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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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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下,扭打作一團的兩個男人漸漸都變成了潑皮無賴,特別是半醉半醒的宋瑀,被剛才輕薄成惜悅的男人在本來就掛了彩的臉上揍了幾拳後,真是又氣又惱,偏偏幾次反擊還被他躲過了,於是不甘心地手腳並用,連嘴巴也沒閑著,若不是趕來的工作人員攔著,可能都要將對方的耳朵咬下來了。

蹲在地上看戲的成惜悅,看到宋瑀像條惡狗似的抓了別人的頭發又咬別人的耳朵,不停地拍手叫好。

“宋瑀,他的耳朵好吃嗎?”

宋瑀啐了一口後回道:“不好吃,沒味兒。”

輕薄男捂住自己已經被咬出血的耳朵,聽著兩人的談話,怒火中燒,正想撲上去,也被人攔住了。

趕過來的酒吧經理一見到這幅慘狀,恨不得以頭搶地,他偷偷覷了覷老板的神色,見對方面色平靜沒有雷霆大怒的跡象超常的心跳頻率才慢慢降下來。

最後為了控制場面,老板發話免了今晚的一切酒水,酒吧提前打了烊。

好不容易將打架的兩個人拉開,經理讓人趕緊去取醫藥箱過來。這宋大少爺他惹不起,可被打的薛家公子也不是小角色,他正猶豫先去安撫哪一個,好在老板像是認識宋瑀,擡腳就走了過去。

挨了一頓打後的宋瑀清醒了很多,一看到俞景森竟然在,然後意識到自己剛才好像在他的地盤上鬧了事,莫名開始心虛。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正想拉著被他灌醉了的成惜悅跑路,就聽到俞景森發話了:“哪兒去?在我的地盤上鬧完事就想走?宋瑀,你膽子不小啊。”

“森哥,我這就是喝多了腦子不清醒,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這回吧。你看,這麽晚了,我還得把這妮子送回去不是?”

“少在這給我嬉皮笑臉,先把臉上的傷擦擦。就你現在這幅樣子去送這個……”說著俞景森看了看他身邊迷迷糊糊的成惜悅,“醉鬼,信不信走出去就有人報警說你誘拐少女?”

宋瑀也看了看身邊的成惜悅,嘴角抽了抽。

最終,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等人把醫藥箱拿過來後,一個服務員上前正要給他臉上的傷上藥時,成惜悅突然將人拉開,“我來,讓我來。”

看著面前雙眼迷離、手法生硬的女人,宋瑀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不出一秒,一陣慘絕人寰的叫聲就響徹整個酒吧,“成惜悅,你有病啊!”

“別亂動。”說著她一巴掌呼在他臉上,“沒看到我正給你上藥的嗎?”

“你上藥往我眼睛裏上啊,有你這麽上藥的嗎?”

成惜悅眨了眨眼睛,仔細瞧了瞧自己剛才敷上去的金瘡藥,還真貼到眼睛上去了,於是伸手重重一扯,在又是一陣鬼哭狼嚎的叫喚聲中道歉道:“不好意思,我沒看清,誰讓你總是東搖西晃的,我都找不準位置了。”

不是他東搖西晃,而是她眼睛裏的人在東搖西晃,看來這女人真醉得不輕。幾杯Grasshopper都能把她灌醉,沒想到她酒量這麽差。

“算了算了算了,你走開,我還是自己來吧。”

“哪怎麽行?你是因為我才打架受傷的,不給你上藥我會內疚的。”

“我求你了姑奶奶,你要是真的想感謝我,就把你手中的藥交給我好不好?”

“不好,你坐直了,別亂晃。”

他這是造的什麽孽啊?宋瑀將求救的目光轉向俞景森。

可站在一旁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俞景森對於這樣的場景看上去十分喜聞樂見,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正在專心找準位置的成惜悅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了俞景森,好像才發現他也在似的,突然就失去了上藥的興致,一把將藥膏貼在了宋瑀的鼻子上,然後走到俞景森面前,“原來你也在這啊。”

“我一直在這。”

“哎不對,你不是說了不回俞家了嗎,怎麽今天又回來了?”

