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小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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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倆立即就寶庫為什麽知道這個超綱知識進行了一場問詢。

甄珍“告訴姐姐,你怎麽知道大和小的?”

寶庫“海爾兄弟呀。”

小孩眉頭挑成八字,歪著腦袋看姐姐,小眼神分明在說,你怎麽這麽笨?

甄珍頭都要炸了,現世報啊,想當初她還用小貓的毛背心為難過小孩呢,今天在這還回來了。

設計動畫片的怎麽就不能給那倆小孩套個海魂衫,曬禿嚕皮怎麽辦?

她算看出來了,她家這小家夥聰明著呢,會觀察。養個聰明小孩,真是既讓人驕傲也讓人頭疼。

寶庫眼裏“有容奶不大”的方老板出了大漁的門,帶著他的老鄉直奔他新買下的物業,西塔街上的三層底商,在他臨時辦公室討論了兩小時裝修方案。

討論到一半,被他老婆找上門,外面的副手沒攔住人,老方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方國慶,大白天門關這麽嚴實,防誰呢你?屋裏還藏了個小狐貍精怎麽地……”見一屋子男人,女人閉上嘴,面色有些訕訕,認錯是不可能的,直接一屁股坐到門口的沙發上,雙手抱胸瞪著眼不說話。

“建材我都聯系好了,改造不如毛坯省事,你們費點心回去再看看方案,設計公司就是本地的,隨時可以改圖,兄弟們今天先到這。”老方示意熊家兄弟先走。

剛剛吃飯時聽老方倒了一肚子苦水,關於他夫妻二人不和也都略知一二,夫妻之間的事,外人最好別饞和,熊老大帶著兄弟趕緊告辭離開。

外人都走了,兩口子一個坐辦公桌,一個坐沙發,誰都沒開口說話。要擱以往,被打斷工作,老方早不耐煩喊起來了,今天心情好,仔細打量對面沙發上的女人。

這人脖子上的金鏈子當啷到肚子上,鏈子上還墜著個方塊小金牌,配她一頭炸毛,越看越像只掛著狗牌的獅子狗,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對面女人紋的假眉毛都豎起來,莫名其妙笑什麽,這人精神出毛病了吧?

老方停了笑,想起兩人的過往。

他叫國慶,是共和國的同齡人,當年一腔熱血報名支援北大荒,到了地才知道實際跟宣傳不一樣,那些苦和累就不說了,這輩子的罪都在那些年遭盡了。

有一年得了急性腦炎又趕上大雪,是做連隊衛生幹事的老婆深一腳淺一腳冒著大雪用推車把他送到營部的醫院,救了他一條命,兩人也從此結緣。記得剛結婚那年,為了攢勞保手套給自己織件線衣,老婆伐木時不戴手套,怕他心疼,把一雙血淋淋的手藏在背後不讓他看,洗菜碰到傷口,疼得直掉淚。

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兩人面容都不再年輕,手裏的錢也越來越多,別說毛衣,連皮衣都隨便穿,這日子怎麽還越過越煩了呢?

以前他忙,連吵架的功夫都沒有,哪有那心思想這些老掉牙的事情。今天中午吃到鮮魚,跟老鄉喝酒敘鄉情,心頭倒是湧起一絲別樣的柔情,也比以往多了耐心。

“曉慧,今天別吵了,咱倆好好嘮嘮心裏話。”老方緩了語氣,對妻子道。

……

門外老方的副手從老方走邊境口岸往俄羅斯倒貨開始就在他手底下幹,對這對夫妻知之甚深,老板沒毛病,就是老板娘有些病入膏肓,重度疑心病患者。

這兩人要是吵起來,一聲更比一聲高,筆已經拿起來,等著畫正字,算算今天這兩人吵架要提多少遍離婚。

結果廁所都去兩趟了,辦公室還是靜悄悄。咋回事?副手摸摸沒毛的大光頭,面露疑惑。

等了一個小時,見夫妻倆笑呵呵出來了。

他沒看錯吧?

