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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美麗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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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的光輝,我的憧憬。



在盛大的開端裏,渺小的我們。

這是從未見過的風景。

以浩瀚星河作陪,借由英雄訴說史詩。

只一眼,就足以讓人惦念一生。

少女呆呆楞楞的見證著,這一切的發生,她莫名的產生了一種預感……即使真的還能夠回歸現世的生活之中,也到底是不一樣了。

她將永遠也無法忘記今天,或者說,再也無法忘記來到迦勒底後的每一天。這些時間,將永遠在靈魂裏留存。

她看到英靈們高喝寶具的真名,各色威光匯聚成虹,流匯入太陽,吹起的清風繾綣了月光,在半明半暗的天空下四散成閃爍的星砂。

高潔如幻想的王,扯下他蓋住金發的兜帽,四下掃視,目光威嚴。

他與龍爪的巨鳥棲枝四目相對,遙遙而望,自若從容。

圓桌騎士的一聲聲應允的決議裏,亞瑟·潘德拉貢所持有的不列顛至高幻想,不朽聖劍綻放的光金黃奪目,耀眼澄明,海水逆卷蒸騰。

誓約勝利之劍的耀金,轉輪勝利之劍的輝光。

過重湖光的銀白粼粼,燦然輝耀之王劍墮化後猩紅的決意。

圓桌騎士於白堊之壁下集結。

加拉哈德手持圓桌之盾,追視著蒼空上,那另一位的,掌握暴風之錨的亞瑟王。

那位不老不變的少女王者,終於還是長大啦,盡管這之中的過程,並不是什麽會令人感到明快的色調。

阿爾托莉雅握著維系表裏世界的‘塔’,登臨至高神座。

她牽起東·斯塔利恩的韁繩,馬蹄高揚,奔向串聯天空的無形階梯,於至高致遠的上空俯沖。

大紅的披風烈烈,金綠的眼眸之間垂著聖星十字,阿爾托莉雅高喝聖槍之名。

倫戈米尼亞德。

“聖槍,拔錨――”