俞景森狐疑地看著她,他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爺爺叫你回來的。”說罷,她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來來,我帶你去見你爺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說幾句好話不就過去了。”

“成惜悅,你要幹嘛?”俞景森愕然,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什麽胡話。

“你叫我什麽?”成惜悅望著他,蹙起眉頭。

“成惜悅,你……”

“你怎麽能直呼我名字呢?沒大沒小的,你該叫我嬸嬸。”

聞言,俞景森瞬間黑了臉,而剛從苦難中脫離出來的宋瑀一個沒憋住笑出了聲,卻馬上被俞景森的一記眼神嚇得又憋了回去。

“不過在我面前怎麽叫都沒關系,等下在你爺爺面前可不能這麽沒大沒小,不然你又要挨罵。”

成惜悅剛說完,俞景森已經沒有跟滿嘴胡話的醉鬼糾纏下去的興趣,掙脫她的手正想走開,只聽到她又開口道:“你又要去哪兒?你是不是還在生你小叔的氣?我知道你喜歡那個紀含彤,可是她現在已經是你小叔的女人了,你這樣又是何苦呢?”

俞景森腳步一頓,身子微僵,然後三兩步走了回來,抓著成惜悅的肩膀惱怒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感覺肩膀快要被捏碎了的成惜悅痛得蹙起秀眉,委屈巴巴地望著他,“好痛。”

意識到自己失態後,俞景森正想松開手,不預期的一個身影突然從身後冒出來,用力扯開他的手後將人護在懷裏。

看到來人,俞景森勾了勾嘴角,“來得還挺快。”

猛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成惜悅一怔,擡起迷離的眼神望了望身後的人,一喜,“大哥你來啦。”

“嗯。”低沈的嗓音從背後傳來,讓她莫名安心下來。

“你來得正好,他們都欺負我。”

吳儂軟語還帶著嬌嗔的意味,喝醉後的成惜悅與清醒時簡直判若兩人。

“誰欺負你?”

“他。”她伸手一指,第一個就指向站在他們面前的俞景森,“他捏的我肩膀好疼。”

對上沈其琛責怪的目光,俞景森聳了聳肩。

“還有他。”

說著她又指向宋瑀的方向,嚇得宋瑀連連搖頭,“沈大哥,我是清白的。”

“他怎麽欺負你了?”沈其琛在她耳邊低聲詢問。

“我不想喝酒他還一直讓我喝,一直讓我喝。”

宋瑀背脊一涼,訕訕一笑,妄想在沈其琛淩冽的眼神中茍延殘喘,掙紮一番,“沈大哥,我當時喝多了就……”

“聽說宋夫人準備把你送出國留學?”

聞言,宋瑀如臨大敵,連連告饒,“沈大哥,我真的知錯了,你就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連一句外語都不會說,出國真的會慘死街頭的。”

沈其琛卻沒理會他,低頭又問道:“還有嗎?”

成惜悅搖了搖頭後又點了點頭,她很認真的尋了一圈後,終於在經理身邊找到了那個輕薄男,“還有他,他剛才摸我。”

此話一出,沈其琛目光徹底一沈,乜眼看向那個正在被人伺候上藥的薛少爺。

常年流連於風月場所的薛少爺雖然不知道沈其琛是何方神聖,卻在一瞬間被男人強大的氣場威懾到,一股寒意席卷全身,恍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惹了不該惹了人。

“他摸你哪兒了?”

