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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太陽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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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輪啊,順從死亡。”



神棄之地。

神代到人代的變遷,神秘性的流逝,前往更高維度陷入沈眠的神祗與傳說。

這個世界上,曾經究竟還隱匿著多少的綺麗旖旎,等待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不屬於神代,也不屬於人代的神棄之地,是神秘消卻時被遺忘的殘片,在兩個世代之間沈淪苦痛。

生活在這裏的人類是被遺忘的人類,他們神思浪漫軒然,言行舉止間貫徹神所遺留的正法,魔術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麽罕見的東西。

可是這一切還存在的前提――他們都已死去。

這裏是沒有新生和死亡的世界。

濕潤的泥土和葳蕤繁盛的植被之下,沈睡著神代的人類死去的肉體,而濟世的大船之上,人類的靈魂還維持著生前的模樣交流笑鬧。

唯三的生者來自後世。

藤丸立夏,藤丸立花,和瑪修·基列萊特。

鮮活的生命,與遠古靈魂的一次交流。

在一次盛大的開端中,渺小的,我們的故事。

天上流淌的魂光,是失去肉體的人類靈魂,他們無法去往任何地方,停留了過於悠長的光陰,最後無法維持形體而質解。

船上的人類靈魂還如生前的模樣,他們彼此微笑,眷侶之間甜蜜相互擁抱,年幼的孩子向太陽之子伸出雙手。

他們就像鮮活的生靈,在倒計時中微笑,將每分每秒當做最後一天。

立夏站在大船的最前方,他覺得自己身後的那些人們在歡笑裏散發著足以照亮黑夜的光。

“如果新生和死亡都變得不再有意義……為什麽還要為了未來努力呢?”少年的目光放的極空,最後在金眸少女擔憂的註視裏喃喃自答:“是為了,整個世代的,人理的延續。”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事情不得不去做,必須要有人站出來才可以。

這個人可能會是你,我,或者他。

他們。

為了那份憧憬和延續,義無反顧的獻上一生。

太陽之子,從天而降。

他在桅桿上一躍而下,輕盈的落在少年人身側。

“要來了。”膚色蒼白的神子,向立夏點頭。

一聲遠古的鯨吼在遠天炸響!嘶啞嘹亮,劃過漆黑夜色,蒼老歲月。

龐大的鯨睜開他金色的眼眸,瞳孔豎直。他攜海洋澎湃的濤光而來,鰭翼翻飛之間,直沖天際。

海沫拍打的花,遠處的林濤聲動。

於天宇瓢潑而下的大雨,大地的震顫開裂,雨水和江洋的倒灌。

立花和立夏腕部的通訊終端發出新號脈沖的殘音。

一直以來毫無動靜的聯系似乎被斷斷續續的重新鏈接,閃爍出的靈子投影出一片黑灰的點花紋路,間或夾雜著醫生斷斷續續的聲音,聽不真切。

殘碎的花被風吹過,落在少年的發頂,柔軟的像一個輕吻。

半夢魘隱隱的笑聲和話音,藏在風裏吹過又消散,少年斂起眼睫。

通訊終端重歸沈靜。

立花焦急的用手掌拍打,隨後無奈的放棄。

“太糟了。”少女神色沈寂如水,“現世的雨水就是從這裏漏下,如果地面完全破碎……”

她抿了抿唇,沒有繼續說下去。

“在‘神棄之地’完全坍塌破碎前結束這一切。”立夏堅定道,“斯羅!”

