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毛孩子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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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唐軒一行人輾轉來到東京汴梁,繁華的城市叫一群從村裏出來的孩子傻了眼。好半天唐軒才反應過來,走進城門邊的小側房裏辦理路引,然後詢問差役哪裏能找到“引路人”,官差很好說話,招來對街一名半大孩子,一身粗布衣服,看上去比唐軒大些,官差說他是這城裏的小百事通,一天10個錢,唐軒點頭表示同意雇用他。

引路人看上去忠厚老實,把他們帶到城南一間既便宜又幹凈的旅店,問他們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寒軒搖頭,說他們要休整一下,先讓他回去,看他一臉失望的神色,又補充道,明天還需要他來帶著去一些地方,男孩子愉快答應了。

唐軒醒來之後已是傍晚,他們吃過晚飯,留下幾人照看貨物,其他人都到汴梁城大街上,逛逛夜市。沿著河岸一片燈火通明,賣什麽的都有,游人也摩肩接踵好不熱鬧。唐軒等人玩夠回到客棧時很多店已經打樣,第二天他們這群小孩子都起晚了,而那引路人早早就來到客棧等候。

唐軒站在客棧二樓的護欄邊上,望著那恭恭敬敬的男孩,眼睛一直盯著客人桌上的早點眼饞,又強忍著撇開頭。他突然從心中升起一股難言的感慨,如果沒有遇到姑姑,他帶著妹妹會過怎麽樣的生活,是否也會像這男孩一樣,一天到晚只為填飽肚子而發愁,為了一天10個錢仰人鼻息,百般討好。嘆了口氣,走下樓,叫男孩與他們一起吃早飯。雖說姑姑來自魔教,但他們是真心的好,而那些所謂的俠士們……。

可能是唐軒他們待小百事通真的很好,他熱心為他們引見來商人,個個都比較有誠信,他們那批貨不出三日全部售完,在要離開時,男孩還把他們送出了城門口,唐軒命唐山送了他2兩銀子,那男孩眼睛瞬間發紅,對他萬般感謝。

返回途中,唐軒去了成都府的唐家老宅,然後到成都府府衙辦理唐府的相關手續,按照衙役的指引祭拜家裏所有長輩,聽衙役描述,當時唐府死亡人數過多,府衙裏收不下,知府大人便下令將唐家上上下128口葬在一起,給唐家立了個家族墓,唐軒又對知府大加感謝。

“大人之恩,小子沒齒難忘。”唐軒抱拳,深深作揖。

“好好,賢侄,免禮。”知府大人上前虛扶。

“大人,小子預備了薄酒聊表心意,請大人賞臉。”

“呵呵,賢侄有心了。正好可以向你引見幾位叔伯認識,他們可是你父當年的好友吶。”

唐軒一怔,然後微笑點頭,他父醉心研究毒鏢,朋友很少,家中事務一般是大伯父管理,更別說與官府有關的人了。

宴席上很熱鬧,他們一起回憶唐老爺子的好客,唐府昔日繁華,不知哪位無意間提唐府從前有副美輪美奐的鑲玉屏風,問起唐軒是否有印象。唐軒低頭避開那些貪婪的目光,表示那屏風一直是擺放在唐老爺子屋裏的,現在他也不知道東西在哪,要回唐府看看才知道。

又有人提到,“唐小公子,聽說你現在是被一位好心人收養。”他一臉關心:“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可查過他的底細?這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唐軒張了張口,才找回自己聲音:“這位伯伯放心,姑姑待我甚好。”從前還在唐府,他根本沒在意過別人的奉承,也沒想過人們對他親近是否有目的,而這一路走來,他看到的,碰到的,在他心裏深深留下一抹痕跡。那晚唐府禍起,他拉著月華隨來唐府上吃酒席的人一起沖出大門,當時那些人看到他驚懼厭惡的神情,他一生都不會忘記。他不怨恨這些人,他知道爺爺的請來的朋友都是酒肉朋友,沒什麽情意可言,而唐府這禍也是因為家財外露的原因。只有在最危難之時幫忙他的人,才是真心,姑姑的恩情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我發現唐軒突然長大了,不是個頭有所變化,而是心態上更沈穩,之前偶爾還能瞧見他的稚氣,可自從他跑商回來後,小臉繃得像門板,遇事不再心慌,不隱隱的帶了絲強硬。

轉眼又要過年了,家裏的下人放假,我幫月華整理年貨,唐軒去了渝州城,年底店鋪查賬,估計兩三天回不來。一個沒註意,我家毛孩子不見了,自從他會走後,就東一趟西一趟的,兩保姆也累的腰痛。等我發現時,屋裏已經找不到他的身影,我怕他跑去廚房一類危險地方,一急,就叫出來了,月華也嚇了一跳,奔過來問我怎麽了,我問她廚房有沒有溫著水,她說因為太忙還沒來得急,我這心才放下一半,“毛孩子不知跑哪去了,我去院子裏找找。”邊說邊往晚跑。

院子裏沒有,我想他那小短腿也挺快的,不會出院子了吧,這可不好,院後門那邊就是河了。放下的心又忽得提高,加速跳動起來。跑到後門,門上著鎖,我喘氣,又接著向前院跑,而門那邊,只見有位高大的黑衣男子,背對著我,抱著毛孩子不知再說些什麽。

