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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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瑛和寧旭升做夢也想不到有天自己會被開著賓利車的司機接走。

直到走進A市高級的旋轉餐廳內, 兩人精神都處於恍惚的狀態。

姜平潮站起來,向他們伸出了手:“你們好。”

寧旭升和張瑛望著眼前西裝革履,一眼看上去就是有錢大老板的男人, 趕忙將手遞了過去, 殷勤地握住:“您好您好!”

在過來的路上,他們已經從司機口中得知, 要見自己的人就是寧梔的親生父母。

這次特地把他們接到A市, 就是為了把她認回去。

身著燕尾服的侍者恭敬地端上幾幾杯咖啡。

白瓷杯精致,小銀勺在燈光下發著淡淡的光,十分具有高級奢華感。

寧旭升平時都用幾塊錢的茶葉泡水喝, 哪曾享用過這個。

他覺得新鮮, 當即端起往嘴裏灌, 卻不小心被燙到了舌頭, 模樣有些狼狽好笑。

張瑛嫌棄的不行, 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示意他別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一樣!

接著自己端起咖啡杯,學著電視裏看過的樣子, 一口一口慢慢抿著喝。

沈靜溪並沒在意這些小細節, 她露出一個溫婉的笑:“辛苦你們撥冗過來, 想必你們也知道我們的來意。我們就滿滿這一個女兒,現在找到了, 我們想和你們商量一下把她接回去的事。”

張瑛一聽就急眼了,也顧不得端著什麽姿態形象了,她手裏的杯子往桌上一擱, 幾滴咖啡濺了出來。

“那可不行!這些年我把她從小養到大,可是花了不少錢的,怎麽能你們說接走就接走, 那我不是啥都沒落著嗎?”她急吼吼道。

笑話!她養的這個女兒這麽好看,她可是指望著以後嫁人時收一大筆聘禮錢的!

寧旭升往常和妻子能吵得不可開交,這回卻完全統一到了同一條戰線上。

他立刻開口幫腔道:“那是!總不能我們夫妻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等孩子長大了,馬上能工作賺錢了,你們就把她認回去吧?你們也太會撿便宜,我和我老婆虧大了啊!”

姜平潮和沈靜溪聽他們這樣說,心中都升起強烈的不滿。

這對夫妻話裏話外只有錢,沒有一絲半點對女兒的感情和不舍,談論起滿滿像是談論商品一樣,可見他們之前對女兒也好不到哪兒去。

沈靜溪蹙了下眉,卻不多說什麽,而是直接拉開包,取出一張支票:“我們知道這些年裏你們撫養滿滿不容易,這些錢,就當是我們對你們的感激。”

“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希望你們收下。”

她說完,將一張支票從桌子上輕輕推了過去。

寧旭升忙低頭看向那張支票,那一串長長的零將他震住了,他趕緊戳著手指頭去數。

張瑛做會計的,對數字敏感得多,看一眼就知道是多少錢了。

她心花怒放,眼睛都冒光了,伸手一把將支票奪過,然後小心地折疊好塞到自己包包裏。生怕慢一秒,對方就後悔把支票收了回去。

寧旭升不滿嘀咕:“幹啥啊你,我還沒數清楚是多少錢呢。”

張瑛瞪他一眼,轉而望向沈靜溪,一改之前的言辭,臉上堆滿了笑容,諂媚道:“我也是有女兒的人,非常能理解你做母親的心,女兒好不容易找到了,當然要接回去,手續什麽的只要你們時間方便,我們立刻和你們一起去辦。”

姜平潮對這個結果滿意,也不意外,點點頭道:“既然今天你們過來了,就別耽擱了,我們待會兒就去把手續辦了。”

張瑛和寧旭升這兩夫妻見錢眼開,現在笑得都合不攏嘴了,還有什麽不肯答應的。

聞言,他們馬上點頭:“好好好!一切聽你們的意思。”

沈靜溪想了想,又問:“我聽滿滿說,她有個從關系很好的玩伴,叫陳也,你們知道這男生的情況嗎?”

