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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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雨從新回到峰棱，宿舍依舊門庭冷落。正月十五那天她接到了騷擾電話。
“你是一個人嗎？”
“幹嘛？”
“我也是一個人，每逢佳節倍思親，想聽到你的聲音而已。”
艾雨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聲音，可是電話一直沒有斷，隱約聽的到那邊的煙火聲。好久那邊道：“你在窗口可以看到煙花。”說完就斷了。
艾雨走到窗口，外面確實煙花燦爛，他就在樓下嗎？天太黑了，什麽也看不到。練小霖站在藤蘿架下，透過牽牽絆絆的枝椏看到她站在窗口。她本來是屬於他的。
三月份漸漸有人回來，國家線下達後大家忙碌的準備覆試面試找工作。艾雨還是最閑的，偶爾會有騷擾短信，她也不理睬。研究生招生的過程遠比覆習更加波折漫長，直到快六月末才塵埃落定。七月初終於回到了源啟，拍畢業照，進行畢業典禮，吃散夥飯。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很平靜，他們班沒有什麽恩恩怨怨，連情侶都沒有過一對，後來聽說隔壁幾個班都喝的又哭又鬧。艾雨一直為沒有人合租房子煩心，不過學校很快通知她可以住在研究生宿舍，這叫她省去了很多麻煩。他們班同學情不是很深，不過看著一個一個人拎著行李出去，可能就是最後一面了，心裏也燃起一種傷感。
頭幾天上班艾雨很是興奮，不過幾乎沒有事情好做，不要以為是照顧新人，而是新人什麽都不懂，但不久就可以掌握技術，勤勤懇懇的當牛做馬。一天艾雨經過藥房，郭揚叫住她道：“你要不要和我合租房子？”她也是新來的。
“我住在宿舍就行了。”
“什麽宿舍？”
“研究生宿舍啊。”
“那地方能住嗎？”
“你也到那住吧，我們這麽忙，那裏安全還不用自己燒熱水，就是破了一點。”
“你怎麽能住在那的？”
“你也可以啊。”
“學校房子這麽緊張，哪有地方住，你是找誰叫你住的？”
“沒有啊，醫院通知我說有地方住的。”
郭揚驚訝道：“從來沒有人告訴我，醫院不提供宿舍的。”
“可是……”艾雨覺得很古怪，這一年多的事情都很古怪。
“你是怎麽進來工作的？”艾雨小心問道。
“你又是怎麽進來的？”郭揚也問道。
“他們說照顧我家境不好。”
郭揚笑道：“開什麽玩笑，這裏又不是慈善機構，我家裏有人還花了不少錢呢。”
“要是沒人又沒錢，有沒有可能本科也能留下？”
“你自己的學校你還不知道，博士都留不下的。”
沒錯，這種地方有學歷進不去，進得去也就無所謂學歷了。要弄清這件事情只能去找當時的輔導員，可是她們這一期已經畢業了，不知道應該去哪裏找她。好在她想起來期辦公室現在還有人值班解難，一個月以後才會徹底解散，艾雨到以前的辦公室，只有學生帶班，他告訴她康老師可能三天以後才會來。艾雨等不了，大概去了她也不會告訴她實情。最直接的辦法是找練小霖，要是根本沒有人家的事，這樣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艾雨要到了老師的電話，起初那邊還是說她很優秀，學校照顧一類的話，後來當艾雨提到練小霖，語氣明顯有些改變，最後只是道：“留在學校是多少人的夢想，不要和自己的前途過不去。”說完就掛斷了。
艾雨第一次給他打電話，還沒等她說話聽那邊道：“你還會找我？”
“我知道醫院的工作和你有關，我已經準備辭職了，這樣大的人情我還不起。”
“不見得就還不起。”
“你不要這樣擅自幹擾我的生活，我男朋友下個月就回來了。”
“和我提你男朋友幹嘛？示威還是心虛？離開與否你自己隨意吧。我有預感，人情你很快就還的上。我還有事，有事情以後再說吧。”
他竟然敢掛自己的電話！沒追到手態度都這樣強硬，艾雨很生氣。不過現在燃眉之急是解決生計問題。這裏是呆不下去了，總不能去社區診所吧。
聽說她辭職的事情同事都很詫異，不過多數人以為既然她有人進來，一定有人去更好的地方。自己在周圍人眼裏成了有背景的人，這個世界好有趣。
艾雨很不願意離開，可是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可以要。阮貝璋很快就要回來了，去留問題應該和他商量。阮貝璋的話遠比練小霖還要叫人惱火。阮貝璋的意思是一定要留在源啟發展，他希望艾雨也留在這裏，至於工作問題他提議她可以隨意去社區或者做內勤，因為他將來可以養的起她，如果願意她甚至可以不工作。
