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夜越深,越瘋狂。

十點剛過,酒吧的午夜場才真正拉開了序幕,振聾發聵的舞曲配上尖叫著扭動的男男女女,整個舞池HIGH到了極點。

溫澤雲覺得眼前一片片發黑,在五顏六色的燈光照耀下,他的腦袋暈眩的厲害,可是盡管如此,全身的血液卻像是要燒起來一樣,瘋狂的沖向大腦,讓他若癲若狂。

他像那些磕了搖頭丸的小年輕一樣,隨著酒吧的節奏胡亂的舞動著,整個人飄飄欲仙,精神亢奮到了極點。

而就在這時候,一對擁吻的情侶摟在一起,一邊接吻一邊上下其手,火花四濺擦槍走火,激情之下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

溫澤雲本來就眼前發昏,再加上毒癮似乎犯了,他又興奮又暴躁,這會兒被人突然狠狠地撞了一下,他心裏那股一直壓抑的火苗轟一下就竄了上來,擡腳就踹翻了旁邊的高腳椅

“媽的,你們長眼了嗎?!”

“砰!”

椅子翻倒的聲音嚇得那女孩一個哆嗦,下意識的就躲到了男朋友的背後,男人一看女朋友被人嗆聲也來了火氣,伸手就推了他一把,“臥槽!你他媽橫什麽橫,不就撞一下嗎,你還能掉塊肉啊?傻逼!”

溫澤雲本身就是少爺脾氣,什麽時候被人這麽罵過,一聽這男的這話當即擡腳就踹了上去,“打的就是你這個傻逼,老子今天心情不爽,你他媽的別找事兒,否則弄不死你!”

那男人本來就喝多了,在女朋友面前被人這麽罵,頓時也火了,上去就跟溫澤雲廝打了起來。

現場亂作一團,女孩不停地尖叫,引來一大幫子人圍觀。

站在不遠處的調酒師聽見動靜連忙放下酒杯,對旁邊的雲錦書說,“有人打架了,走,不能讓這幫孫子砸了場子!”

“哎,就來!”雲錦書吆喝一聲,看見調酒師走遠了才慢吞吞的放下了手裏的杯子,擡手看了看時間,十點十五分,興奮劑果然已經起效了。

溫澤雲跟這對小情侶打得越來越兇,別人拉都拉不開,最後把酒吧保全和大堂經理都驚動了才平息下來。

問清楚來龍氣脈之後,經理只得笑著給小情侶賠禮道歉,兩人氣哼哼的走了之後,他回頭剛想跟溫澤雲理論一番,卻發現剛才還在發瘋的溫澤雲,這會兒竟然全身冒冷汗,臉色發白的像根面條一樣的癱在椅子上。

“這他媽怎麽回事兒?他不是犯什麽病了吧?”經理有點後怕的不敢上前了。

這時候周圍聚集看熱鬧的顧客越來越多,旁邊有幾個服務生也有點著急了,“經理,這人越來越多了,把他扔這裏也不是辦法啊!”

一時間經理也為難了,這時候站在旁邊一直沒有開口的雲錦書突然說,“經理,他剛才跟我要了兩杯馬提尼呢,估計這會兒是酒勁兒上來了,咱們先把他帶到後面休息室再說吧,一會兒等他清醒了再談賠償的問題。”

其實經理很想把人送醫院,但是一想到叫來救護車肯定會影響其他顧客,如果這人再好死不死的磕過藥,酒吧真是抖都抖不下來。

想了半天,他最終點了點頭,指著雲錦書說,“就你了,把他帶到後面的休息室,給他喝點水,別驚動其他客人,有什麽事情你再來找我。”

雲錦書點了點頭,扶著神情迷亂的溫澤雲離開了,舞池裏的人不明所以,一看沒熱鬧可看,沒一會兒就都散去了,經理和其他服務員松了一口氣,接著又忙手頭的工作了,所以根本就沒有人註意到雲錦書究竟把他帶去了哪裏。

溫澤雲此時已經完全被興奮劑的藥效控制住了,亢奮的不停的晃動頭,可是身體裏的毒癮還沒有散去,所以腿腳卻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任由雲錦書扶著他一路往前走。

他咯咯的笑著,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淌,看著他這個樣子雲錦書的眼睛微微的瞇起,心裏泛起了厭惡。

想來自己當初被他害的吞了那麽致幻劑之後,估計也是現在這幅德行吧?