“這人我們可太熟了!”張瑛臉上滿是討好的笑:“他從前住我們家隔壁,小時候就愛帶著梔梔到處玩,兩孩子感情是真不錯。就是他家情況實在有些覆雜,他爸從前愛賭博,房子輸了幾套,後來在牌桌上和人發生爭執,拿起水果刀捅死了人。”

“他媽啊,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仗著自己有點姿色,和廠裏幾個小幹部不清不楚,有次還被人家老婆指著門罵呢。”

說到這兒,張瑛笑了聲,仿佛看到了什麽好戲:“他爸一死,不到一個月,門口貼著的挽聯還沒撕下呢,他媽就找好了下家。”

“至於這孩子啊,小時候就經常打架惹事,成績也爛,高中沒有考上,去讀了個職高。不過他後來從我們那兒搬走了,現在是什麽個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我估計也不怎麽樣。”

沈靜溪越聽心越往下沈。

她原本只以為這男生學歷低,卻沒想到他的家庭環境這麽覆雜糟糕,有個殺//人犯的父親,還有個男女關系搞得不清不楚的母親。

等回到車上,她緊蹙著眉,轉臉望向姜平潮,一把握住他的手。

她眼中飽含擔憂和急切:“平潮,我們滿滿可不能再和這樣的人扯上關系啊。”

姜平潮安撫似地輕輕拍了拍:“放心,我心裏有數的。”

晚上十點鐘。

KTV裏,薛斌把一首《我的中國心》唱得鬼哭狼嚎。

那個調跑得啊,簡直驚天地泣鬼神,就沒一個音準過。

成一鳴終於忍無可忍了,他抓起一個沙發上一個抱枕朝薛斌身上砸去:“夠了啊你,別他媽唱了,再聽你唱下去我半條命都沒了!”

薛斌完全不受影響,飽含深情和熱淚地嚎完最後一句:“就算身在他鄉也改變不了我的中國心!”

最後那個字調拖得老長。

他回頭,譴責的目光望著成一鳴:“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嗎?我即將都要離開親愛的祖國母親的懷抱,奔赴異國他鄉孤苦伶仃求學了!”

最近一次雅思考試,薛斌感天動地,終於考到了四點五分。

雖然分數仍然少的可憐,但至少夠申請個國外的學校了。

成一鳴嗤了聲,很不給面子地拆臺:“少給我裝,什麽孤苦伶仃,你不是和夏筱桐雙宿雙飛去美國留學嗎?脫離了你爸你媽的管教嘮叨,不知道有多爽。”

付凱深有感觸地吐槽道:“我現在天天跟著我爸學做建材生意,經常跑工地,簡直要瘋。你去美國,多少金發碧眼的美女小姐姐啊,幸福死了好不好?”

幾人鬥嘴時,陳也低著頭,隔絕於吵鬧聲外,專心致志地看小姑娘發過來的消息。

【梔梔】:我剛上完晚自習,現在剛回寢室。

【梔梔】:我和你說哦,今天中午我去開班會,開了好長時間,我都來不及睡午覺的,結果下午上課簡直困死啦!!打哈欠時一下被老師看見,還被點起來回答了一個好難的問題QAQ

【梔梔】:對啦~家裏周姨做的糖醋排骨超好吃噠,我昨天在家學了半天,已經快學會了,等放假我回宜市做給你吃呀~

【梔梔】:陳也哥哥,我現在要去洗頭洗澡啦,晚點再和你聊,不然等會兒就沒水熱了呀。

一條條微信分享著她的日常,陳也仿佛能想象小姑娘上課時困得要命,卻強撐著精神,腦袋一下一下點著的畫面。

他唇角勾起,心情有些好,然後敲字回。

“好。”

“那你今天晚上就早點睡,別熬夜了。”

他修長的手指戳進表情包,按下一個發了過去。

三人插科打諢了半天,突然留意到邊上的陳也一直沒吭聲,全把腦袋湊過去,看他幹什麽。

然後就親眼目睹了他們也哥——從前非常冷酷,能動手絕不多逼逼一人。

現在唇角勾著一絲寵溺的笑,手指按著個粉嘟嘟的小貓咪揮小爪子的表情包發出去。

成一鳴,薛斌,付凱一陣沈默。

想想從前,他們每回給他發消息,超過五個字他就懶得打字回了,直接一個語音過來。

什麽時候他們收到過他這麽萌,這麽軟,這麽有愛,的表情包啊?!

