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悅，你這也太漂亮了吧。”沈攸寧提著裙擺走了過來，臉上的驚艷毫無掩飾，“這婚紗真襯你。”

成惜悅莞爾，一笑間更襯纖塵不染的芳華，直教人移不開眼。

“沒想到我隨便選了一件還選對了。”

她的目光輕掃過緊隨其後的其他三人，笑意微斂，收回的視線落在沈攸寧身上，神色無奈又佩服。

真不知該說她心大還是心裏素質強大，未婚夫帶著別的女人撞見自己與老情人試婚紗，她竟然還能笑得跟一個沒事兒的人一樣。

沈攸寧確實不以為意，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刻意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說：“你說要是被我哥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會不會當場就求婚了？”

與沈其琛結婚？成惜悅被這個想法驚到，她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對待感情她一直都抱著順其自然的態度，若真要談婚論嫁，他們之間還橫著許多沒有解決的因素。

“不會。”

沈攸寧見她笑得胸有成竹，挑眉，“你怎麽知道不會？”

“大哥可不是那麽沖動的人。”

沈攸寧心道：這可不好說。於是靈光一閃，一個想法成了型。

成惜悅還不知道她的如意小算盤，朝她身後微揚了揚頭，“後面是怎麽回事？”

未婚夫與情人和未婚妻與情夫，這個組合可真稀奇。

沈攸寧漫不經心地撇了撇嘴，“剛才在外面遇到的，小叔說是陪那個女人來定什麽頒獎晚宴要穿的禮服的。”說著她將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我見過這個女人好幾次了，我感覺小叔好像很喜歡她。”

成惜悅聞言註意力不自覺地便朝紀含彤的方向停了停，對方察覺到她的目光，露出大方得體的笑容，“成小姐，真是許久不見了。”

“許久不見。”她回以笑容，客氣得恰當好處。

“這婚紗很適合你。”

沈攸寧似乎很不喜歡紀含彤，難得擺起了大小姐的架子，高揚著頭顱，替成惜悅回道：“那是自然，我們家惜悅穿什麽都好看。”

紀含彤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笑得成熟而溫婉，“不過這婚紗細節之處還應該再改改，加一些年輕的因素應該會更適合成小姐。”說完她突然轉頭問身邊一直沒說話的男人，“書安你覺得呢？”

毫不避嫌的親昵語氣，仿佛沈攸寧這個明面上的未婚妻根本不存在似的。

俞書安面帶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

沈攸寧的不悅更甚，即便不喜歡也由不得被這樣挑釁，她燦然一笑，“沒想到紀小姐還對服裝設計有這等天賦，去演戲倒是可惜了。”

說道“演戲”兩個字，她特意加重的語調，針對意味明顯。

紀含彤依舊面無波瀾，“沈小姐謬讚了，我也只是懂一點皮毛而已，哪敢笑稱有天賦。”

作為影後，紀含彤的確無愧她的稱號，無論戲裏戲外，沈攸寧哪是她的對手，一個甘願在喜歡的人身邊隱忍二十多年的女人，連成惜悅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心理素質。

怕兩人在這樣下去沈攸寧吃虧賭氣，成惜悅忙拉著她失禮賠笑：“我和小寧先去把衣服換回來。”

沈攸寧還想反擊被阻攔，面上十分不爽，“我等下再……”

“你不累幫你牽拖尾的人可累了。”

沈攸寧回頭看了眼捧著裙尾導購，老實下來，默默跟著她走去更衣間。

兩間更衣室隔著一堵不厚的木質隔墻，成惜悅剛將婚紗脫下來，就聽到墻的那邊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你剛才幹嘛不讓我繼續說？”

“你好像很不喜歡她？”她答非所問。

“你不覺得她那張虛偽的嘴臉很讓人討厭嗎？”

成惜悅不置可否。

“惜悅，小叔他不喜歡我。”

成惜悅輕輕“嗯”了一聲。

“我也不喜歡他。”她又說，“他明明都知道為什麽還要答應訂婚？”

因為沈家於他有利用價值。上一世俞書安娶的是她，婚後發現她在沈家的地位於自己無用，所以棄她如敝屣。

“不要想太多。”她輕聲安慰，何況木已成舟。

沈攸寧更加憤懣，“你也看到了，就算撞破我和懷瑾哥在一起，他也絲毫不生氣，而且他明明也有喜歡的人，為什麽不能放過我？”

成惜悅嘆氣，“他不喜歡紀含彤。”俞書安喜歡的只有權勢，無論是尹茵還是紀含彤，或者她還是沈攸寧，於他而言性質無異，最多感念一下對曾經舊愛的感情對紀含彤多加照拂一點罷了。

“怎麽可能不喜歡，當著我的面都會庇護著她，好歹我現在也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他也太不尊重我了。” 她越說越來氣，“爺爺要求我跟他去參加宴會，遇到了那個演戲的，中途說自己頭疼，他就二話不說把我扔下了陪著那女人去了醫院。”當然也不能算完全扔下，是把她拜托給俞景森才離開的。

斷斷續續說了好幾個相同的事情後，沈攸寧舒暢了許多，試探地問了句：“惜悅，你還在嗎？”

“我在。”

那頭沈默了片刻才又開口：“我不想嫁給俞小叔，惜悅，你能幫我嗎？”

成惜悅系領口系帶的手微頓，“我要怎麽幫你？”

她的問題久久無人回應，直到一只手倏地撩開她更衣間的幕簾，沈攸寧走了進來，“只要我哥反對這門親事，我就還有希望。”

