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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黑臉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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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傾落下來,形成一束束光柱,或明或暗地交叉在一條條林蔭道上。

光線交錯中步調緩慢的兩人,一路無話。

周穆青或許還在想措辭,時不時看向身邊人,卻久久沒有開口,成惜悅便先打破了尷尬,“你是我母親的學生嗎?”

她的棋藝是跟著成婎音學的,有八九分都帶著成婎音的風格,如果周穆青是母親曾經的學生,那就說得通剛才那盤棋的成因了。

“婎音老師現在可還好?”

“我媽媽她……”成惜悅笑了笑,“已經去世了。”

周穆青面露驚詫,當年他被父母送到成家被要求跟著成婎音學習棋藝的時候,其實他並不樂意,後來慢慢發現他的老師不僅是個棋藝精湛溫柔細心的女人,還是個堅強的單親媽媽,獨自一人撫養著女兒,為生活所迫才開了圍棋興趣班。

當時和他一起學習的孩子有好幾個,其中就有個特別可愛的小女孩,時常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最角落,不吵不鬧,乖巧又沈默。

因為他從小就孤傲的性格,一直和身邊的同齡人沒有什麽共同語言。後來有一次,他和興趣班的其他小男孩發生了口角,幾個小男生仗著人多對他大打出手,起初他奮力反抗,但始終雙拳難敵四手,就在他以為他可能要鼻青臉腫地回家時,那個一直不說話的小女孩突然跑了過來把他護在身後,對那幾個以多欺少的孩子說道:“你們再在這裏鬧事打架我就打電話叫警察叔叔來把你們通通抓走。”

到底都是年幼的孩子,一聽到“警察”兩個字都被嚇住了,不一會兒都做飛鳥散。

“你沒事吧?”小女孩笑著問他。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見到那樣的笑容,純凈又溫暖,如同冬日的陽光。

他搖了搖頭,小女孩繼續說道:“以後他們要是還欺負你,你就去告訴我媽媽。”

“你媽媽?”

他的疑惑還沒得到解答,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老師的聲音:“悅悅。”

小女孩看到走過來的成婎音,立馬跑過去撲進她懷裏,“媽媽。”

原來,她是老師的女兒。

因為這件事,他第一次想敞開心扉去接受一個同齡人,就算對方比他笨也沒關系。

慢慢的,他每次去成家都會偷偷去註意那個坐在角落裏的小女孩,然後,嘗試和她聊天,嘗試和她做朋友。值得慶幸的是,她一點都不笨,明亮的眼睛仿佛夜空中的星星會閃閃發光,讓他第一次體會到原來有個朋友的感覺也並不壞。

漸漸的,他從不樂意去興趣班到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去興趣班,這樣的轉變讓他的父母都十分欣慰。

可惜好景不長,他以為會伴隨他成長的溫柔老師和可愛的小女孩突然有一天就搬家了,沒有留下任何音訊就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裏。

他以為這輩子可能都沒辦法再見到她們了,直到那天在書店遇到了成惜悅,明明是已經無法再和小時候的面孔重合的兩張臉,可那雙眼睛卻告訴他,是她,是那個小女孩。

不過,她似乎已經把他給忘了,如果不是他冒昧跑去圍棋社跟她下了一盤棋,可能她現在都還不知道他是誰吧。

聽到她說老師已經去世了,他的心中不免有些震驚,可更多的是難受,很難想象她一個人是怎麽活過來的。

“我很抱歉提起你的傷心往事。”

成惜悅搖頭,“沒關系。倒是沒想到還能再遇上母親曾經的學生。”

“我也沒想到還能再遇見你。”能再遇見,一定是三生有幸。

周穆青目光不經意地瞥了眼她受傷的右手,問道:“你現在過得好嗎?”

“挺好的。”成惜悅見他在看自己打著石膏的手,解釋道,“發生了一點小意外就成這個樣子了。”

“老師如果還在的話,看到你受傷應該會很心疼。”

那個溫柔地女人,恨不得站在她面前替她承受所有的傷害,可是那個女人,早已經不在了。成惜悅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一暗,不過片刻就笑著轉移話題,“媽媽如果還在的話,知道自己的學生這麽優秀了應該會很欣慰。”

“不敢當,我還及不上‘優秀’兩個字。”

“你太謙虛了,雖然我不怎麽逛論壇,不過也知道你的名字在學校可是如雷貫耳。”

“是他們誇大其詞了。”

兩人笑說間,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學校操場。

在胥大有個變態的規定,為了加強學生的身體素質,胥大的學生每學期都要測試800米跑步成績,即便到大三已經沒有體育課了,但800測試卻不會少。

現在的操場上就有好幾個專業的學生正在測考800米,成惜悅在他們之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停下了腳步,正欲跟不遠處的陶桃打聲招呼,可惜小妮子沒有看到她,朝另一個方向走了去。

“怎麽?有你認識的嗎?”