不,應該說比他現在還不如,至少他沒有發騷,不像自己當初那樣,看見個男人就恨不得貼上去。

自嘲的勾起嘴角,他的眼裏透出深深地厭惡,順著之前已經打聽好的酒吧路線,徑自走到了1010房間,輕輕的敲了敲。

“您好,送酒水。”

其實所有的娛樂會所都是一路貨色,做著掛羊頭賣狗肉的勾當,在決定實施計劃之前,雲錦書就已經查到FREE酒吧一直在背後做著皮肉買賣和毒品交易,但是當房門推開,那股糜爛情色的氣息撲面而來的時候,雲錦書承認他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一間寬敞的房間,類似於KTV的裏的VIP包間,昏暗的環境裏,衣服仍的到處都是,裏面的男男女女全身赤裸,幾個人交疊在一起,呻吟和尖叫幾乎響破了天。

巨大的液晶電視裏正放著讓人血脈噴張的“動作片”,情趣用具散了一桌子,潤滑劑和香檳紅酒攙在一起,潑的到處都是。

一個精壯的男人赤裸著上身,僅僅腰間為了一條浴巾,他不悅的看了雲錦書一眼,似乎像在興頭上被人打擾了。

“讓你們送幾瓶紅酒,動作怎麽這麽慢?”

雲錦書心裏在打鼓,臉上卻裝出一副非常困窘尷尬的樣子,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幾瓶紅酒說,“對不起先生,是我們的工作的失誤,因為之前這位先生找不到1010房間,我帶他來的時候在路上費了一些時間,非常抱歉。”

他扶著一邊的溫澤雲,一臉的棘手和糾結,“這位先生似乎喝醉了,之前跟我說要來您的房間參加派對,但是找不到路,我想他大概是您的朋友,所以就帶他來了。”

高大的男人看了雲錦書一眼,似乎明白對於這樣一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服務生來說,眼前的一切太過刺激,如果不是為了把客人送進來,這會兒估計已經逃了。

斜眼看了一眼滿臉潮紅,渾身被汗水浸透的溫澤雲,他的表情變得有些貪婪。

既然是來1010房間的,肯定明白性愛派對的游戲規則,雖然不認識,但說不準是屋裏哪個小子找來的,反正來都來了,這麽好的貨色當然不能放過。

伸手把溫澤雲接過來,他摟住了他的腰,勾起嘴角對雲錦書笑了笑,走進屋裏在外套口袋裏拿出一沓錢給他說,“謝謝你把我朋友送過來,這是小費,你可以走了。”

雲錦書誠惶誠恐的拿過小費,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錢,激動地話都說不利索了,“謝……謝謝您,那那……我先走了!”

他滿臉脹的通紅,看都不敢往浪聲淫語的屋裏看一眼,逃似的跑遠了,男人笑著把溫澤雲抱了進去,順手關上了1010的大門。

走到拐角處那個不算顯眼的衛生間,雲錦書把一沓子錢順手扔進了垃圾桶,按著之前那個收買的服務生給他的路線圖,他攀著衛生間隔斷的板子,在天花板上用手一推,打開了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有一扇消防應急窗口,他順著窗戶直接跳了下去,誰也沒有註意到酒吧裏少了一個毫不起眼的服務生。

做完這一切,擡手看表,十點四十五分,他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

——

韓江開著車到了攝影棚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雲錦書穿著一件白t恤,帶著個墨鏡坐在門口一個石階上打電話。

他故意把車子停在很遠的地方,慢慢的抄著口袋走過去,雲錦書坐在那裏似乎根本就沒有發現他已經到了。

“對,小家夥喜歡海綿寶寶,如果他不睡覺你就把它藏起來,他一定聽話。”

“呵,應該的,李嫂你過獎了,蕓豆沒有媽媽,我當然得盡量仔細一點。”

“什麽,他非要聽見我聲音才願意睡覺?呵,好好好,你把電話給他。”

雲錦書低低的笑著,聲音在夜風裏四散開,顯得格外柔和安詳,當電話那頭傳來蕓豆嗚嗚啊啊的聲音,他的眉眼瞬間綻開,墨色的眼睛彎了起來,“豆子,你乖乖的睡覺好不好?爸爸還有一點事情要忙,會很晚回去的,你不用等我了,知道嗎?”

