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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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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壓壓的天,被一陣慘烈的廝殺聲劃破。黑壓壓的刺客,從四周源源不斷地襲來。羅子懿戰地昏天黑地,手臂也受了傷,一時處於下風。正當他拼命廝殺時,頭頂射來十餘支箭,羅子懿大驚,忽然意識到自己必死無疑。剎那間,一道鐵鞭閃過,十餘支箭紛紛落地。那個黑衣人又出現了!同樣是那矯健的步伐,輕巧穩健的身姿,勁力無窮的鐵鞭,一下擊退了數十名刺客。羅子懿正要謝過這位黑衣大俠,頭頂又一陣箭雨飛來,黑衣人手甩鐵鞭,來箭紛紛落地,但有一支,卻射入了黑衣人的肩窩。黑衣人捂著傷口,想轉身逃離,但他的傷口血流不止,已站立不穩。羅子懿上前扶住黑衣人,只見黑衣人此時已口吐鮮血,浸濕了整個蒙臉的黑布,腿腳發軟,隨即昏倒在羅子懿懷中。羅子懿一面大聲叫著:“大俠,大俠,你醒醒,你醒醒”,一面摘去了黑衣人的蒙臉布。天吶,這個滿臉是血的黑衣人,竟是林晚風!

羅子懿大驚,驚慌失措地全身顫抖,他抱著林晚風,急得眼淚狂湧,撕心裂肺地喊著:“晚風,你醒醒,晚風,你醒醒!”

林晚風是誰?雲起閣第九代閣主是也。羅子懿又是誰?中侍大夫,使遼議和大臣是也。他倆因何緣相識?兩人是生是死?故事還得從一年前說起......

一年前,雲起閣。

“閣主,消息打聽到了。”商君站在屋子門口,拱手向屋內人請示。

“進來吧。”屋內一身材高挑的青年,背對著門,面窗立著。只見這位青年墨發半束,束起的那部分頭發由一根古樸的檀木簪子固定在腦後成太極髻,身形挺拔,雪白的內袍外披著一件灰色綢緞長褂,單看背影,就給人一種濃濃的仙風道骨之感。

商君進了門,站在青年身後,又一拱手,道“閣主,此番要劫持的糧,乃是從皇都開封運往鄂州的賑災糧。押運賑災糧的頭領,乃是當今兵部尚書羅公全羅大人的第六子,羅子懿。”

青年轉過身來,那是一張幹凈俊逸的臉龐,約摸二十歲出頭,一雙純凈的眼睛深邃有神,挺拔的鼻梁,丹紅的嘴唇,整個人顯得空靈清逸但又沈著穩健,溫文爾雅又灑脫不羈。“坐下說,”青年一掀灰色長褂的下擺,風度翩翩地坐在一把古樸的檀木椅上,商君則坐在了對面的檀木椅上。

這名被稱為閣主的青年,正是雲起閣現今的閣主林晚風。雲起閣原本是一群綠林好漢在開封城邊上的堯山建立的山寨,經過歷代閣主的精心治理,逐漸發展壯大起來,盤踞了整個堯山。起先雲起閣自立根生,在山上開墾種田,過著世外桃源的生活,並未與皇家之人為伍,可近些年來皇帝無能,各地藩王爭相掠奪土地,悄悄滋長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雲起閣為避免被剿滅的危險,歸順了八皇爺,並與八皇爺達成協議,雲起閣為八皇爺辦事,換取八皇爺的庇護。

林晚風乃上一任閣主林壑松的獨子。林晚風在很小的時候就被他的父親林壑松送往武當跟隨愚樸道人修習道家經典和道門武功。林晚風聰明智慧,資質過人,很快成為愚樸道人的得意門生,熟谙易經、五行、八卦、醫藥、煉丹,擅長太乙五行拳、八卦掌、七星劍等武當功夫。長期的道門生活讓這位年紀輕輕的閣主在任何情況下都顯得氣定神閑,灑脫穩健。乍一看像一個文質彬彬的秀氣書生,實則武藝高強,真真是外看綿如香灰內則硬似剛。

