落下,“對不起……我沒想到董旭會對你下手,我明明一直想給你最好的,可是倒頭來卻只是把你往更加絕望的路上逼,可我……還是不想放手……”

韓江傷的非常嚴重,失血讓他的臉色慘白,可他仍然用全部的力氣抱住雲錦書,渾身的骨頭都像斷了一樣痛苦,腿上的傷口因為使勁又不斷地往外湧出鮮血,剛才報上去的襯衫不了沒一會兒就浸透了。

而雲錦書卻不想被他困住,激烈的反抗,韓江的鮮血沾的他手上和臉上到處都是,“放開我,求求你……放我走!”

“少爺,雲先生身上的藥效估計還沒過去,您和他這樣絕對不是辦法,我這裏有一點雲南白藥,您先用著!”

阿澤看著韓江因為用力而不斷往外湧的鮮血,臉上的冷汗都下來了,他從口袋快速的翻找著,腳下的油門卻一刻也不敢松。

而就在這時候,越野車穿過拐角的時候,前面和後面突然包抄上來四輛吉普車,大燈突然投過來,直接打在三人的車窗上,阿澤大罵了一聲,把口袋裏的雲南白藥扔到後面,一腳狠狠的踩下了油門:“少爺您坐好了!董旭的人可能已經追過來了,我帶您沖過去!”

韓江此時腦袋上沁出一層汗珠,把雲錦書牢牢的鎖在懷裏,車子瘋了似的往前沖,而四輛吉普車也不甘示弱,一見他們加速了也飛快的踩下油門的一前一後的包抄過來。

“砰!”一枚子彈從後面打過來,阿澤一打方向盤,雲錦書被甩到了一邊,痛苦的悶哼一聲。

更多的子彈打過來,韓江擡手護住雲錦書的頭,避免他再次受傷,阿澤雖然身手幹練,但是被這麽多車同時圍堵也開始力不從心,為了躲一顆要打在輪子上的子彈,他猛地往回打方向盤。

車胎堪堪躲過子彈,卻一下子陷入坑窪的泥沼裏,頓時車子猛地向一邊傾斜,瞬間失去平衡栽倒一邊的小樹林裏!

前後四輛車子終於找到了機會,簡直像不要命一樣沖過來,硬是把韓江他們的車子左右一下子別住了。

韓江之前為了打消董旭的顧慮,槍根本就不在身上,雲錦書被撞到了胸口,疼得已經直不起身子,阿澤罵了幾句,伸手快速的往口袋摸槍,可是此時說什麽都已經晚了,四輛吉普車上齊刷刷的下來幾十個人,黑色的槍口黑洞洞的對準了三人,這種架勢根本就是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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