“嗚嗚~~嗷嗚~”

蕓豆在那邊咕嘰咕嘰也不知道要表達什麽,聽聲音似乎在撒嬌,雲錦書輕聲哄著他,“那,你要是聽話就叫一聲,明天我給你再買一只小黃鴨,如果不聽話就叫兩聲,把你的海綿寶寶和所有玩具都沒收。”

“嗚……”

蕓豆在那頭哼了一聲,似乎很不情願又被粑粑欺負了,雲錦書忍不住笑出了聲,又安慰了他兩句才扣上了電話。

這時候,韓江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意識的想要握他的手卻忍住了,笑了笑說,“再跟蕓豆打電話?”

雲錦書回頭看了他一眼,昏暗的燈光照不清他此時的神色,只是見他點了點頭,“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十一點的時候,本來以為自己提前了,沒想到還是讓你等我了。”韓江笑了笑,神色很溫和。

雲錦書把手機塞進口袋,表情很淡,跟剛才與蕓豆說話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走吧,十一點多了,再不吃飯就要到明天的早餐了。”

韓江點了點頭,跟上他的步子慢慢的往前走。他今天難得穿一件休閑裝,整個人顯得像個英俊勃發的小夥子,即使跟雲錦書一路無言默默地往前走,已經很知足。

兩個人的手無意識的會碰到一起,接觸的瞬間溫熱的觸感傳來,接著轉瞬即逝,像極了羽毛在心口輕輕的掃過,留下微微的癢意的感覺。

彼此之間的氣氛既疏離又像是扯上了看不見的千絲萬縷,雲錦書快韓江幾步,路燈投在身上,映得他的頭發毛茸茸,可鬢角卻帶著點水汽。

“你的頭發怎麽還濕著?”

雲錦書楞了一下,不動聲色的說,“嗯,之前的造型需要往臉上黏膠水,卸掉之後我順道洗了把臉,可能頭發就是那時候濺上了水還沒幹。”

這時今晚雲錦書對他說的最長的一句話,韓江勾起嘴角,順著他的話題問道,“是什麽樣的造型?有照片嗎?”

雲錦書擡起頭,眼睛裏帶著耐人尋味的深意,“我是絕對絕對不會讓你看到的。”

韓江不明所以,接著突然失笑出聲,覺得雲錦書這話說的實在是很孩子氣,“餵,錦書你還真小氣啊,連劇照都不願意透露,你不讓我看,等電影上映的時候我不是照樣能看到的?”

雲錦書抿著嘴輕笑了一聲,抄著口袋往前走,“那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只要過了今晚那張普通到極致的臉就再也用不到了,即使是韓老板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一樣。

兩人走進FREE的時候,酒吧裏面仍舊喧鬧不堪,沸騰的仿佛不知疲倦。

韓江一看這麽嘈雜的環境,微微的皺起了眉頭,“這裏實在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雲錦書聳聳肩膀,走到吧臺前找了個凳子坐下,“地點是你選的啊,本來周圍那幾個麻辣燙攤子味道還是挺好的,可惜韓老板您毛病太多。”

他把責任推得幹幹凈凈,好像從始至終這件事情都跟他無關,但只有他自己明白,這從始至終就是個圈套。他跟韓江已經認識七年整了,當初為了竭盡所能的接近他 ,幾乎費勁了全部的力氣去斟酌韓江的每一個喜好。