五年前,林晚風的父親林壑松在為八爺執行任務中不幸喪命,林晚風被急招回雲起閣,臨危受命,成為新一代的閣主。林晚風雖然是雲起閣歷來最年輕的閣主,但他頭腦靈活,頗有想法和才幹,他根據閣內民眾的優勢,鼓勵農耕,鼓勵種茶與商貿,並將從武當學來的一身好武藝傳授大家,以至於雲起閣上至古稀老人,下至黃毛小兒,都會些拳腳功夫。林晚風五年來行無為之治,整個雲起閣的民眾都安居樂業,樸實無華,平日裏祥和安定,戰鬥時可人人皆兵。

商君是林晚風的心腹,從小與林晚風一起長大。林晚風從武當回來後,諸多事情都交由商君處理。這次劫糧的任務,正是八王爺的手下秘密傳達給商君的。

“閣主,八王爺命我們此次務必使運糧失敗,還送來了運糧路線圖。”商君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綢緞制的地圖,遞給林晚風。

林晚風接過地圖,打開看了一眼,輕描淡寫道:“從開封到鄂州,路途遙遠,那我們便在鄂州邊境下手吧。”

聞言,商君遲疑了一下,問到,“閣主,真劫?”林晚風雖替八王爺辦事,但他道門出身

,從不做傷天害理之事。此次要劫的糧,可是賑災的救命糧,以林晚風的處事風格,是萬萬不會做的。

林晚風淡淡一笑,眼中閃著詼諧的光芒,道:“商君呀,我們當然不是真去劫糧。這次的賑災糧,對於受災的難民,可是救命的糧食。怎奈何我們目前受制於八王爺,明著反抗,對我們不利,倒不如,假意劫點糧,完成我們的任務,再想個辦法把糧送給災民。”

林晚風擡頭看了看窗外,“近些日子,南方水災嚴重,當地的居民流離失所,無衣無糧,一時間死去好多,甚是可憐。朝廷國庫空虛,加之幾個藩王自己囤積糧食,並不願貢獻若幹進行賑災,皇上雖是著急,確無好的對策。聽說,前幾日朝堂之上,尚書羅公全羅大人大膽進諫,大力主張皇上分派任務給各個親王,讓親王積極交糧賑災。八王爺勢力最大,當場不悅,可羅大人並不在意,繼續進諫,滔滔不絕、振振有詞的陳述一番,逼得以八王爺為首的藩王們啞口無言,雖滿心怨恨,不得不交糧賑災。八王爺吃了啞巴虧,定是恨透了羅大人,此番劫糧,必是想給羅大人一個教訓,讓他吃點苦頭,給他一個警醒。”

商君臉上的狐疑瞬間消失,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聽說八王爺非要羅大人的兒子去押糧,原來是想設點絆子,洩洩私憤吶”。

林晚風微微一點頭,道:“運糧救災乃救急大事,不可耽擱,亦不可有差池。我們只需做些手腳,叫羅公子犯點兒小錯,吃點小虧,也就達到八王爺的目的了。我料,八王爺應該也難為不了我們。”林晚風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郁郁蔥蔥的古樹,淡淡的說:“只要災區的百姓能拿到賑災糧,他們皇爺大人之間的私人恩怨,就由它去吧。”

商君起身拱手道,“但聽閣主吩咐。”林晚風轉身將地圖還給商君,道“明日帶上幾個武藝高強的兄弟,我們一早便出發,喬裝去鄂州探親,先跟隨運糧隊伍,探一探情況,如何下手,再做定奪。”

開封城外,一隊兵馬正押護送著幾十車糧食,浩浩蕩蕩地向鄂州方向進發。他們踏著綠油油的青草,沿著潺潺的小溪,一個個顯得鬥志昂揚,精神抖擻,仿佛要和時間賽跑,要盡可能快地把賑災糧送到災民手中。隊伍最先面的是一個青年,約摸二十三四歲,頭發半束半披,束起的頭發在頭頂戴著銀冠,披散的頭發隨風飄動。青年闊額方臉,一雙俊目瞳仁極黑,顯得神采奕奕,直挺的鼻梁,透露出堅毅剛強的氣魄,丹紅的嘴唇,嘴角微微上翹,透出些許和藹可親。青年身穿青色長袍,腰間束著銀色寬帶,配著一把透著寒光的寶劍,整個人顯得英氣逼人、品貌非凡、英姿颯爽,威風凜凜,不得不叫人讚嘆,真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青年騎馬往返於隊伍首尾之間,用洪亮的聲音喊道:“大夥兒加把勁,再往前,就可以休息一會兒了。”