女朋友和兄弟的待遇果然是天差地別的!!

這時,陳也的手機響了,上面顯示著一串陌生的數字號碼。

他手指劃了下,接起來,剛才還漫不經心的表情一下子收住,翹起的腿也放下,坐得相當正兒八經。

喝酒的薛斌幾個都驚訝到了,啤酒瓶還對著嘴巴,卻都忘了喝。

只聽他十分客氣有禮貌地叫了聲叔叔,接著道:“好,我知道了,叔叔再見。”

薛斌,成一鳴,付凱:?

這一口一個叔叔叫的,客氣又禮貌的語氣,還是他們當初暴躁起來直接拿酒瓶往人腦門掄的也哥嗎!?!!

陳也講完掛斷電話。

三人張大嘴巴,用一種“完犢子了也哥一定是被什麽奇怪的臟東西附體”的表情看著他。

薛斌忍不住問:“也哥,誰打來的電話啊?”

陳也:“梔梔她爸。”

一頓,補充道:“親的。”

三人已經知道了寧梔的身世,聞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哦,未來岳父啊,那是得客氣些。

付凱又好奇地問:“那寧梔妹妹的爸爸找你有啥事啊?”

“讓我去A市一趟,他說他們要給她辦一個生日宴,讓我過去給她一個驚喜。”

薛斌興致勃勃道:“也哥你這是要見家長的節奏哇!”

付凱也激動道:“也哥你這次過去可得好好表現,畢竟第一次見家長啊,印象分很重要的!要是你表現得沒讓她爸媽滿意,以後想娶她可就難了!”

“哦對了!也哥你這次過去一定要記得帶東西,千萬別空著手去啊。”

幾個人操心巴拉七嘴八舌,激動得仿佛是自己要上門見家長。

陳也翹起唇角,掀起眼皮看他們一眼:“這些我還能不知道?”

去A市之前,陳也上網查了查,第一次見女朋友家長的各種註意事項。

很多遍看下來,他都快能全文背誦了。

他平時都是T恤牛仔褲那種隨意的穿著,這次特地買了幾身正式的衣服,額發也梳了起來。

臨行前,他把店裏的鑰匙給了孫耀明兩個:“這幾天我有事出去,店子你們照看一下。”

“也哥,你今天簡直帥到沒朋友啊!”

陳也心情很好:“過兩個月給你們加工資。”

等出了高鐵站,就有司機開車來接,一路開進別墅區,又領著他進去。

別墅的客廳很大,裝潢奢華雅致,高高的天花板上懸著歐式的水晶吊燈,墻壁上掛著幾幅抽象派的油畫。

她的家世比他以為的,還要好上很多很多。

陳也坐下之後,家裏的阿姨端茶給他,等了有一會兒,他沒有見到寧梔,卻見到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四十來歲,氣質儒雅,目光卻沈著銳利。

陳也猜這男人應該是她爸爸,站起來,客氣叫了聲:“叔叔。”

姜平潮向他微一頷首:“你先坐下吧。”

“滿滿下午出去和行衍看一場大提琴的演奏會了,估計你得等些時,他們兩個才能回來。”

陳也笑容收住,眼眸驀地擡起。

姜平潮不動聲色,啜了一口茶,緩聲道:“我聽滿滿說,你們倆從小一塊兒長大,你很護著她,對她也一直很好,我和我妻子都很謝謝你這麽多年對她的照顧,相信滿滿對你也是很感激的。只是……”

他話一頓,也看著陳也,語氣別有深意:“滿滿現在年紀還很小,性格太單純了,很多時候恐怕分不清感激和感情。”

陳也捏著茶杯的手一下子握緊,眼中的神色冷了幾分,卻沒有說話。

姜平潮點到為止,也不再多言。

正這時,門鈴響起,家裏的阿姨連忙開門。姜平潮笑了笑:“應該是滿滿他們回來了。”

陳也朝門口看過去,看見了兩個月沒見的小姑娘。

小姑娘今天很漂亮,身上披了件大衣,裏面是一身黑色的小禮裙,踩著雙高跟鞋,頭發挽起來,露出雪白好看的頸子和隱隱一點鎖骨。

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相貌英俊,和小姑娘很般配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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