“我聽說北大荒知青聯誼會在五馬路那掛牌了,孩子們上學不在家,就是因為你身邊連個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才會整天瞎想,沒事多去那塊坐坐,說不定還能碰上老朋友呢。

對了,我今天中午請客吃了家特別地道的館子,你不是老說遼省的豆醬沒北大荒的地道嗎?趕明我帶你去她家吃鐵鍋燉大魚去,那家的小姑娘廚藝一級棒。”老方邊送老婆下樓邊絮絮叨叨。

讓光頭副手驚掉下巴的是,擱以往他們愛吃醋的老板娘只要一聽老板嘴裏提什麽小姑娘,馬上就變臉,立即跟你急眼,今天不嘞,老板娘不但啥話沒有,還破天荒道了聲好。

怪事年年有,今天格外多。

轉頭望了眼窗外,難道今天的太陽打東面落下的?那個……老板,我也十分想念鐵鍋燉大魚。

無意間制造了方老板夫妻和好的催化劑,甄珍和咕嘟深藏功與名。

剛過了午休時間,小周提著大蓋帽再次推門進來,“甄珍,有什麽現成的小吃嗎?臨時通知我們去市局開會,我也不好空手去。”

鮁魚丸子家裏還有一些,甄珍回後廚很快炸好,炸了一大包,給套了兩層牛皮紙袋保溫,“我重新研究的澱粉和魚肉配比,這個硬漿魚丸很有咬勁,咱們跟市局離得近,你到那保準還熱乎。”

都是年輕人,很容易混熟,甄珍接過丸子錢,調侃小周“這麽會來事,不升你升誰?”

小周趕緊澄清,“丸子是孝敬我偶像的,跟你說市裏搞刑偵的我誰都不服,就服我偶像,我倆同一個警校畢業,這人只比我高三界,畢業進了市局頭一年就趕上個大案,案件最後偵破他立了頭功,只用三年時間就被破格提拔,現在是刑偵一支隊的副隊長,專門負責重案。對偶像要孝順,我得讓偶像吃點好的。”

“還孝順?你是不是整差輩了?”甄珍被逗得直樂。

“不跟你說了,一會丸子要涼了,走嘍。”

市局今天臨時電話通知各派出所過來開會,還是因為那個流竄作案的搶劫犯,算上昨天新犯的案,這人短短一個月時間連續作案四起,一死三傷,影響極其惡劣,鬧得全市人心惶惶,市領導高度重視,讓公安局迅速破案。

案子有些棘手,那人具備一定的反偵查能力,得手後迅速逃離現場,作案工具是隨處可見的磚頭,作案地點也沒有規律,線索幾乎是零。

對於這種高智商流竄作案的,刑偵總隊警力有限,是最頭疼的,所以需要下面各派出所配合巡查。

小周因為近,來得最早,上到六樓第一眼望向最裏面的辦公桌,欸?人沒在?

拿著文件從對面走廊過來的肖鋒見一臉失望的小周,上來照著他肩膀就是一拳,“一來就找你偶像,同樣是師兄,我差哪了?怎麽沒聽你喊我一聲偶像。”

小周翻了個白眼,你差得可多了,“我偶像呢?”

“在樓上跟領導開會。”肖鋒屬狗的,鼻子特別好使,目光瞄向小周摟在懷裏的大紙包,“啥玩意?炸串?”

“炸魚丸,我們那條小街新開了一家小飯館,老板廚藝特別好,我特意買來給陳哥嘗嘗。”

“哪句話都離不開你陳哥,周末食堂不開,這會正餓呢,拿來我先嘗嘗。”肖鋒一把搶過紙包,語氣疑惑,“你們那條街就樸家大冷面還行,魚丸腥呼呼的,能好吃嗎?”

塞嘴裏一顆丸子,人立即定住了,活過來後跟被按了快進鍵似的,連吞五個,還要再拿,被小周一把奪了回去,埋怨道“我自己都沒舍得吃,你吃光了,我陳哥吃啥?”

晚了,大辦公室為這個案子加班的人聞到炸貨的香味,全都圍了過來,“你倆不夠意思啊,怎麽能吃獨食呢?”

檢驗科也湊過來一個女的,“肖鋒,想不想我明天給你出報告?趕緊交出來。”

肖鋒和小周寡不敵眾,手裏丸子立即被搶走。

眾人都被征服,“這丸子怎麽這麽好吃!鮮靈還有嚼頭。……哪來的?……西塔派出所那條街上的?以前沒註意,什麽時候多了家店?”