亡靈之王,風暴之主。

光輪的脈沖,燃燒的風暴,蒸幹了整片海洋。

神明一樣至聖至強的王,跨著素白的駿馬,冷酷註視。

對不列顛及子民無比溫柔的王,對敵人極為果決,絕不姑息罪惡與不公。

當她在看向立夏和立花,以及那些在飄搖動蕩的大船上相互溫暖的人類靈魂時,露出包容的笑。

她為危難而來,為人理而來,為拯救世界的戰鬥而來,為迦勒底的禦主們的笑容而來。

所有站在這裏的英靈,他們都為此而前來,走下遙遠至高的英靈座。

無數的光,不計其數的寶具,英靈們的吶喊與決意組成的詩。

這一切都在轟烈的燃燒,一次又一次的追擊鑿刻在棲枝的羽翼和要害處。

棲枝哀鳴著,羽翼重重的拂過大地,幾番的振翅欲飛裏,一邊是天空上的鬥轉星移,一邊是坍塌崩毀的土地,鮮血淋漓。

巨鳥咆哮出似龍的嘶吼,火浪滔天。

血與火的澆融,泛出腐蝕的濃酸,在棲枝怨毒的註視裏湧向飄搖動蕩的船只。浩浩蕩蕩,逆流而來。

法蘭西的聖少女揮舞起素白的旗幟,藍鳶尾的紋路綻放出清冽的光。她站立於大船的最前方,猩紅的火浪在旗幟耀眼的光裏被劈斬出寧和。

她耳側燦金的碎發翻飛,目光很靜,背影堅定。

吉爾元帥站在貞德身後不遠的地方,他自以為隱秘的半垂著頭,擡著目光深深凝視她的光輝。

驀然間,他想起金發藍眸的聖少女,說著‘為了法蘭西,我將視死如歸’的那一天。

山脈連綿坍塌,星河倒灌。

因重創而停留在地面上的棲枝,每一次振翅都抖落著浮羽,那些飛舞的羽毛化作白鳥,羽翼齊動,環繞棲枝而行,地上的植被在無數金眸的俯視裏失去生命。

翠色的山巒裸露出漆黑,再無勃勃生機。

匿藏於地底的深淵妖精從裂隙裏飛出,與風之精的吹息對峙。

那些薄如輕羽的長翼不斷的燃燒著。他們點燃生命,浩浩蕩蕩的飛上太空,素白寧和的天之殿堂門扉禁閉,長生種的鮮血為之渲染上濃麗的金。

於殘留在這塊碎片上的長生種而言,死是向生之門,神代的殘餘終將成為過去,之後的他們終會在天上的父的身側相遇沈眠。

逶迤了一路的光子在天空上潑灑,絢麗了風火的生命的星屑,傾瀉而下,光芒萬丈。

“啊……”立夏擡起手掌,虛無的光影透過他的掌心,沒有停留,“這像是一個輪回。”

他的目光裏帶著恍惚。

“……輪回?”此時的立花,因為眼前過於驚艷的風光,並沒有註意到身側之人的異樣。

“神代會向人代變遷,曾經傳說中的生物都會逝去,或者與神一起沈睡在更高的維度。”立夏眼中浮著光子的碎金迷離,“現在……像不像那個時候的重現?”

“濟世的大船在上空飄揚,整個世界都在滅世的濤洪中坍塌,新生的氣息在毀滅裏昂揚……就像是,諾亞的傳說。”

目光遠眺裏,西河之水鎏金的色澤凝入洪水,山岳連綿的脈絡再也無法看清,猙獰的斷石在洪濤中掙紮,立花觀望著毀滅的進程,“不過,我覺得這不僅僅只是昨日重現,這是屬於我們的故事。”

“是的。”立夏笑著點了點頭,少年眼眸微瞇,深黑的睫毛下,漾著漂亮的藍,“這是,愛和希望的故事。”

神棄之地的時間於過長的靜止裏重新流轉,輪轉著那些既定的規律,走向消逝,在破碎裏只剩人類口口相傳的傳說。

少年和少女,正見證著破滅的輝煌。

棲枝長吼著,吐息間不斷的吞噬著光,它扇動起風的利刃,剖開大地,那些裂隙裏上湧出地下的河水濤洪,波瀾動蕩。

天上驟雨爆降,雷聲轟鳴,地上洪水洶湧。天與地,被大雨串聯。

棲枝張開巨喙,噴出濃翠的吐息。

它的羽毛被片片抖落,化為新的白鳥,攜帶雷霆電光,怨怒之火,向人群一次次的俯沖。

白堊之壁固執的屹立,直至那層厚重的潔白光暈被群鳥破開第一個裂口。

鳥類蜂擁而來,腥血四濺,相互喰食。

“大家――!”

人群中有人踉蹌著擠出,站在最前,展臂呼喝:“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人們的慌亂重歸平靜,神色肅穆,一聲聲高昂的咒唱從唇舌中吐出。

火與霜雪齊至,淩舞瘋狂,向有著猙獰利齒的群鳥,向白堊之壁的破損。

向時間,向生命,向命運的荒謬。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亦或者遙遠的未來,人類以行動和意志,與之抗抗爭。

漏網的白鳥不知疼痛一般的極速飛翔,繞於人們的脖頸之側,一聲聲嘶啞的啼叫後,在扭曲的光裏重歸樣貌奇異的餓鬼,利爪向人們揮去。

“立夏――!!”