“了解。”青年指揮船上的人,魔力的波動驟然增強,風雨飄搖裏大船搖搖晃晃,在天空上極速飛馳,橫行狂飆。

加拉哈德與瑪修展開了理想之城的壁壘,為航程一路護持,輕盈的素白裏,肅穆威儀的王城。

此時利維坦正徜徉於雷雲,巨鯨的身形幾番變動。

他是曲行纏繞的大蛇,是通體漆黑眸色金黃的貓,是尾鰭飄曳的游魚。

“……富江。”立夏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利維坦。”

他念了年少之夢裏的亡者,聲音低微的訴說想念,他目光澄澈凈粹,註視著過去至今的友人。

可是這一次,沒能得到任何的回應。

太古魔物身形逐漸猙獰,背生無數尖刺和角,骨骼吱嘎作響,直至目光渾沌,攜毀滅之勢向天穹拍擊。

‘轟――’

似洪鐘的炸響,昏暗的天空驟然亮如白晝,神紋一瞬閃爍蘇生!

那是低緯度通向高緯度的大門,是最固執的鎖鏈,聖炎燒灼,魔物被焦灼的肌膚。

鯨魚痛苦嘶鳴。

“富江――!!”少年向遠天伸長雙臂,卻滿懷風沙嗤笑,空無一物。

“……是那只貓嗎。”立花意識到了嚴重性,眉心緊鎖。

翺翔於天際的巨鯨將這艘飄搖的船視為無物,一次次向上蒼發起沖擊。白骨斷裂,血雨驟落。

“這樣下去不行!”立花拉住立夏的手掌,“他會死,得想個辦法!”

她焦慮的左顧右盼,不經意間瞧見立夏的神色,嘴唇嚅囁著,臉色漸漸蒼白沈寂。

“他在……和我說話。”少年的眼睛藍的凈澈,望向遠天之上的游魚。

他目光溫柔若海洋,將太古魔物層層環繞。

‘――立夏。’

少年聽到一聲在血雨綽綽裏的呼喚,輕緩繾綣,情深意濃。

鯨魚一次次的撞擊,天上神紋的光輝衰弱,最後在最後一次的沖擊裏破碎殆盡。

‘吧嗒’一聲,清脆得動聽。

天上落下了星霜,堆堆疊疊的散落在眾人身邊,變成微弱模糊的星沙。

“是……是星辰!”船裏的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立夏急急回頭,隱約見到眾人的淚流滿面。

‘我逃離時間,脫離註定的命運。’血雨裏的鯨落,魔物龐大的身軀炸裂成光掀起氣流抨擊向更高的壁壘。

光暈流轉,魂光護持。

逃離過時間,逃離了註定的命運,一次又一次的新生……只為回去那個人的身邊。

他想要重開天的殿堂,讓星辰和日月重臨,那就為他去做。他喜歡什麽,就給他什麽,富江想要給立夏很多東西,想為他點燃整個世界。

通體純黑的貓從天上掉落,身上籠罩朦朧的光,落在少年人的擁抱之中。

立夏哭了。

他緊緊的抱著黑貓,將他毛絨絨的腦袋搭在自己的肩窩處,汲取溫暖。

年少之夢的亡者,在海水和塵埃裏……再一次歸來。

少年抱著自己的朋友,他的貓,眸光脆弱流轉,重歸堅定,“迦爾納!”

“master.”驀然間,太陽之子極輕的呼喚,“我以我的正法起誓,我會誓死守護你的財產和尊嚴,理想和深愛。”

立夏茫然的看著他,等待對方接下來的話語。

“但是,也不僅僅只是這樣。”太陽之子笑得無比溫柔,“不只是因為誓言必須履行。更因為他們都是很好的人,人類的小孩子抱起來非常柔軟,很多的人都對我露出笑容。”

“……是呀。”少年抱著他的貓,看向神子的目光非常柔軟,“迦爾納之後也會遇到更多的人,得到應有的尊重和笑臉,我們生而平等,感謝曾為‘公正’而戰的英雄。”

“迦爾納長的真好看。”立花仰著腦袋看著他,笑容如陽:“我喜歡英雄,也喜歡這樣的迦爾納。”

“英雄……是說我嗎?”太陽神子搖了搖頭,有些困惑,“我一直不知道為什麽會被這樣評價,又為什麽能得到升入英靈座的資格。如果硬要找出原因……一定是因為我的幸運值是A吧。”

什麽?什麽幸運A?

