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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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驟然呈現的孩子氣,像極了一只發脾氣的小貓咪,字字句句都在攻訐他心中的柔軟,讓他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力。

晚飯過後,成惜悅說想看電影,便窩在沈其琛懷裏慢慢選膠片,挑來挑去都沒挑到喜歡的,她轉頭望向沈其琛,正想詢問詢問他的意見,話到嘴邊卻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

沈其琛的手機就擱在茶幾上,成惜悅回頭一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時楞了一下,是俞景森。

沈先生的目光在手機上停了片刻,恍若未見般輕聲問她:“找到想看的了嗎?”

成惜悅從他懷裏起來,“不接嗎?”

他從她手中抽了一張文藝片出來,答非所問,“這部電影還可以。”

茶幾上的響動已經停了下來,成惜悅看了看封面,順勢道:“那就看這個。”

電影院在地下室,她放下其他的膠片,先起了身,手機在這時又響了起來,來電的人未變。

沈其琛依舊是一副不打算理會的模樣,跟著起身道:“走吧。”

“他可能找你有急事。”成惜悅不著痕跡地觀察著他的神色。

“等陪你看完電影再說。”

“我一個人看也沒關系。”

對上她清亮的雙眸良久,沈其琛微微嘆了口氣,終是拿起了手機。

成惜悅也沒想到自己會一語成讖,真的一個人看了一部電影。

老套又感人的文藝片,以遺憾而結了局。

傷感的片尾曲緩緩響起,她坐在第一排出了神,接到電話就出去的沈其琛還沒回來。

許是害怕她一個人在電影院睡著了,影片結束沒多久劉管家趕了下來,推門提醒道:“二小姐,已經很晚了。”

成惜悅一哂,“我知道了,馬上就上去。”

離開地下室她就回了臥室,洗了個澡出來躺在床上發覺自己沒什麽睡意,直到聽到樓下似乎有動靜,她幹脆起床下了樓。

剛走到樓梯的轉角平臺,身穿白襯衫的沈其琛就走了進來,一面和管家說著什麽,一面轉頭看向她,眼中的炙熱毫不掩飾。

成惜悅感覺到他的不同尋常,卻道不出哪裏不同。

不久後劉管家轉身去了廚房方向,成惜悅正猶豫著要不要下樓,目光一直在這邊的男人已經朝她走了來。

她緩緩走下樓梯,在最後一階停了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酒氣,她皺了皺鼻子,擡頭看著將要走近的沈其琛,不悅道:“你喝酒了?”

男人腳步未停,一直到她跟前,答非所問:“怎麽還沒睡?”

雖然站在樓梯的最後一階上,但她的依舊只到他嘴唇的高度,看他時不得不仰著頭,“你的衣服呢?”走的時候明明還衣冠楚楚、整整齊齊,結果回來不僅一身酒氣,連外衣都不見了。

“被景森搶走了。”

“他搶你衣服做什麽?你不是說出去一會兒嗎,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他喝醉了,回來時先送了送他。”沈先生一五一十地交代。

成惜悅無言以對,很難想象喝醉後的俞景森跟一個男人搶衣服的場面,應該不比當他知道自己喝醉後跟一個男人搶衣服的場景更意思。

註意力全被酒味帶跑的成惜悅蹙起娥眉,沒註意到面前人眸中閃過的一絲異樣,嫌棄道:“所以你也喝醉了?”

沈先生未說話,突然伸手抱住她,用力而溫柔。

刺鼻的酒味隨著他的擁抱而愈漸濃郁,熏得成惜悅差點以為是自己喝了酒。她試圖推開他,沒有推動,只能耐著性子又問:“真的喝醉了?”

“沒。”他的聲音低沈,似有未盡的話要講。

“一身酒氣,難聞死了。”

沈其琛身子明顯僵了僵,卻沒放手。

安靜的任他抱了一會兒後,成惜悅嘆了一口氣,看來澡白洗了。

“怎麽了?和俞景森談崩了?”

男人緘默不言。

“還是說他又說我什麽壞話了?”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俞景森討厭她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煽風點火這種事他也沒少幹,她現在嚴重懷疑,上一世沈其琛之所以那麽恨她說不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那家夥挑撥的。

男人依舊不為所動,良久後才回了個“沒有”。

他並沒有說她什麽壞話,只不過說了許多俞家上下如何中意她的事,如果不是因為她不姓沈,幸好她不姓沈。

成惜悅對他的回答半信半疑,她太了解俞景森的個性了,即便因著二十多年的情誼沒辦法跟好兄弟撕破臉,也總要弄出點事來膈應一下對方才會善罷甘休,何況這次沈其琛還讓俞家吃了這麽大一個虧,能膈應到沈其琛的首當其沖的必定是她,她大概都能想象出那家夥能說出什麽話來。

“還要抱到什麽時候?”她輕聲問。

“悅悅。”男人的聲音悶悶的。

“嗯?”