他知道韓江偏好清靜,喜歡螃蟹,討厭煙味,還有輕微的潔癖。所以把酒吧和地攤擺在面前讓他選擇的時候,他不可能會放棄FREE選擇麻辣燙,而正因為這份篤定的了解,雲錦書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借口,反正地點不是他選的,就算韓江想懷疑都沒有任何理由。

果然,韓江聽到“麻辣燙”三個字的時候,表情有點糾結,即使這裏環境嘈雜,但是至少要比去吃地攤好太多了。

雲錦書看著他的表情了然的挑了挑眉,對吧臺前的調酒師揮了揮手,“兩杯威士忌加冰,一盤炸魷魚圈,兩個提拉米蘇,謝謝。”

調酒師沒有認出他來,點了點頭作了個OK的手勢。

韓江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有男有女,貌似並不排斥同性戀,甚至當雲錦書走進來的時候,很多男人都把目光盯在了他身上。

心頭微微的不悅,瞇著眼看了那幾個人一眼,他回過頭問雲錦書,“這地方你經常來?”

雲錦書喝了一口酒,“就是來吃個飯,怎麽你不喜歡?”

韓江擰著眉,冷毅的臉上閃過嚴肅,“的確不怎麽喜歡,這裏看起來很亂,你瞧見舞池裏面那幾個沒?一看就知道磕了藥。你怎麽說也是個明星,來這種地方我擔心被媒體知道,對你不利。”

“放心,吃喝嫖賭毒,我是不會沾的。”雲錦書別有深意的笑了笑,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魷魚圈遞到韓江面前,“餵,這裏的炸魷魚圈很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他的筷子就放在離韓江嘴唇很近的地方,只要韓江微微低下頭就能吃到嘴裏,他微微的楞神,心劇烈的跳了幾下,接著笑著低下頭剛要張嘴就著雲錦書的筷子吃進去。

雲錦書卻突然把筷子抽回來,把那個魷魚圈塞進了自己的嘴巴,挑了挑眉看著他,嘴角帶著一抹勾人的笑容。

韓江的呼吸猛然窒了窒,他承認雲錦書一直給他的感覺都是平和溫順,像溫水一樣雖然存在感沒有那麽強烈卻溫熱著手心讓人忘不掉,而如今雲錦書這個看似惡作劇的動作,卻帶著濃濃的風情,像羽毛一樣不輕不重的在心口滑過,讓人瞬間有些口幹舌燥。

韓江的眸子暗了下來,喉結滾動了一下,雲錦書咬著蛋糕看他一眼,似乎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剛才做過什麽。

該死的……

韓江承認自己有些控制不住,那晚睡在雲錦書家裏他就很想吻他,如今看著他嘴角沾著白色的奶油,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這種沖動就跟強烈了。

“錦書……”

他開口喊了他的名字,剛想說點什麽,酒店的大門卻“砰”一聲被推開了,接著大批警察湧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大群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所有人嚇了一跳,甚至有好幾個人都尖叫了起來。

雲錦書楞了一下,放下吃了一半的蛋糕,“出什麽事兒了?”

韓江皺著眉看著那群警察衣服上的標志,神色疑惑的說,“這衣服……我記得是掃黃打非組的,難不成這酒吧……?”

想到之前舞池裏那些瘋狂扭動的年輕人,韓江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一下子拉住雲錦書的手腕說,“錦書,我怕這些警察是來突擊檢查的,萬一查出點什麽來,你一個公眾人物難免要遭人是非,你戴上墨鏡,我帶你出去。”

韓江下意識的保護行為,讓雲錦書微微的露出一絲苦笑,接著又急忙掩飾下去,“門口這麽多人,這時候出去不是往槍口上撞?”

“放心,他們會賣我一個面子的,錦書你低著頭,一會兒不管他們問什麽你別說話就對了,一切有我。”

韓江的表情非常的認真嚴肅,甚至已經站起來用半個身子擋住了雲錦書的臉。

而就在這個時候,走在最前面的警察從口袋裏亮出了警官證,“接到群眾舉報,說這裏有人聚眾淫亂,賣淫吸毒,請各位留在原地,配合警方檢查,沒有檢查完畢請不要擅自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