聽到這,立夏嘴角猛地一抽。

可是仔細回想一下,迦爾納,果然還是迦爾納呀。

比任何人都溫柔的,太陽之子。

他盛著一陣風,披著希望的錦緞,來到眾人的身邊。

迦爾納摸了摸少年和少女的發頂,與他們錯身而過。

立夏呼吸微頓,抑制著淚意,從喉嚨裏拼湊出完整的音節――“武運昌隆。”

太陽之子色調純正的紅發,在空氣裏搖曳若燃燒。

史詩中所歌頌的,正是這樣的勇武之子。

他們神性盎然,他們人性璀璨。以人類之身,敢叫上天折服。

紅發的太陽神子啊,戰鬥搏殺時如燃燒的烈火,而註視向苦難之人時的目光柔軟若花朵。

“我會帶回太陽。”他走向人間,在殘存的膜拜和靈魂裏穿過,允諾下堅定的諾言。

諸神都已沈睡,不過這並不需要絕望。

因為人類的英雄已經蘇醒,他從史詩走來,為你我而戰!

人們叩首,躬身,頂禮膜拜!

他們向太陽的孩子長舉雙手,觸摸他柔軟溫暖的發,眉目舒朗的弧度,和臂膀纏繞火焰的溫度……陽炎的吹息拂過那一雙雙的手掌,溫暖平和,訴訟象征新生的意志昂揚。

迦爾納半擡手臂。

太陽的烈火如此熾熱的吹息,卻沒有傷害到任何一個環繞著火焰的人,在人們虔誠的矚目裏,就像掌控陽炎的神子那般……溫柔凈澈。

金與赤的異色雙眸,太陽的火焰在煌煌燃燒。

“――已經沒什麽可保留的了。”

烈烈燃燒的鬥志,太陽之子目光如刀。

“現在,正是燃盡之時!”

吹息的陽炎將他拖起,太陽神子如燃燒的朱紅色火鳥,胸懷祝福和祈願翺翔於天際。

噴湧的熾烈大火,他呼喚太陽。

天地失色了,海水蒸騰出素白,花葉蜷縮起嫩綠的新葉。

隆隆如擂鼓的震響裏,蒼穹開裂,日光撕破厚重雲層,在雷火的巨怒裏降臨!

迦爾納,太陽神之子。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人,紅發若火,白發吉祥。

父神蘇利耶的庇佑,雷神因陀羅的敬意。

手持三叉戟的魯陀羅神,仁慈的風暴之神,和平的使者。

此人是誰?

他身著燃燒的三神之衣,手握魯陀羅的無上威能,他以凈水澆灌濕婆神像,以鮮血頂禮膜拜。

上神濕婆,執掌命運。

上神濕婆,無處不在。

您居住於寒冷的吉羅娑山,頭頂一輪彎月,永遠守護著信徒。

“禮讚您,仁慈的濕婆神。”青年纖長的身影,埋沒在熾亮燃燒的陽光之中。

禮讚您,佩戴骷髏項鏈的神明。

禮讚您,空間的夏克提之神。

禮讚您,吉羅娑山的主人。

他像魯陀羅神,跳起憤怒的舞蹈,天河倒灌,星宇傾塌!

傾盡七海之水,亦無法平息不公的怒火!

迦爾納於遠天之上發出一聲喟嘆――

“蘇利耶啊,敬請垂憐。”

太陽之子足踏遠雪的悲葬,白色神牛的鈴聲悠悠,人類靈魂的悲泣裏,他走向濕婆大神滅世的怒舞陽炎。

“日輪啊,順從死亡。”

他得到了整個神系的護持和祝福,及古印度眾神所給予的幫助。

一個神系的輪回,在敬獻給濕婆大神的敬意裏由怒火點燃。

長槍飆起,陽炎惑亂。

熊熊的太陽之火在呼喚亙古的月光――日月,同臨!

天上野火,熊熊燃燒。

神紋磨滅,太陽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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