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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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惜悅一直覺得上天給她的這次重生,興許只是個憐憫的恩賜,隨時都有可能收回。

她做了一個夢,夢裏她回到了重生前,就在她準備躍身跳下的那一刻,她的丈夫俞書安趕到了,他說,他不想離婚了。他說,請原諒他一時沖動做出的愚蠢決定。

可惜,她還沒看到當時的她是什麽神情,是心灰意冷還是喜極而泣,畫面就突然一轉,她回到了沈家。

她看著七歲的自己跟著沈晉名走進沈家的大門,陌生的環境讓她看上去惴惴不安,直到她看到了十三歲的沈其琛。

他就站在通往二樓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漠的神情中帶著仇恨的審視。

沈晉名說:“其琛,這是你妹妹惜悅。”

“我只有一個妹妹,她叫沈攸寧。”說罷,他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慢慢的,她開始在沈家生活、成長,突然有一天,沈晉名失蹤了,他們都說他死了,她一個人在房間裏偷偷哭泣,因為在這個家裏,那個唯一把她當家人的人不在了。

這時,畫面又一轉,她的夢裏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只有冰冷的墓碑上刻畫著的她的名字。

“成惜悅”三個字,死沈而毫無生氣。

有個人徐徐走了過來,是沈其琛。沒想到在她死後他竟然也會來看她。

他將一束黃玫瑰放在碑前,註視著墓碑良久才緩緩開口:“你一定很恨我吧。”

成惜悅想說是,可夢裏的人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

“對不起,成惜悅。”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是誰在叫她的名字?

眼前的場景越來越模糊,成惜悅蹙眉,一個聲音從遠方傳來,從朦朧到清晰,有人在喊著她的名字,與夢中沈其琛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讓她快分不清誰是誰。

“成惜悅為什麽還不醒?”

“什麽叫只能恢覆五成?”

“什麽叫舊傷未愈?你們不是告訴說她的手已經完全康覆了嗎?你們不是說她轉校只是不想學音樂了嗎?是不是連車禍也是騙我的?”

成惜悅微微睜開雙眸,眼中隱約倒映著沈攸寧的身影。

她太累了,累到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沈重的意識讓她再次昏睡過去。

再度醒來時,一片火紅的霞光充斥著整個病房。

她想擡一擡手臂,卻發現有什麽東西壓住了被子,轉頭一瞧,一個小小的腦袋對著她,原來是沈逸趴著睡著了。

成惜悅微微一笑,正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腦袋,一看到又被打上厚重石膏的右手,無奈地放下了。

“你醒啦。”

房門被推開,沈攸寧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可算是醒了,你都睡了兩天一夜了,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醒不過來是不是正稱了你的意?”

“對啊,我可是希望你這輩子都別醒過來。”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沈攸寧看了看趴著睡熟了的沈逸,又看了看手中的的粥,“本來是給這個子的,現在他睡著了,便宜你了。”

成惜悅笑了笑。

沈攸寧先放下碗,把孩子抱去了旁邊的沙發上,再蓋上毛毯才又走到她的病床前,端起床頭櫃上的粥遞給她,見她不接,驚道:“難不成你還想要我餵你嗎?”

成惜悅揚了揚半殘廢的右手,“你說呢?”

“好吧好吧,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本小姐今天就伺候你一回。”

雖然她臉上寫滿不樂意,但是餵粥的動作卻小心而細致,怕太燙還會先吹一吹再遞到成惜悅嘴邊。

成惜悅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來自沈大小姐的服務,目光落在壁掛式的液晶電視屏上。

應該是沈逸那個小家夥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還沒來得及關。

電視上正放著“斯坦尼”鋼琴大賽亞洲賽場的總決賽現場,看著屏幕裏坐在鋼琴前揮灑自如的女人,成惜悅不明原因的就帶入了沈攸寧的身影。

沈攸寧見她吃飯都分了神,也好奇地看了看電視,然後不悅道:“這有什麽好看的,曹嘉瑩這水平還不如我。你要是想聽,我隨時都可以彈給你聽。”

“你認識她?”