立花伸長手臂,想要扯著立夏,一同避過攻擊。立夏卻在這時候推了她一把,令她恰好脫離了魔物的攻擊。

他看著她,靜靜的笑。

面對那迎面而來的寒光,不閃不避。

他看見少女惶惑著睜大的雙眼,澄明的金色裏,映著魔物醜惡猙獰的臉。

“別怕。”少年低聲道,他看過去的目光裏,有著深信和篤定。

極度危險的此時此刻,人群裏驀然生出低笑。

立花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那一幕――

惡魔的利爪距離少年紺藍的眼眸,僅有絲毫的距離,在這近在咫尺的距離之下,轟然碎裂,熱血四濺,刀光閃爍。

無數漆黑之影在之中走出,他們的面容隱匿在骷髏的假面之下,身形各異,聲音不一。

她是百貌的哈桑,是千人千面裏的人世間,是你或者我,她是眾生。

人類史的幻象,人類對英靈的幻想,現在都已成為真實。

他們切切實實的,來到了人們的身邊。

這一次,那些或高或矮的人影主動暴露於人前,形態各異的身影,在唇舌間,擠出同一的音色。

低沈且略帶喑啞的,女性的聲音。

“――我等為群亦為個,為個亦為群。”

百貌之人,手握利刃。

秘影攢動,生殺屠戮。

比眨眼更快的速度,赤紅噴濺之間,群鳥墜落。

它們重歸飛舞的羽毛,在維持行動的力量消耗殆盡之時重歸靈子,流離消散。

靜謐之毒逶迤彌散,身形嬌好的少女不動聲色的接近著,她親吻了棲枝。

少女美好而柔軟的軀體,巨鳥冷硬的喙和利齒,柔軟與堅硬相貼合之時,最為纏綿的毒如若附骨之蛆纏繞其上。

巨鳥徹底從蒼穹墜落,過重的身軀從最初的優勢,成為了它的拖累。

可它的爪牙還在,在摔落之時,對大地進行了最後一次的重踏。

“糟糕了……!”立夏在船上一個趔趄。

“向上!!”立花的反應遠比他更快,只見少女沖上甲板邊緣,俯身而望,頭也不回的吼道:“快!全力加速,現在還來得及!”

風的狂吼,人聲的吟唱。

距離立夏不遠的地方,一個女孩死死拄著手中長杖,聖木的木杖尖端光輪吞吐。

她雙臂布滿魔術回路亮起的光紋,借由聖木的加持,反哺著大船上的魔紋,令船身在漂浮的魔術中愈發輕盈。

蒼青色的風流滾動,將仿佛無重量一般的船吹向更高的天空。

棲枝發出最後一聲龍吟般的嘶吼,金瞳耀目,只剩悲怨的憤恨,龐大的身軀轟然坍塌。

在憎恨裏,滅世濤洪不斷翻湧,席卷世界的大水隆隆下,大地徹底破碎。

爆震的開裂聲,如支撐著這個世界的脊梁的,最後的山脈,在棲枝的踐踏裏斷裂成塵。

氣浪直沖而上,甚至能看得到清晰的,一圈圈開漾的氣潮浪卷。

“――休想。”

“本王可是很忙的啊。”略冷的聲音低斥,古蘇美爾的王者冷目凝視,“那麽,全炮門,解鎖!”

昔日的古老國度於此重現,金色的墻壁,被護佑的王宮,階梯的祭壇,隱有長袍的祭司向神女祈禱。

泥板記錄的智慧,王印幾番沈浮的傳說,長長的防線,士兵在城墻上激昂的意志和吶喊迸濺出骨子裏的熱血。

賢明的最古之王,從輝舟上走下。

他重歸人間,與巴比倫的王座共朽同生。

王城重落,塵埃飛揚。

開裂的大地上最深的溝壑,硬生生被烏魯克所填補,棲枝在過重的榮光裏被鎮壓,於金色裏燃燒,叫聲淒厲。

殘餘的魔物四散而逃,沖向天空。

“舉起弓箭,本王允許!”吉爾伽美什王振臂一揮,得來無數響應,長矛林立,炮口猙獰。

“吉爾伽美什王――!!”少年在遠天上,向著王的背影嘶吼。

這樣的情況,似乎曾經也發生過……不止一次。

“怎麽?”賢明的王,似笑非笑的呵斥:“你的意思是認為本王不行了?烏魯克無法抵禦這一切了嗎?”

“……不。”人類的少年,一如既往的獻上了那一句回應。

“――烏魯克仍存於此!”