“咱局食堂新換的大師傅要是有人家一半的水平,我也不至於一個月瘦了十斤。”

“趕明個咱搭夥去那家店吃一頓,小周,飯店叫什麽名?……大漁?這名聽著還挺文藝。”

你一個我一個,小周帽子都擠掉了,終於保住了最後一顆丸子,小夥撿起帽子把紙袋扣在胸前,誰搶都不給,直接躲進大會議室。

陳星耀開完會下樓,見他們隊的人嘴角全都油光鋥亮跟抹了豬油似的,挑起眉頭,“耗子鉆油簍了?”

就不告訴你,我們吃了你的丸子。

老刑警趙明趕緊抹了把嘴角,指了指肖鋒,“他不鉆油簍也油嘴滑舌的。”

肖鋒朝老趙瞇了瞇眼,下回吃大戶,看我叫不叫你。

沒時間猜這裏面的貓膩,陳星耀看了眼手表,招呼隊裏的人,“到點了,趕緊收拾東西,進屋開會。”

這個案子由兼任刑偵總隊頭的副局長親自抓,一支隊牽頭偵查,隊長在外出差,陳星耀主持的會議,市裏各街道派出所的民警第一時間趕來,滿滿登登坐了一屋子。

站在分析板前分析案情的陳星耀,比會議室裏的大多數警察都年輕,因為氣場冷硬,極易讓人忽略年齡,見材料分發完,沈聲道“幾起案件作案手法相似,沒有模仿痕跡,可以肯定是一個人連環作案,昨天那個受害者比較幸運,人今天中午醒了,據她回憶,行兇者男性,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體型粗壯,天黑沒看見臉,判斷不出年齡。

那人每次搶劫隨機選擇作案對象,搶劫金額最多一次也只有二十塊錢,從動機分析,單純洩憤的可能性比較大。他第一次作案是在工人村,兇手第一次作案一般會選擇自己最熟悉的區域,……”

一個半小時的會議很快結束,參會的人心頭都沈甸甸的,隨著企業改制加速,省城現在就像個壓力不斷上升的高壓鍋,這個案子就是個代表,年終歲尾向來不太平,這段時間社會治安的壓力會越來越大。

小周磨蹭到最後才走,塞給陳星耀一個皺巴巴的紙袋,沒頭沒尾問了句,“師兄,你愛吃魚嗎?”

陳星耀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你們片區特殊,西塔街上的娛樂場所多,外地流竄過來的重犯都喜歡在那邊落腳,平時跟老宋和老馮多學著點,重點地區派出所鍛煉出來的人一點不比市局差。”叮囑一番,倒沒嫌棄小周遞過來的紙袋,“趕緊回去,最近治安不好,值班多用點心。”

“哎哎,陳哥,我一定好好幹。”小周得了偶像的提點,走路都發飄。

陳星耀隨手把紙袋往桌上一丟,召集隊裏人接著分析案情,把人布置出去查訪,他留在辦公室匯總案件信息,匯總完,一擡頭見窗外天都黑了。

瞥見桌角皺巴巴的牛皮紙袋,打開一看裏面有個外皮同樣皺巴巴的丸子。周同光真夠可以的,逗人玩呢?

會不會被毒死?鬼使神差撿起丸子放進嘴裏,綿綿密密的魚肉,層層疊疊的鮮滑,可惜就一個,都被鉆進油簍的耗子叼走了。

油紙袋一角有一個磨損得快要看不清的小字,甄。

……

最近出了搶劫犯,晚上客人並不多。

甄珍把睡前故事提前,家裏有甄父給寶庫買的圖畫版《舒克和貝塔歷險記》,姐弟貓三個圍著一張桌子,一個講兩個聽,小孩聽得津津有味,小貓則有些三心二意,就算再厲害,咕嘟本性都是只貓,看圖畫書裏的兩只小老鼠很不順眼,被甄珍瞪了一眼,才怏怏收回蠢蠢欲動的毛爪。

門被從外面推開,來人長腿先邁過門檻,高大的身材讓面積不算小的飯廳立時顯得逼仄,也讓仰望他的寶庫後仰幅度加大,差點撅翻在地上。

甄珍趕忙扶住弟弟,眼神在來人上身昂貴的小羊皮夾克上定了一瞬,笑瞇瞇站起身,“又見面了,緣分吶,想吃點啥?”合該她今天掙錢,臨了臨了,來了第二條肥魚。

男人黑眸看向菜牌,研究半晌,薄唇微掀,“來份油爆魚雜。”點完菜,提起小桌上的暖壺給自己倒了杯免費的大麥茶。

甄珍“……”小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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