“嗯,室友。”

在她和周穆青說話之際,陶桃已經走到一個男生面前,定眼一看才發現那個男生也是熟人——黑臉學長。

黑臉學長手中拿著花名冊,正在記錄幾個考生的成績,見陶桃走過來,一臉避之不及的神情。

陶桃跟他說了些什麽,面帶誠懇的笑容,不過似乎是被對方拒絕了,立馬有露出可憐兮兮的神情,最終還是被無情的拒絕了。

她有些頹喪地走回了跑道,表情烘托出四個字——生無可戀。

陶桃是個死宅,運動什麽的簡直會要了她的老命。

周穆青正好也和江南關系不錯,於是和成惜悅一起走進了操場。

陶桃看到成惜悅過來時,還有滿腹的憋屈想抒發,再一看到和成惜悅一起的周穆青時,仿佛頃刻間看到了生命的曙光。

剛才還垂頭喪氣,馬上變成了笑逐顏開,“惜悅惜悅,你認識周學長啊。”

成惜悅看了看身邊的周穆青,笑著點了點頭。

“那你幫我拜托周學長幫幫忙,去跟我們學長求個情,讓他給我放放水好不好,你也知道我這小短腿,跑不快的嘛。”

成惜悅忍俊不禁,“這話我可說不出口,要不你自己跟他說吧。”

為了能順利通過測試,陶桃已經不管矜持不矜持了,對周穆青說道:“周學長,你既然是我們家惜悅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

周穆青倒是很給面子,“惜悅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那麽作為朋友,是不是應該該出手時就出手。”

周穆青配合地點了點頭。

“我聽說你跟我們江學長關系很好,你能不能幫我求求情,讓他給我放放水,拜托拜托。”陶桃雙手合十,面露楚楚可憐的神情。

結果她沒等到周穆青的回答,反倒等到一記爆栗。

江南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在她頭上猛敲了一下,冷聲說道:“求誰都沒用,該你了。”

陶桃差點“哇”一聲哭給他看,不過她忍住了,因為不能給壞人嘲笑她的機會。

逃不過這800米的宿命,陶桃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同學們一起跑了。

不過由於長期缺乏鍛煉,她沒跑幾步就已經氣喘籲籲了,慢慢的就落後了其他人許多。

江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中的秒表,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頭。

以這速度,想要及格還真有點困難。

臨近終點的時候,陶桃朝後望了望,發現竟然只有自己一個人,要是再不沖刺一下可能真的沒法及格了,就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做了沖刺,沒想到發力太狠,在終點線前一個失衡重重地摔了一跤,膝蓋在塑膠跑道上擦掉了一大塊皮,鮮血直流。

成惜悅本來在終點等著她勝利歸來,看到她膝蓋上的血跡觸目驚心,正想跑過去扶她,結果她為了完成最後的任務,站不起來了也滾著沖過了終點線。

“陶桃,你沒事吧?”成惜悅擔憂地蹲下檢查她腿上的傷。

陶桃委屈的撇了撇嘴,“惜悅,我腳好痛,你說我是不是以後都殘廢了。”

“別說傻話,我帶你去醫務室。”

成惜悅的話音剛落,還不等她伸出自己也半殘的手去扶傷員,一個身影已經蹲下把陶桃抱了起來。

“我帶她去醫務室,穆青,你幫我盯一下這邊。”說罷,江南已經抱著還處在震驚中的陶桃走遠了。

兩人走後,成惜悅的目光佯裝無意地看了看周穆青手中的計時器,四分三十四,差兩秒鐘及格。

她正想著如何利用裙帶關系幫陶桃走走後門,周穆青像是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突然笑著把花名冊交給她,“要麻煩你幫我個忙了,又計時又登成績我可能忙不過來。”

“不麻煩。”

接過花名冊,她立馬尋找著陶桃的名字,篡改成績這種事,做起來還是有些心虛,好不容易在倒數裏找到了陶桃的名字,她拿起筆正想將之前的劃掉,只見登記記錄裏記上的正好是四分三十二,根本不需要她再改。

沒想到這個黑臉學長,還是放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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