“記住你的話。”王頭上白色的飄帶獵獵。

王沒有回頭,可立夏聽到了,來自於他的,很低很緩的笑聲,有一種近乎寬泛的溫和感。

“以至高之財,展現吾等烏魯克的防衛!”蘇美爾的王於王座走下,來到人間,“滲透大地的乃是吾等決意!王之號炮(Melammu Dingir)!”

幻想崩壞。

無數人類史上寶具的原典,在鋪天蓋地的投擲中炸裂。

以此一擊,博得時間。

濟世的大船,載著靈魂與鮮活的生命高飛遠去,直至遠離,直至拉開足夠的距離。

爆鳴不絕於耳,整片大地的坍塌,始終還是影響了天上的船。

立夏聽著耳邊土地下陷的巨震,及被巨震聲掩蓋住的,船體吱嘎作響的聲音。

從這一刻開始,此方天空將不再是天空,大地不再是大地。

世界重新歸為太空,星光浮動,明耀萬古。

神棄之地,消失了。

他們正式踏上通向神之禦座的通途。

少年盡量平衡著自己的身體,挪到小女孩的身邊,和她一起握住了聖木的長杖。

“堅持住呀。”他在殘餘的遙遠轟鳴裏擠出笑容,血液順著耳蝸流出,沿著下頜的曲線滴滴答答。

“馬上就可以回去啦,所以,不要哭。”

少年在女孩的眼淚裏,哼出一支悠長的歌,那是他在不列顛的妖精那裏學到的曲調。

不屬於人類的語言,唱了最美的,一朵花的故事。

“回去……哪裏?”女孩的聲音幹凈而困惑,目光直白,眼角微紅。

“回去不會發生可怕的事情的地方。”少年向她笑笑,“那是一個很安靜的,陽光非常溫柔,長著生命樹的地方。”

天之殿堂,理想的聖境。

浮雕的門扉安安靜靜的屹立著,靜待這個世界將其推開的一瞬間。

濟世的大船,在門前停下飄搖動蕩的吱嘎聲,此次的路途,已抵達終點。

法蘭西的聖少女,遵循天啟,前去叩響聖堂的大門。

那是神曾經賜予的,他所鐘愛的靈魂的深愛與殊榮。

生命樹的虛影漸漸浮現,花和葉一邊生長,一邊雕零。隨著徐徐的風,飄下明亮的光子。

無比安靜,且美麗的閃耀著。

英靈們渾身逶迤著光,前來與少年和少女作別。

“再見。”

“再見。”

“再見……”

聲聲的道別裏,人類史的英雄,與他們相擁。

那一個個無比溫暖真實的英雄,在少年和少女的懷抱裏消融為光。

貞德遠遠的看著,揮了揮手中旗幟,最後近乎孩子氣的向他們撲來,澄金的光傾瀉而下。

聖少女的指尖,觸及他們柔軟溫暖的臉頰。

她看著他們,在不斷流逝的光裏微笑,目光篤定而深信:“主呀,委以此身。”

這並非是一次寶具‘紅蓮之聖女’的真名釋放,而是非常單純的,隱晦又無比鄭重的允諾。

如果被他們需要的話,不論多少次,都會為此而來。

那些笑語晏晏裏,一聲聲的與名為‘藤丸立夏’的少年道別。

他們簡略的說著過去,幻想著未來,別離著現在。

在立花愈發懵然的註視,愈漸警惕的心思,和來不及發出的追問中,回歸英靈座。

這是最美不過的風景。

人類史的英雄與他們道別,浩浩蕩蕩而來,溫溫柔柔的離去,飄逸的靈子彌散通明了整個太空。

藤丸立花,藤丸立夏。

他們懷抱清風和明亮,將永遠懷揣對於英雄不死的幻想。

“My lord,恭喜你,這一次也是無比美麗的旅途。”

有著迪O尼公主那樣漂亮的魔法長發的半夢魘,在少年和少女的身後,輕輕攬住他們的肩膀。

梅林的嗓音有著近乎失真的柔和,如理想鄉的風不斷吹息,溪水般緩緩流淌。

“――期待我們下一次的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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