“結婚吧。”

成惜悅愕然一怔,手腳有些不知所措,“什麽?”

沒有聽到他的回覆,她先看到了從餐廳出來的劉管家,忙又道:“你先放開我去把解酒湯喝了。”

沈其琛十分聽話地松了手,改用雙手扶住她的肩膀,一雙墨玉眼瞳分外鄭重,重覆了一遍,“結婚吧。”

結婚這個話題打得她措手不及、慌亂不已,囁嚅了半晌都沒說出什麽來。

她並不是沒有想過結婚,即便有個失敗的例子作為前車之鑒,她依然不畏懼去喜歡,可是他們之間似乎並不能簡單的以一句“我願意”而告終,在他背後還有沈家,還有沈譽堂,沈譽堂必定不會同意這件事。

沈其琛的話,她只當是他酒後的胡言,盡管僅僅幾個字就讓她輾轉失眠了一夜,盡管第二天醒來看到一切恢覆如常的沈其琛猶如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似的難免有些失落。

閉口不提成了最好的解決辦法。

就在成惜悅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了時,一天沈先生來書店接她回家,等她上了車猛然發現車子與別墅的方向背道而馳,不禁有些懵,轉頭看向他,“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回家。”

良久她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回家”是回沈宅,而今天正是沈家每月固定的家宴日子。

很久沒再回過老宅的成惜悅初一下車還有種恍若隔世之感,大概猜到沈其琛的目的,她竟緊張起來,“我這樣進去真的好嗎?”

沈先生哂笑,“醜媳婦總要見公婆。”

“誰醜了?”她不滿,“而且你家哪還有公婆?”何況她根本不想跟沈譽堂虛與委蛇。

事實上,沈譽堂也沒有給她虛與委蛇的機會,在看到她走進家門的那一刻就已經勃然大怒,說著絕不會同意她進門之類的話。

沈其琛緊緊牽著她的手沒有放,神色冷淡地說道:“我今天帶她回來只是想通知你們一聲,並不是要征求你們的同意。”

被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如此忤逆,沈譽堂差點氣得暈厥,也不管是不是還有外人在場,直斥道:“不肖子孫!”

而作為現場唯一的外人,林萱靜靜站在邱茂貞身旁死死盯著那雙十指相扣的手,在沒人註意時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到底還是不想與老爺子鬧太僵,沈其琛若無其事地任他罵了一會兒,沒有開口,唱完獨角戲的老爺子最終氣憤離場。

一場家宴,似乎並沒有因為沈譽堂甩手離開而結束,很久沒見到成惜悅的沈逸在老爺子走後一改原來怯怯的神情,歡天喜地地跑了過來一把抱住她:“悅悅,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沈逸長高的不少,小腦袋都到她胸口了。

再見到沈逸,成惜悅也很高興,立馬掙脫開沈先生的手揉了揉小家夥的發頂,柔聲回道:“我也很想你。”

感受到柔軟一下子從手心抽中後的沈先生乜了眼沈逸,不怎麽高興地樣子。

相比憤怒不已的沈譽堂,邱茂貞倒是淡定很多,似乎第一次見成惜悅一般打量了她良久後嘆了口氣,“還站在那兒做什麽,先進來把飯吃了再說。”

家宴過後,老太太又說:“你們倆過來一下,我想和你們談談。”說罷就先轉身去了會客室。

成惜悅站在沈其琛身旁,漸漸有了以另一種身份進沈家的不安感,半開玩笑地問身邊人道:“你說老太太會不會拿出支票讓我離開你?”

“你會收嗎?”

“有可能。”她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我最近挺缺錢的。”畢竟書店最近生意不太好。

沈其琛低頭睇她一眼,“難道我不比支票值錢?”

作為沈氏的總裁,他確實挺值錢的,不過,“遠水解不了近渴,我現在又不能把你賣了換支票。”

沈先生一哂,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笑了,“那等下她給你支票的時候可千萬別拒絕。”

他的語氣平常,成惜悅卻莫名感到有一股危險在靠近,背脊一涼,不敢再造次。

兩人跟著走近會客廳,老太太看出了她的局促,神色淡淡道:“楞著幹什麽,坐吧。”

沈其琛牽著她的手坐了下來。

“如果是她的話,你爺爺肯定不會同意。”她開門見山直接開了口。

“我知道。”

老太太看了看沈其琛無所謂的神情,目光一轉又落在成惜悅身上,“你不該這麽忤逆你爺爺,他原本就極好面子,這麽些年在你身上花費了眾多心血,公司的事我雖然知道的不多,不過你暗地裏架空他實權的事連我都知道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還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了,你爺爺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不近人情,你跟他好好商量說不定這事還有些回轉的餘地。”

“可在這事上,除了硬來,他不會妥協。”

讓沈譽堂接受成惜悅,無異於讓他接受自己當年所犯的錯誤,他一向自負又愛面子,寧願一錯再錯也不願意承認自己做錯了,沈其琛並不覺得自己還有多餘的時間去等他慢慢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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