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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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惜悅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覆又擡頭望了望五樓那戶人家,良久後才轉身離去。

一路上舟車勞頓,再回到公寓已是夜幕降臨。

走出電梯的同時,成惜悅從包裏摸出了家裏的鑰匙,金屬的冰冷要比她的指尖還涼上三分,而出現在她家門口的男人卻讓她的心頭冷顫了一下。

前幾日的新聞如今也是滿城皆知了,她雖無意去關註,卻也知道這個男人現在應該在醫院裏養傷而不應該昏迷在她家門口。

男人還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緊閉著雙眼背靠著白墻躺坐在門邊。

他的臉色蒼白而憔悴不堪,一對薄唇也失去了血色,儼然是一副生命垂危的模樣,不覆往日風采。

成惜悅不明白俞書安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可沒有時間去過多探究,她蹲下身先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熱意撲在食指上後才暗松一口氣。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喚醒他,見他絲毫沒有反應,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依舊是徒勞。

成惜悅無奈,只好打開家門,將手提袋放上鞋櫃,然後再折回來,吃力地將人往屋裏扶。

失去知覺的男人死沈死沈的,等把他丟上沙發後,她扶著腰喘了好一會兒才順過氣來。

男人因為她不怎麽溫柔的對待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興許是不小心碰到了傷口,皺眉的同時還伴隨著一聲微弱的呻吟。

能收留他在成惜悅看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本不欲再管他,可一看到他那張面如枯槁的俊臉,她又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從臥室裏抱了一條毛毯出來,細致地蓋在他身上。

伺候好這個不速之客後,成惜悅轉身進了廚房,給自己弄了點能裹腹的東西吃完後,拖著疲憊的身子進了浴室。

沖了個熱水澡再出來,她瞬間感覺神清氣爽了許多。

等她擦著未幹的頭發走回客廳時,只見沙發上的男人竟然踢開了毛毯。

雖然她一回家就開了空調,但為了不讓房間不過悶熱,她一向不會把溫度調得太高,如果夜裏不蓋被子可能還會凍感冒。

成惜悅到底是於心不忍,放下毛巾,走到俞書安跟前,幫他把毛毯重新蓋上。可她剛松了手,男人竟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不老實地將被子又掀開來。

她耐著性子又蓋了一次,結果仍是被他掀開了。

看著這個猶如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似的大男人,成惜悅有些惱了,低聲道:“俞書安,我上輩子應該也不欠你什麽吧,這輩子怎麽還被你這麽折騰?”

其實上輩子,他們結婚十幾載,真正單獨相處的時間加起來可能還不到三天,除去新婚夜那晚,他們平時都是分房睡的,就算是新婚夜,兩人也只是簡單地行了個夫妻之禮,禮成後他就接著紀含彤的電話出了門,全然不顧她這個新婚妻子的感受。

成惜悅還從未見過他睡覺時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平時是不是就是這樣的,睡著了就成了個愛踢被子的長不大的小孩子。

她再次撚起毛毯蓋過他頸項,身子微傾,一股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是他的呼吸。

這氣息不似剛才那麽微弱了,熱得有些過分,成惜悅蹙眉,才發覺他本來蒼白的臉色也紅得發燙,她立即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兩種不同的溫度一相碰,竟讓她感到一絲燙手。

擔心是傷口感染的成惜悅立馬掀開毛毯,解開他的衣扣,檢查傷口。

新聞裏說他連中兩槍,卻沒說有一槍居然離心臟這麽近。看著裹在他胸口的繃帶已經浸出了絲絲血跡,她秀眉緊鎖。

其實這次的槍擊案在上一世也是發生過的,可因為上一世的俞書安並沒有受傷,所以她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一世已經發生了太多超出她預知的事情,讓她迷茫的同時卻又讓她莫名安心,這至少說明她的未來已經進入了不同的軌道。

成惜悅起身,先去書房拿來了家庭醫藥箱,又打了盆熱水過來,然後幫他解開了繃帶,當看到槍傷周圍的不正常紅腫時,她松了口氣,還好只是輕微感染。

她從醫藥箱中截取了一節幹凈的紗布,在溫水中打濕後擰幹,輕輕地幫他將傷口周圍的血漬擦幹凈,然後取出酒精對傷口進行清洗消毒。

酒精灼燒的疼痛感讓昏睡中的人眉峰一擰,成惜悅看在眼裏,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輕了幾分,可惜,無論她輕重與否,那灼痛感依舊是在的,對沙發上的男人來說根本沒什麽區別。