“這兒。”說著成惜悅指了指自己的腰肢,然後又擡了擡手,“還有這兒,他還抱著我不放,他身上的香水味真的太難聞了。”

她的話音剛落,薛少爺明顯感覺到沈其琛的目光又淩厲了幾分,滿身的寒意頃刻間變成了恐懼。

就在他以為沈其琛會對他采取什麽手段時,卻見對方突然低下頭柔聲對懷裏的人說道:“我們先回家。”

成惜悅乖巧地點了點頭,“嗯,回家,我好困。”

沈其琛看了看薛少爺後轉頭對俞景森說道:“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既然是你酒吧裏出來的客人,就交給你處置好了,我不想在滬瀆還能看到他。”說罷就帶著迷迷糊糊的成惜悅離開了酒吧。

俞景森轉身看著兩人的背影,搖頭失笑,“真是個護妹狂魔。”

走出夜色的大門時,一股涼風襲來,冷得成惜悅又往溫暖的懷裏縮了縮。

沈其琛一手護著她,騰出另一只手將後車門,正想叫她上車,成惜悅忽然轉身抱住他,將頭埋在他胸口,嗡嗡地叫了聲:“大哥。”

“嗯,我在。”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沈其琛微怔,她不是一直以為他對她好都是有目的而為之的嗎?

“你對我好,是不是因為想讓我替沈攸寧嫁給俞書安?”

他喉結微動,沈沈說出兩個字:“不是。”

“你為什麽要在我墳前跟我說對不起,你不是很恨我嗎,我死了你不開心嗎?”

“悅悅,對不起。”說著他神色變得覆雜,“我只是,想補償你。”

胸口的人沒了回音,均勻的呼吸聲慢慢傳來。

沈其琛嘆了一口氣,將這個小醉鬼抱了起來,然後輕輕放在了後座上,就在他準備關上車門之際,一陣喃喃聲隱約傳來:“沈其琛,我可以相信你嗎?”

他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就算回答了,她也聽不到了。

第三十三陶桃

簡約典雅的中式別墅裏,成惜悅在一陣頭痛欲裂中慢慢醒來。

入目的場景熟悉而又陌生,她從床上坐起來,搖了搖昏沈的腦袋,努力回想著昨晚發生的事,記憶卻在進入夜色酒吧和宋瑀喝酒之後戛然而止。

就在她越想越頭疼時,一件事情猛然闖進他的腦子裏,今天上午她有課!她著急忙慌地正準備下床,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身著白色襯衫的男人端著一杯牛奶緩緩走進來,“醒了?”

“大哥,昨晚是你去接我回來的?”

他點了點頭,將杯子遞給她,“不記得了?”

成惜悅接過杯子,訕訕搖頭。

“不記得也好。”邊說著,他已經走到落地窗前,雙手一扯,將窗簾拉開來,任陽光灑滿整個房間。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難以適應的成惜悅瞇起雙眸,逆著光芒往窗前望去,只見那個被光芒映照的男人徐徐朝她床前走近。

成惜悅沒有喝醉過,不知道喝醉後的自己是個什麽樣的狀態,想問,卻又擔心聽到的答案讓自己無地自容,糾結了半響後還是試探性地問道:“大哥,我昨晚……有沒有做出什麽不好的舉動?”

“有。”

成惜悅一驚。

“你昨晚一直抱著一棵樹不撒手,還說什麽要跟它永遠在一起,死也不分開。”

聞言,她咬了咬下嘴唇,那場面一定很尷尬。

“騙你的。”沈其琛揚了揚嘴角,“時間不早了,快把牛奶喝了,然後下樓把早飯吃了。”

成惜悅暗松一口氣,經他一提醒,她才想起上課的事,立馬放下杯子,慌慌忙忙地下床,“完了完了,我上午還有課。”

她剛站起身來,卻被沈其琛按著肩旁又坐了回去,“我已經叫人幫你請好假了,別擔心。”說罷他又端起床頭櫃上的牛奶放在她手中,“來,先把牛奶喝了。”