這位青年正是本次運糧的頭領,羅公全羅大人的第六子,羅子懿。羅子懿從小天資聰慧,雖文武兼修,但尤愛習武,練得一身好武藝。羅子懿上頭還有五個哥哥,都在朝廷為官,但羅子懿天性淳樸善良,重情重義,不喜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因此一直不願出仕做官,直到羅公全為他請了翰林學士蘇聖陶先生做為老師,羅子懿才漸漸有點適應為官之道,官至中侍大夫,其報國報民的一腔熱血和一身好本事才得以舒發和施展。

此次運糧賑災,在羅子懿看來,正是為國為民效力的好機會。朝堂之上,正巧八王爺力薦羅公全大人派自己的兒子執行運糧任務,正和羅子懿的意,於是,羅子懿便毛遂自薦,領了這運糧賑災的皇命。羅公全自知朝堂之上,自己說服皇帝讓親王繳糧的舉動得罪了八王爺,八王爺損失了糧,必定懷恨在心,因此力薦自己派一個兒子前去押糧,必定會設下陷阱,給羅家一個教訓。可惜,羅公全還未在皇上面前推脫此任並另薦他人,他的小兒子羅子懿已毛遂自薦。羅公全只能嘆息小兒子太單純,但念其為國效力的初心可貴,不再反對,只叮囑羅子懿一路上要多長點心眼兒,遇事多加小心。

出了開封府往鄂州去,首先要經過方平山。林晚風已帶了五個兄弟,按照八王爺給的運糧路線圖,算好了時間,提前埋伏在了方平山的半山腰上。長夏時節,樹林裏的知了聒噪地大聲叫著,淹沒了周圍其他的聲音。林晚風一行六人極目遠眺,等待運糧大隊到來。突然,聒噪的蟬鳴聲中隱約從樹林上方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幾個大漢說話的聲音,林晚風趕緊示意其他人在樹後躲好,不要弄出動靜,自己則閉目凝神,側耳傾聽。只聽一個大漢說;“大哥,這次可讓咱們逮著了,大批大批的糧食,嘩嘩嘩的湧來,咱們兄弟可得好好劫它幾車,發個大財。”另幾個大漢道:“對呀,對呀,機會難得呀,到了咱們的地盤,他們不交個幾車糧,咱能讓他們過?”又一大漢道:“讓你們在山下挖的幾個大坑,都挖好了嗎?待會天一黑,哼哼,我就不信摔不死他們,困不死他們!”聽到這,林晚風明白了,原來這些人是山裏的野匪,專靠打劫過路人的財物過日。這群野匪看來打聽消息的本領倒是不小,這次運糧的消息竟這麽快就打聽到了。林晚風搖搖頭,苦笑著感嘆道:“羅子懿啊羅子懿,你這個人可真命苦,即使我不劫你的糧,還有這麽多人要劫你的糧。唉,照這樣一路上運下去,等到了鄂州,只怕是也剩不了多少糧了……”

林晚風到底還是心善之人,明知他人有難就忍不住非得幫他一把。於是,林晚風對靜靜地藏在大樹後面的五人道,“走吧,咱們去前面,給運糧大隊提個醒吧”,說完就徑自往前走。五個人趕緊從大樹後面跑出來,緊跟在林晚風身後,商君小跑上前問道,“閣主,這是為何?”林晚風腳下一停,微微回了頭,說:“一群盜匪,在山下挖了大坑,就等著運糧大隊掉進去,他們好搶糧食吶。”“哦”,商君恍然大悟道:“對,對,那咱們是得給運糧的提個醒,不然糧食叫盜匪劫去,我們劫什麽呀?”其餘四人也跟著說:“走,走,咱給運糧隊提個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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