處理好傷口之後,成惜悅又取出幹凈的紗布幫他把傷口重新包紮上,最後起身去廚房端了杯溫水出來,在醫藥箱裏翻找出消炎藥,餵他吃下。

等一切都折騰完,她倏然發現自己竟然在這個寒冷的夜裏出了一身熱汗,先前的澡算是白洗了。

次日,俞書安是在一束刺眼的晨光中緩緩醒過來的。

耀眼的朝陽透過玻璃窗照射進客廳裏,他瞇萋著雙目審視了一番周圍的環境,關於昨天的回憶在腦海中如閃光片般快速浮現。

他記得他在門口失去意識了。

俞書安還不知道昨晚自己差點九死一生,拖著虛弱的身體想要起來,結果剛撐起上半身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險些又倒了回去。

他穩了穩心神,眼前剛恢覆清明就看到一杯果汁出現在眼前。

“吶。”

俞書安擡頭,看著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的少女,雖然在逆光中神色淡淡,卻讓人感覺到她身上有一股別樣的溫暖。

他有輕微低血糖,每天起床都會有些頭暈,但不嚴重,可能是由於受傷的緣故,今天醒來的暈眩感尤其的嚴重,讓他始料未及。

俞書安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說明這杯果汁是他醒來之前就應該準備好了,她難道知道他有低血糖?

“喝完就快起來吃飯,然後趕緊回你的醫院。”

俞書安喝了一口果汁,挑眉望了望少女波瀾不驚的面容,露出一個溫潤的笑容,“謝謝惜悅。”

成惜悅實在不喜歡他這個笑容,笑面虎俞書安的笑容就像是他戴上的一個面具,無論是高興或者是不高興都始終掛在臉上,虛假而不真實。

今天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她還是希望能多看一點真實的東西,於是面無表情地轉身進了廚房。

成惜悅雖然廚藝慘不忍睹,但煲粥的手藝卻還是看得過去的,至少不會是難以下咽的黑暗料理。

她剛將盛好的粥端上餐桌,把果汁喝完的俞書安也下了沙發。

看上去面色紅潤了許多的男人正準備往餐廳走,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茶幾旁邊的垃圾桶上,昨晚換下來的繃帶就丟棄在裏面。

他不禁伸手摸了摸胸膛,原來朦朧中感覺到有人在幫他擦拭傷口的場景是真實存在過的。

“在想什麽呢?快過來吃飯吧。”

俞書安聞言,擡頭看向忙碌在餐桌前的人,眼前的畫面與腦海中的記憶不期然重合,使他的心臟猛地一跳,不過片刻後又恢覆如常。

“我的廚藝一般,希望俞先生不要嫌棄。”

俞書安坐下來,嘗了一口如她所言味道確實很一般的紅豆糯米粥,違心地誇了句:“味道還不錯。”

見他這麽給面子,成惜悅面上不顯,心裏卻忍俊不禁。

關於昨晚發生的事,關於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兩人都選擇三緘其口,不問也不答。

吃完早飯後,樓下傳來熱鬧的響聲,原是小區裏的孩子出門玩起來小炮竹,以此來迎接新年的第一天。

成惜悅將碗筷收拾完後,突然想起茶幾上還有個玻璃杯就又折了回去,剛端起杯子便與坐在沙發上休息的俞書安對上了目光。

“你怎麽知道我有低血糖?”他問。

成惜悅只想起他有低血糖,每天早起必須要喝一杯鮮榨的果汁,卻忘了自己已經不是她妻子了,懊惱地蹙了蹙眉,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道:“俞先生也有低血糖嗎?其實我也有一點低血糖,所以每天起來習慣喝上一杯果汁了,剛才把果汁溫好的時候見你起來了就給你也倒一杯。”

俞書安似乎是信了她的話,笑著點了點頭。

成惜悅轉身便悄悄籲了一口氣,有點像逃離現場似的逃離了客廳。

敲門聲傳來時,她剛把碗筷洗過第一遍,正算是擦一擦手上的水去開門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走向門前。

見已經有人替她開門,她放下心來,準備繼續洗碗,猛然又發覺有些不妥,要是被人知道俞書安大早上出現在她家裏,無論外面出現的是誰都不太好解釋。想到這一層後她趕緊出聲阻止:“等一下,我來開……”

她的話音還未落,俞書安已經打開了房門。

“新年快樂!”兩個熟悉而興奮地聲音從門外傳來。

成惜悅一驚,連忙趕了過去,然後就看到門外的兩個人楞在門外,笑容都還僵在臉上,與門裏的男人面面相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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