這大家長的語氣,又讓她想起了之前他叫她好好學習的模樣,成惜悅忍俊不禁,指腹感受著溫熱的牛奶傳來的熱度,竟然莫名地有點安心。

喝完牛奶吃過早飯後,沈其琛就派人將她送回了學校。

由於到學校時她上午的第一節課已經過去了大半,所以她幹脆便沒去上課直接回了宿舍。

她原以為,其他三個姑娘,有課的應該上課去了,沒課的多半還在賴床,結果一打開寢室門發現,只有陶桃一個人在宿舍,而且不是在床上躺著,而是在下面坐著發呆。

聽到關門聲,陶桃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見她回來了,擔憂地問道:“惜悅你昨晚去哪兒了?夜不歸宿還不接電話,我們都快擔心死了。”

“不好意思,手機沒電了,昨晚我……家裏有事所以回去了一趟,走得急就忘了跟你說了。”

“能平平安安回來就好。”

“雅柔和涵涵呢?”

“涵涵上課去了,專業課她說她不敢逃,雅柔,我也不知道,一大早就出去了,大概是和她男朋友約會去了吧。”

成惜悅盯著她,目光帶著探究,“你怎麽起這麽早?沒課都沒睡懶覺?”

陶桃立馬露出一副害怕被看出心事的慌張神情,說話也吞吞吐吐起來,“我,我這是睡不著,對睡不著,所以下來玩玩游戲。”

然後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書桌上都還未打開的筆記本電腦上。

陶桃立馬訕笑道,“其實我才剛下床,正準備開電腦來著你就回來。”

“是嗎?”成惜悅表示懷疑。

“是的。”說著她忙把電腦打開,“我這就玩游戲。”

慌亂之中,桌子上的一本書被她的手肘碰落在地。書正是上一次她幫她借回來的攝影教材。

跌落時,一支紙質書簽從書中滑了出來,正好飄在了成惜悅的腳邊。

陶桃的書簽是自制的,上面用鉛筆簡單地描畫了兩個小人,從輪廓上來看,畫上的人的姿勢十分耐人尋味。

她趕緊起身彎腰去撿,卻沒想到成惜悅快她一步拿到了書簽。

拿近了看才知道書簽上是一個男生抱著一個女生的簡筆畫,而且陶桃的畫功相當不錯,簡單幾筆就把兩人的外貌特征描繪了出來,成惜悅一眼就看出來了畫上的人是誰和誰。她勾了勾唇,“這支書簽挺漂亮的。”

“是嗎?”陶桃尷尬地笑笑。

“嗯,畫也挺好看的,就是有點眼熟。”

她的話音剛落,某女臉上已經泛起了紅暈。

“好好收藏著,可別再掉了。”說著成惜悅將書簽放回她手裏。

“好吧,我坦白。”

“嗯?”

“我喜歡上江南了,我也不知道我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喜歡上那個面癱,但是我就是喜歡上他。”陶桃緊握著書簽,將話一口氣吐了出來。

“嗯。”成惜悅點了點頭後,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嗯?嗯是什麽意思?惜悅你難道不驚訝嗎?”陶桃跟了過去。

“為什麽要驚訝?這難道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嗎?”

“為什麽早就知道?你什麽時候早就知道了?”

她歪頭想了想後,說道:“或許是那天夏涵問你被帥氣學長公主抱的感覺時,也或許是你受傷後被江南抱去醫務室時,還或許更早一點,比如說你們相親的時候。”

陶桃差點驚掉下巴,可是她自己明明才察覺到自己的感情啊。

“惜悅,你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蛔蟲精?”

“……”她一點也不喜歡這個比喻。

“那你說我應該追他嗎?”

“其實你在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自己心裏應該已經有答案了。”

被一語道破的陶桃摸了摸自己的鼻頭,“可他要是不喜歡我怎麽辦?他要是拒絕我怎麽辦?他要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怎麽辦?”

成惜悅無奈一笑,“你不去問問怎麽知道他不喜歡你呢?怎麽知道他會拒絕你呢?怎麽知道他是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呢?”

認真地思考了一番成惜悅說的話後,陶桃猛點了點頭,“說的有道理,都說女追男隔層紗,我就不信憑我陶桃的魅力還攻不破那個面癱。”

說罷,她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成惜悅一驚,“你去哪兒?”

人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唯有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去捅破那層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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