“你把我當什麽，家庭主婦，你不能為我的前途著想一下嗎？”
“我又不是養不起你，有我在你何必這樣辛苦呢？我說過我會叫你幸福。”
“可是我不想做寄生蟲。”
“我不是不希望你辛苦嘛？”
“你家裏人本來就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要是不工作，結婚以後拿什麽生活。”
“我一個人足夠養活我們一家三口的。”
“你還沒有工作，怎麽養？”
“回來就有了，你不相信你未來老公前途似錦啊。好了，我還有事情，我下個月末估計就可以回來了，等我回來什麽都解決了。”
艾雨又一次從來沒有過的討厭阮貝璋，以為自己是誇父嗎？而且這樣的大男子主義。
因為現在聘人單位基本已經招夠人，再想找工作很困難，艾雨痛恨練小霖，痛恨阮貝璋，都是因為男人的自以為是，她活的好慘。
半個月以後艾雨在平洋的一家二甲醫院找到了工作，臨走前她把大部分的東西都賣掉了，只剩下那些書就和一些衣服。火車經過一段貧民區，好多矮小破敗的房屋，周圍堆著垃圾或爬著藤條。
“這樣也照樣活著啊。”艾雨感慨道。何必非要找一個男人生一個孩子呢？自己一個人多好，只要餓不死有什麽大不了的呢？這一瞬間練小霖，阮貝璋，工作，房子，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阮貝璋回國已經一段時間，不過兩個人都很忙暫時見不到面。一次和她通電話語氣好像很生氣，意思好像是因為她到了外地工作兩個人才不能見面，要故意躲著他。此後阮貝璋經常打電話叫她回源啟，可是那邊沒有工作，這邊又已經簽了合同，兩個人也不打算馬上結婚，艾雨覺得沒有必要回去。有一次阮貝璋終於生氣道：“我姑姑已經給我物色了一個合適的女朋友，回不回來你自己看著辦？”
艾雨氣道：“我不回來你就找別人嗎？”
有人介紹就一定會貼上你嗎？好像自己配不上阮貝璋。阮家人都是如此，以為自己了不起，自以為是到夜郎自大的地步。艾雨越想心裏越生氣。
阮貝璋有些大男子主義，但是還在可接受範圍內，艾雨不是沒有想過遇到合適的分手，只是一直沒有，這麽多年下來也就沒有分手的必要了，現在這一點放大化，確實很讓人生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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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個人嗎？”
“幹嘛？”
“我也是一個人，每逢佳節倍思親，想聽到你的聲音而已。”
艾雨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聲音，可是電話一直沒有斷，隱約聽的到那邊的煙火聲。好久那邊道：“你在窗口可以看到煙花。”說完就斷了。
艾雨走到窗口，外面確實煙花燦爛，他就在樓下嗎？天太黑了，什麽也看不到。練小霖站在藤蘿架下，透過牽牽絆絆的枝椏看到她站在窗口。她本來是屬於他的。
三月份漸漸有人回來，國家線下達後大家忙碌的準備覆試面試找工作。艾雨還是最閑的，偶爾會有騷擾短信，她也不理睬。研究生招生的過程遠比覆習更加波折漫長，直到快六月末才塵埃落定。七月初終於回到了源啟，拍畢業照，進行畢業典禮，吃散夥飯。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很平靜，他們班沒有什麽恩恩怨怨，連情侶都沒有過一對，後來聽說隔壁幾個班都喝的又哭又鬧。艾雨一直為沒有人合租房子煩心，不過學校很快通知她可以住在研究生宿舍，這叫她省去了很多麻煩。他們班同學情不是很深，不過看著一個一個人拎著行李出去，可能就是最後一面了，心裏也燃起一種傷感。
頭幾天上班艾雨很是興奮，不過幾乎沒有事情好做，不要以為是照顧新人，而是新人什麽都不懂，但不久就可以掌握技術，勤勤懇懇的當牛做馬。一天艾雨經過藥房，郭揚叫住她道：“你要不要和我合租房子？”她也是新來的。
“我住在宿舍就行了。”
“什麽宿舍？”
“研究生宿舍啊。”
“那地方能住嗎？”
“你也到那住吧，我們這麽忙，那裏安全還不用自己燒熱水，就是破了一點。”
“你怎麽能住在那的？”
“你也可以啊。”
“學校房子這麽緊張，哪有地方住，你是找誰叫你住的？”
“沒有啊，醫院通知我說有地方住的。”
郭揚驚訝道：“從來沒有人告訴我，醫院不提供宿舍的。”
“可是……”艾雨覺得很古怪，這一年多的事情都很古怪。
“你是怎麽進來工作的？”艾雨小心問道。