“以前在一個比賽上見過一面,倒沒想到她還能闖進總決賽。”

“你怎麽沒參加這次鋼琴大賽?”

“我還需要參加嗎?亞洲賽區的兩個名額裏有一個肯定是我的。”沈攸寧露出再理所應當不過的神情,結果一看到成惜悅的表情後,咳了一聲,“你那是什麽表情,搞得就像我走後門似的?”

“難道不是?”

沈攸寧投降,“好吧好吧,我承認是有那麽一丁點關系,不過我也是有實力的好嗎,另一個名額內定為我是評委會一致同意的。”

評委們是都不敢得罪沈家吧。成惜悅不予評說。

電視上的比賽漸漸接近尾聲,那個叫曹嘉瑩的女人最終以0.5分的優勢奪得冠軍,拿到參加世界賽的另一個名額。

看著屏幕上笑容滿面的女人,沈攸寧漬了一聲,“要不是元清和在決賽前因為打架被劃傷了手,也輪不到她得意。”

“元清和?就是那個天才音樂少年?”

“也不知道那家夥怎麽回事,偏偏在決賽前夜跑去酒吧打架,還被劃傷了手,之後就消失了,本來亞洲賽區的另一個名額非他莫屬的。”說完,沈攸寧看了看成惜悅打著石膏的右手,欲言又止。

成惜悅想起之前醒來隱約看見的場景,知道她想問什麽,直截了當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的手是怎麽受傷的?”

被看穿意圖的沈攸寧尷尬掩飾道:“這有什麽好問的,不就是因為車禍嘛……”

“不是。”成惜悅看著她,神情格外認真,“不是因為車禍,其實明眼人看到我手上的疤痕都能猜測到,車禍根本不會造成那些傷痕。”

“對不起,我……”

“那天我去見了孟懷瑾。”

聞言,沈攸寧愕然,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的,懷瑾哥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你不是想知道我現在為什麽對孟懷瑾避之不及嗎?”

沈攸寧仍是搖頭,“這其中一點有什麽誤會,懷瑾哥曾經還親口跟我說,他說他很欣賞你的音樂才華,他怎麽可能忍心毀了你的才華?”

“是啊,他怎麽會狠心毀了我。”成惜悅冷笑一聲。

“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我現在就去找他問清楚。”說罷,沈攸寧放下手中的碗勺,匆匆忙忙走出了病房。

沈攸寧一走,病房裏突然陷入寂寥的安靜之中,成惜悅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還沒來得及躺下來,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看到來人後,她的神情明顯冷了幾分。

“醒了?”

沒有得到回應,沈其琛似乎也早有預料,將一大束康乃馨插進花瓶後,就著沈攸寧剛才坐過的位置在她床邊坐了下來。

成惜悅本不打算理會他,沒料到他突然拽起那只還打著石膏的手,問道:“疼嗎?”

她已經疼得蹙起了眉頭,“疼。”

“疼為什麽不松手?”

成惜悅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良久後才會意他說的可能是當時她為什麽執著地握著手機不松,“為什麽要松手?”

“悅悅,你不相信我。”她寧願相信電話那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也不願相信他會去救她,或許根本從來都沒有相信過他。

“我該怎麽相信你?是相信你其實早就知道他們的目標轉移了還讓我去當誘餌還是相信你真的會為了救我而放走他們?”

為什麽沈逸會輕易走出保安室?因為帶走他的那個人肯定不會是素不相識的人。為什麽她的報警電話才剛打出去警察就趕到了現場?因為某人其實早就預料到了綁匪的企圖,並且已經設好了埋伏。

從始至終,她不過就是這場局中局裏的一枚棋子,任他擺布的棋子。

“我不會放走他們,他們每個人都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那還真是恭喜你,你的計劃很成功。”成惜悅諷刺道。

“不,沒有成功,在這個計劃裏,我以為自己已經算無遺漏,可唯一沒算到的是他們的真正目標竟然是你。”

錯愕片刻,成惜悅面露困惑地笑容,“所以,你想說其實我不是你的誘餌?”

沈其琛不置可否,避重就輕道:“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罷,他松開她的右手,起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後,成惜悅將目光轉向沙發上的沈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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