所以她這是想讓她去說服沈其琛嗎？

成惜悅蹙了蹙眉，“大哥他……”

“我哥他那麽聽你的話，如果你去跟他說，說不定他就改變心意了呢。”

沈其琛聽她的話？不知道是什麽給了沈攸寧這樣的錯覺。成惜悅面露難色，“你該知道你哥是個說一不二的性格，他做下的決定就像下得聖旨一樣，誰都沒辦法改變，他既然當初沒有反對，現在恐怕也……”

“你要知道我哥只是沒有出面反對，並不代表他就十分讚同。”沈攸寧面露懇切，“惜悅，你幫幫我好不好？”

“大哥他不會聽我的話的。”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不會？”可能是知道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就於事無補，沈攸寧氣道， “我寧願嫁給宋瑀都不想嫁給俞小叔。”

成惜悅默，不知道宋瑀聽到這話後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了。

“你不幫我我也會想辦法讓大哥改變心意的。”說罷她滿目惱意地掀開簾子離開。

外面，紀含彤正在跟設計師討論禮服設計的細節，而到底礙著未婚夫在場的沈攸寧收斂了許多，刻意與孟懷瑾保持著一尺的距離，朋友之間該有的站位。

俞書安站在她身邊，低頭跟自己的小未婚妻說著話。

成惜悅出來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淡掃一眼，“可還有別的想逛的地方？”

沈攸寧搖頭，“我就是出來透透氣，並沒有想買的東西。”

“是我的疏忽，最近太忙沒有照顧到你。”

太忙卻有時間陪其他女人逛街。沈攸寧心知肚明，卻不說破，“小叔每天日理萬機，已經很累了，不用擔心我。”

“不過今天可以陪你好好逛逛。”

沈攸寧錯愕，忙道：“不用麻煩了，我有惜悅陪著就行，小叔還是多陪陪紀小姐吧。”

俞書安擡頭看了看跟設計師交流的紀含彤，笑容不變，“含彤她一會兒還有通告，不會久留，無礙。”

找不到合適的拒絕的理由，她只能訕訕同意下來。

未婚夫鐵了心要陪她逛街，沈攸寧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她側首瞥了瞥不遠處的孟懷瑾，心中百感交集。

成惜悅走到孟懷瑾身邊站定，睇了眼他陰郁的神色，忽覺沈攸寧如今的境地怕是比當年的她還要難受的多。

得知俞書安要陪同，成惜悅更覺得自己多餘，正想開口辭行，一直跟未婚妻說話的男人突然回頭對她說道：“惜悅也一起吧。”

成惜悅郁悶，怎麽一個二個的都喜歡拉著她做電燈泡？

紀含彤那邊溝通妥當後，便笑著跟他們告了辭。

看似明艷大方的笑容，沒有絲毫不妥，若不是在她眼中捕捉到一閃而過的隱忍和不甘，成惜悅差點真的以為這女人會如此大度，任憑喜歡的人陪別的女人逛街也不吃醋。

而俞書安的加入，讓原本一上午都無話的兩個電燈泡因此搭上了話。

“你好像很不願意見到我。”

成惜悅目不斜視地看著走在前面的般配身影，淡淡道：“你想多了。”

“我從沒想過我們之間會變成這樣。”他語氣幽幽，似遺憾惋惜。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少了一個阻礙他與沈攸寧的人。

“我知道你還在為那場……那場意外生氣，可是惜悅，你就那麽不信任我嗎？”

成惜悅蹙眉看向他。

“我承認那些人是我叫去的，但是我只是想……”

他的話未說完，嬌俏的女聲驟然插入，“再聊什麽呢？”

成惜悅循聲看著前面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的沈攸寧和俞書安，答非所問，“怎麽不走了？”

沈攸寧笑了笑，“哦，我有點累了，就想問問你們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一坐。”

成惜悅和孟懷瑾表示都可以。

由於俞書安的身份特殊，沈攸寧推薦了一家她朋友開的咖啡館。

在滬瀆，不認識某個明星可能正常，可不認識俞書安的只怕難找出幾個。

沈攸寧的朋友是一個年紀與她相仿的漂亮姑娘，性格大大咧咧，初一看到跟在她身邊的男人時似乎嚇了一跳，驚恐道：“攸寧，你這朋友長得好像我們市長。”

沈攸寧揶揄，“你個從來不看新聞的人還知道市長長什麽樣？”

“誰讓咱們市長長得好看呢。”

面對不知情朋友的口無遮攔，沈攸寧有些惶恐，偷偷覷了覷身旁的俞書安，見對方臉上溫和不減才松了一口氣，訕訕道：“可能是有一點兒像吧，以前也有人說過。”

“哪止一點，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不過你朋友看上去好像比咱們市長年輕帥氣很多。”

沒被認出來還被恭維了一番的俞市長笑容不變，謙和回應：“謝謝你的誇獎。”

沈攸寧的朋友兩靨微紅，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不客氣。”說罷猛然想起什麽，嬌羞頃刻不在，“差點忘了正事，我給你們留了個僻靜的雅座，這邊走。”

“麻煩你了。”

“跟我客氣什麽，話說你也太沒良心了，畢業一年多竟然現在才聯系我。”

跟在後面的成惜悅靜靜看著兩人稀疏平常的相處模式，不免詫異，看樣子她這個朋友並不知道她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倒沒想到沈攸寧竟然還會有這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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