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用刀拄在地上支撐自己的身體，他剛才用了所有魔法力使出一個五級魔法，他在賭，贏了，魔獸死，輸了，他死，現在看，他賭贏了。

略顯蒼白的俊臉上閃出一抹自信驕傲的微笑，但是魔法力的嚴重透支，讓他在下一秒就昏過去了。

謝雨晨的練習進行的並不順利，看著別人做的時候很容易，現在自己親自做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麽回事。這種看似沒什麽技術含量的工作實則對技術的要求非常高，自己的操作糟糕到讓他不禁懷疑自己可能是個殘疾人，而且，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心神不寧。

離開煉爐，他也沒什麽胃口吃飯，就直接去了工作室，今天老板給他的任務是用意識源力控制兩條細線，同時穿過兩個針眼。

謝雨晨完全不在狀態，甚至連只穿過一個針眼都有失敗，就在他又一次弄斷了線的時候，老板在他身邊說：“停下吧，如果你連最基本的心無雜念，集中精神都做不到，那麽。。。。還是趁早放棄鍛造師這個職業吧。”

老板的話讓謝雨晨覺得很抱歉，他深吸口氣，努力壓下心裏的不安，盡量讓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然後慢慢的閉上眼睛，集中精神註視著眼前的兩根針。

之前失敗很多次，他即便兩根針都穿過去了，時間上也是一前一後。所以這次謝雨晨並沒有馬上動手，而是讓自己沈靜下來註視著針眼，就在他努力想看清兩個針眼的時候，他眼前不再是兩根針，而是變成了一根。又仔細感覺了一下，才發現，不是針變成了一根，而是他用意識源力竟然覆制了一雙眼睛，眼前的景象是同步的。試著控制細線，拉長，保持平穩，對準，動作的時候感覺自己只穿了一次，但是他卻的的確確的穿過了兩根針，原來意識源力除了融合之外，還可以覆制。

慢慢睜開眼睛，看見老板微笑的沖著他點了點頭。

回到家猛地推開門，墨夜依然不在，他相信墨夜現在不會說走就走，但是看到他不在家裏，一下午心神不寧的感覺更加強烈。他好像意識裏看到墨夜躺倒在地上的畫面，分不清是想像還是現實。

墨夜急匆匆趕回家的時候，就看到謝雨晨微皺著眉頭，一臉茫然的坐在桌邊，聽到聲音把頭緩緩轉向他，眼神還有些找不到焦距，然後漸漸的睜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因為昨天就被誤以為不告而別，今天又這麽晚才回來，正想解釋的時候，就看謝雨晨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回來就好。”

墨夜看著謝雨晨，半響，走過去把他圈進懷裏，用手輕輕的拍著他的背。而謝雨晨難得溫順的感覺著墨夜近似安慰的動作，感受著他的心跳。

似乎下午發生了什麽已經沒人在意了，重點是他回來了：

他回來了，發現有人為他擔心；

他回來了，發現自己終於安心。

洗去一身疲憊，墨夜就去睡了，他身體透支的太嚴重，需要趕快進入冥想狀態，用魔法石來補充自己的魔法力。而謝雨晨看了一會墨夜的睡臉，嘆了口氣，也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謝雨晨要出門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想了想轉身對墨夜說：“有沒有什麽魔法，如果你有什麽事的話，我會知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最好是還能帶什麽追蹤之類的，可以知道你在哪。”

墨夜註視了謝雨晨一會才問：“有，你確定你要在身上烙印這種魔法？”

謝雨晨想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昨天那種擔心無助的感覺，一次就夠了。

墨夜嘴裏念出一段咒語，然後手上聚了一束白光，看著謝雨晨說：“有點疼，忍一下。”然後白光分成兩束，分別打進謝雨晨和墨夜的心口位置。

心臟好像什麽使勁撞了一下的疼，讓謝雨晨忍不樁唔’的一聲，隨手扶住身邊的桌子。但是這感覺就一下，緩了緩，痛感就慢慢消失了。拉開衣服看了看疼痛的地方，謝雨晨發現，自己的皮膚從心臟位置開始浮現出一趟花紋似的紋身，一直延伸到脖子，看起來很是性感，撇撇嘴：“這圖案真悶騷。”

“什麽？”

“沒什麽，我說這圖案還挺好看的。”想了想問：“這圖案以後一直都在？”

墨夜表情有些古怪，然後慢慢搖了搖頭：“一會自己就褪下去，個別情況會再出現。”

謝雨晨點點頭整理好衣服，領子正好遮住了紋身，之後沖墨夜擺擺手，就轉身去武器行了。

墨夜隔著衣服摩挲著自己身上的紋身，看著謝雨晨離開的背影勾起嘴角：是你同意與我簽訂生死契約的，不能再反悔了。

今天依舊沒有工作，謝雨晨覺得自己這每天1000的尚古幣拿的有點受之有愧，一邊往煉爐走一邊想，要不一會跟夥計打個招呼，今天給他點活幹，先別上課了。然後發現，老板已經在那等著他了：“來了，今天的課我來上。”