“你又是怎麽進來的？”郭揚也問道。
“他們說照顧我家境不好。”
郭揚笑道：“開什麽玩笑，這裏又不是慈善機構，我家裏有人還花了不少錢呢。”
“要是沒人又沒錢，有沒有可能本科也能留下？”
“你自己的學校你還不知道，博士都留不下的。”
沒錯，這種地方有學歷進不去，進得去也就無所謂學歷了。要弄清這件事情只能去找當時的輔導員，可是她們這一期已經畢業了，不知道應該去哪裏找她。好在她想起來期辦公室現在還有人值班解難，一個月以後才會徹底解散，艾雨到以前的辦公室，只有學生帶班，他告訴她康老師可能三天以後才會來。艾雨等不了，大概去了她也不會告訴她實情。最直接的辦法是找練小霖，要是根本沒有人家的事，這樣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艾雨要到了老師的電話，起初那邊還是說她很優秀，學校照顧一類的話，後來當艾雨提到練小霖，語氣明顯有些改變，最後只是道：“留在學校是多少人的夢想，不要和自己的前途過不去。”說完就掛斷了。
艾雨第一次給他打電話，還沒等她說話聽那邊道：“你還會找我？”
“我知道醫院的工作和你有關，我已經準備辭職了，這樣大的人情我還不起。”
“不見得就還不起。”
“你不要這樣擅自幹擾我的生活，我男朋友下個月就回來了。”
“和我提你男朋友幹嘛？示威還是心虛？離開與否你自己隨意吧。我有預感，人情你很快就還的上。我還有事，有事情以後再說吧。”
他竟然敢掛自己的電話！沒追到手態度都這樣強硬，艾雨很生氣。不過現在燃眉之急是解決生計問題。這裏是呆不下去了，總不能去社區診所吧。
聽說她辭職的事情同事都很詫異，不過多數人以為既然她有人進來，一定有人去更好的地方。自己在周圍人眼裏成了有背景的人，這個世界好有趣。
艾雨很不願意離開，可是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可以要。阮貝璋很快就要回來了，去留問題應該和他商量。阮貝璋的話遠比練小霖還要叫人惱火。阮貝璋的意思是一定要留在源啟發展，他希望艾雨也留在這裏，至於工作問題他提議她可以隨意去社區或者做內勤，因為他將來可以養的起她，如果願意她甚至可以不工作。
“你把我當什麽，家庭主婦，你不能為我的前途著想一下嗎？”
“我又不是養不起你，有我在你何必這樣辛苦呢？我說過我會叫你幸福。”
“可是我不想做寄生蟲。”
“我不是不希望你辛苦嘛？”
“你家裏人本來就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要是不工作，結婚以後拿什麽生活。”
“我一個人足夠養活我們一家三口的。”
“你還沒有工作，怎麽養？”
“回來就有了，你不相信你未來老公前途似錦啊。好了，我還有事情，我下個月末估計就可以回來了，等我回來什麽都解決了。”
艾雨又一次從來沒有過的討厭阮貝璋，以為自己是誇父嗎？而且這樣的大男子主義。
因為現在聘人單位基本已經招夠人，再想找工作很困難，艾雨痛恨練小霖，痛恨阮貝璋，都是因為男人的自以為是，她活的好慘。
半個月以後艾雨在平洋的一家二甲醫院找到了工作，臨走前她把大部分的東西都賣掉了，只剩下那些書就和一些衣服。火車經過一段貧民區，好多矮小破敗的房屋，周圍堆著垃圾或爬著藤條。
“這樣也照樣活著啊。”艾雨感慨道。何必非要找一個男人生一個孩子呢？自己一個人多好，只要餓不死有什麽大不了的呢？這一瞬間練小霖，阮貝璋，工作，房子，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阮貝璋回國已經一段時間，不過兩個人都很忙暫時見不到面。一次和她通電話語氣好像很生氣，意思好像是因為她到了外地工作兩個人才不能見面，要故意躲著他。此後阮貝璋經常打電話叫她回源啟，可是那邊沒有工作，這邊又已經簽了合同，兩個人也不打算馬上結婚，艾雨覺得沒有必要回去。有一次阮貝璋終於生氣道：“我姑姑已經給我物色了一個合適的女朋友，回不回來你自己看著辦？”
艾雨氣道：“我不回來你就找別人嗎？”
有人介紹就一定會貼上你嗎？好像自己配不上阮貝璋。阮家人都是如此，以為自己了不起，自以為是到夜郎自大的地步。艾雨越想心裏越生氣。
阮貝璋有些大男子主義，但是還在可接受範圍內，艾雨不是沒有想過遇到合適的分手，只是一直沒有，這麽多年下來也就沒有分手的必要了，現在這一點放大化，確實很讓人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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