“你是誰,快把我兒子放下。”我沖過去,搶過兒子粗粗看了他臉一眼,護著他後退。

毛孩子在我懷裏動來動去,口齒不清道:“得得……。”小身板一個筋向男子夠。

我心裏正害怕,就有些怒,這沒良心的毛孩子,竟然喜歡這拐他人孩子的嫌犯,一擡頭,憤怒瞬間就化沒了,英俊的面容映入眼中,眼睛被霧氣蒙住,天有些晃,腳也有些軟,他沖過來護住孩子,摟住我,讓我靠在他懷裏,輕輕道:“魚兒,我回來了。”我的淚瞬間滑了下來,耳邊還有毛孩子得得聲,我想:他這是在叫爹爹吧。

我一直哭,也不是委屈,只是覺得把淚哭幹後,剩下的都是笑。反正到最後,我是又哭又笑的。

他的變化很大,看上去消瘦,臉色卻很好,就是渾身上下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一身異族黑衣,左右對稱衣襟,下擺四分到膝,繡有黑獸花紋,三指寬的衣領,從頸項到腰部,密密盤扣,有種制服的感覺,緊緊束起的長發,用銀環點綴,說不出的瀟灑。

我一直找不到我的聲音,就這樣呆呆地望著他,看他接過我懷裏的毛孩子,看著他輕輕攬著我向院子裏走,我就這樣一直拉著他的衣袖,我怕我在做夢,我怕他消失。

當月華派人把唐軒找回時,我已經哭的手腳發軟,被他抱回屋裏放椅子上,嗓子啞得開不了口,手從他袖子上滑到衣服下擺。

“乖,魚兒,我不會走的。”他輕輕哄著我,可我還是不能放心,抽噎著一直望著他的眼睛。他沒辦法,只能由我去。

龍寒武雖然抱著毛孩子,但目光銳利,見到唐軒第一句便是:“殺你全家者為游龍山莊李少廷。”

聞言唐軒與唐月華反應半天才痛哭出來。

“禁聲。”龍寒武呵斥道,他低頭輕輕拍撫著他懷裏的毛孩子,把被吵醒的兒子哄睡。

他回身問我住哪屋,我給他帶路,本以為他是想把孩子安頓好,然後我們好好談談,這1年多裏,他在哪裏,他好像對我身邊的事都很了解。可沒想到他把毛孩子放下後,直接把我抱到大床,隨後棲身壓上,“等……等等。”這是什麽節奏啊餵。其實受不住時我又哭又喊,完身後半條命已去,完全忘記我家毛孩子就在隔壁。

“得得……,得……,呆,爹爹。”

“對,再叫一次,叫對了爹爹給你吃糖。”那種溫柔輕喃,是阿龍的聲音。

我在做夢麽?龍寒武回來了?對,回來了,我想起來,猛得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龍寒武拿著一塊麥芽糖在逗毛孩子。我的眼順著眼角滑,心裏熱熱地像塞了個剛出鍋的包子。

父子兩湊到一起,不比較看不出,其實毛孩子與龍寒武有6分像,比像我還多那麽1分。

“乖,再叫一聲。”龍寒武把糖拿到他眼前就是不給他,毛孩子氣了,把臉扭向桌上的一盤糖。

毛孩子這倔強勁兒,真像當年的小武,我噗的樂了,暗嘆,這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呀,這脾氣真像。

“醒了,在笑什麽?”他抱著孩子坐到床邊,用一只手抹幹我的眼角,又輕輕撫上我的頭發,笑容說不出好看。

我搖搖頭,把他的手拉下來,用雙手握住放在胸口,讓他感受我心裏的那個熱包子,就一直望著他,怕他是個夢,怕他會消失。他嘆了口氣,臉湊近,唇輕輕與我的相碰,“放心,魚兒,我不會再離開你。”

我笑了,猛地坐起,摟住他的脖子,親吻他的臉頰。他一楞,把擠在我們中間的毛孩子放到床裏,又拉過床上的被子把我裹好,也親了親了我,一下一下拍我的背。

“媽媽……娘。”毛孩子這個早學會了,只是剛開始我教他叫媽媽,但其他人非讓他叫我娘。

我們沒人理他,我輕聲問:“你還好麽?”他雖然還很健壯,但臂膊的骨頭真是太硬了,有些膈人。

“很好,別擔心。”

“血毒呢?”我退開他點,仔細觀察他臉上血管,沒什麽異樣。

“已經完全解了。”他拾起我的手,放在他臉上,“多虧了你。”

“我?”我做過什麽麽?

他只是點頭,然後親了親我,沒再解釋。我張了張口,把很多疑惑都咽了下去,我只要知道,他在解過毒後,來找我了,而且這1年多中,他時刻都在關註我們,要不然他怎麽對唐軒這麽了解,要不然他怎麽都沒問起毛孩子的來歷,他一直都知道。

“娘娘……,爹爹。”這時毛孩子爬過來拉我身上的被子,想吸引我們的註意辦,卻被龍寒武提起來丟向床裏,我回頭,就見他哼哧哼哧爬起來扁扁嘴沒哭,又開始往過爬。

我突然想起來,“他還沒大名呢。”既然他不想讓我知道他受的苦,那我就不問,從今後,我再也不離開他,有苦也要一同承擔。

龍寒武把我抱緊,把頭抵到我肩頭,“龍彥,就叫龍彥吧。”他張口即來,沒有猶豫,看來是早就想好這個名字給兒子。

我笑,對著毛孩子招手,“龍彥,過來。”我發誓,從今後我們一家再也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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