謝雨晨：“。。。。。好。”要不明天再開始幹活吧。。。。。

老板從手上抱著的盒子裏拿出一塊墨黑的金屬，表面上一點光澤都沒有。老板把金屬放在火上，一邊註視著金屬一邊說：“它叫做虛，產自亡魂大陸虛無空間中的金屬，這種金屬做出來的武器，至少會是五級，你知道能做出七級以上武器的鍛造師被稱為高級鍛造師吧？”

謝雨晨還處在這種金屬居然這麽高級的震驚當中，聽了老板的話，下意識的‘嗯’了一下，他確實聽墨夜提起過。

老板點點頭接著說：“作為高級鍛造師，其實每次做出的武器並不一定都能達到七級，因為越高級別的武器在鍛造融合的時候失敗的幾率越高。但是相對的，即使是同樣一種金屬，高級鍛造師做出來的武器也會比別人做出來的武器等級要高，知道關鍵在哪裏嗎？”

看到謝雨晨搖頭，老板開口：“是因為意識源力。”

老板看著火中的虛略微點了下頭，謝雨晨猜測應該是時間差不多了，就在他以為老板接下來該進行敲打的時候，老板卻閉上了眼睛，然後說：“把你的意識源力集中在眼睛上。”

雖然不知道老板要讓他做什麽，不過謝雨晨還是照著老板說的，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發現他現在可以看到別人的意識源力！老板用意識源力制造出的細線織成了一張網，然後從頭到尾的穿過那塊虛，一遍遍的重覆，老板一邊持續這個動作一邊說：“我現在做的是對材料的‘梳理’，相當於敲打排出氣泡的作用，但是‘梳理’會使材料達到最好的狀態。”

這個步驟結束，意識源力又變換了一種形態，無數細線從中心開始牽引著虛向四周伸展，緩慢，卻非常均勻。等到虛的形態停止變化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塊薄鐵板的厚度，雖然形狀還很粗糙，但是謝雨晨也看出來這是一柄斧子的斧刃部分。

也就是說，剛才老板完全用意識源力代替了之前夥計用錘子敲打的步驟。

看著謝雨晨一臉的不解，老板一邊把虛從火上取下一邊說：“在武器行裏，有人可以成為學徒，成為師傅，成為老板，卻不一定可以成為鍛造師。意識源力的等級雖然可以慢慢提升，但是意識源力的純度等級和領悟力卻是天生的，無法改變。所以剛才的步驟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意識源力來完成的，但是你可以。”

老板的肯定來的太過突然，讓他有些不敢相信：“我可以？但是我昨天用錘子都做的一塌糊塗。。。。。”

“你只是身體還沒有熟練，但是你的腦子裏，其實已經記住了。練習用你的意識源力來完成這些步驟，直到你對它們的熟悉感就像那是你身體的一部分。”

直到上午的課程結束，謝雨晨在回家午休的路上還在反覆回想著老板的話，覺得有點熱血沸騰，那種使用意識源力的奇妙感覺他是知道的，想著各種材料以後會在他的控制下形成一把一把的武器，就隱隱的有些興奮，讓他恨不得馬上就開始練習。

進屋的時候，墨夜居然在家，躺在床上好像睡著了。謝雨晨不自覺的放低了走路的聲音，然後他的註意力被桌上的幾塊魔法石吸引。

這是昨天墨夜帶回來的，還沒來得及賣給魔法石店。因為謝雨晨正用意識源力用的上癮，所以他決定用意識源力註入魔法石看看會有什麽反應。

他隨手拿起一塊紅色的，然後閉上眼睛。一縷縷的意識源力緩緩纏繞著魔法石，他本想試著讓細線探入魔法石裏，卻發現原本是固體的石頭漸漸變為緩慢流動的液體，像是被意識源力所吸引，一點點的分散，吸附，最後浸入細線中，而原本閃著白色微光的意識源力漸漸染成紅色，甚至越來越燙，最後竟像要燒著了一般。

謝雨晨有些慌了，他突然不知道該把這些好像正在著火的意識源力怎麽處理，本能的只想讓它們遠離自己，於是控制著它像一根箭一樣的飛出窗外。剛剛松了口氣的謝雨晨突然郁悶的發現，剛才被自己拿在手裏的紅色魔法石消失不見了，剛想喊叫，又突然想起來墨夜在睡覺，於是只能在心裏哀嚎：大爺的，十萬啊！

謝雨晨正在心疼白白浪費的魔法石，床上的墨夜微微皺了下眉頭，從冥想狀態退了出來，因為他感到有幾個人正用魔法馭行，向他們的小屋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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