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考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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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沅江,一主一仆踏進苗疆。勁裝仆人雇來一名會講漢語的苗人為向導,一路向西南打聽神出鬼沒的奉月神教。

“主上,您不相信李老將軍?”仆人用黨項語問道,他們大廈國還是家奴制式,能被賜與宗主同姓之人應該最為忠誠。

華服之人一臉笑意,輕輕搖搖頭,“老將軍一片赤膽忠心,寡人不會懷疑,但是他兒子嘛!”目光一閃,其中的含意不言而喻。

仆人暗驚,低語:“主上,那用不用屬下去……。”

李明德擡手,“不用,他還有用。”瞇了瞇眼,問:“倫哥兒,你確定中原還沒有人知道景星已經落在奉月神教手中?”

“是的,他們那個武林盟主派出去調查之人,都沒帶回任何有用線索,所以他們下一步計劃是找毒婦曉月仙子,想從她那裏探聽一下。”

“這樣啊,那就先不要告訴李老將軍這事。”李明德吩咐。他們得知景星蹤跡,也是在回大夏的路上偶然聽一名樵夫說的。當然,樵夫並不認識景星與狂魔等人,他只是繪聲繪色給和同伴講了一個他親眼看到的兔兒相公故事,兔兒相公的相貌出眾,盡然大庭廣眾下與一名男子非常親密,由此他推斷,樵夫口中的兔兒相公,正是他們要的助賢為德、助紂為虐的景星。

向導並不知他們再說什麽,但看他們的表情,他心裏不由打顫。結結巴巴用不太標準的漢語說道:“小的,小的,有事說,爺您要,找,找的那些人,並不,不是苗寨人。”

“哦?”

“苗寨人,一般不,不會出苗疆,除了那些,那些住在這裏的,異,異族人。”

“異族人?”李明德很感興趣,覺得這越來越有意思了。

“是,是的,鳳凰城,城裏有些漢人,很,很狡猾的,他們經常出去。還有一群,據說住,住在野人山附近,可,可是,從來沒人見,見過他們。”

“野人山。”詭異之光從他眼中流過,輕輕扯動嘴角。“咱們就先去野人山看看吧。”

右司堂中,樂逸翻著醫書,霄漢在屋中踱來踱去,“教主怎麽不說一聲就回大理,他不是不想承認他那個父親麽?”

“教主有他的用意,你何必在意。”又慢慢翻了一頁。

“據蘇州半月堂密報,中原朝廷已經糾集人馬向苗疆這邊趕來。”霄漢站定,“我想少林與丐幫也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呵,那又怎麽樣呢,反正咱們就是過街老鼠。”語氣中有些嘲諷,又有些悲傷。突然視線從書上移開,神情一變,“為什麽她要打我草藥的主意!”咬牙切齒低喃,躥身而起,飛離屋廬。

白影閃過魚兒頭頂,喜兒與燕兒急忙跪於地。

“夫人,好興致。”瀟灑轉身,雙鬢垂順碎發劃出漂亮弧度。笑瞇瞇地問候,語氣緩慢卻別有含意。

我擡頭看看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今天的天氣太悶熱了,看來是要下雨。在龍寒武走的第三天,我實在太無聊,所以來樂逸的藥園采點花做幹花熏香。說明來意,並表示這個可賺錢。

“夫人,教主不缺錢。”

“知道。”我點點頭,“可誰也不會嫌錢多不是。”

霄漢隨後跟來,聽到這樣的話,腳步頓了頓,臉色瞬間不好。可他接下來卻聽到,“蟒山上,曉月仙子說龍寒武是藥人,那麽想必那些人會來抓他吧。我不會武,也不知道做些什麽才能幫他。就想如果能賺點錢也是好的啊,不是說有錢好辦事麽。”

“你……。”聽到聲音,我轉頭望向身後的霄漢,有事?他的表情很奇妙,輕咳一聲,把臉轉向另一邊。這人,毛病呀!

“這點收入太少,而且現在是雨季,幹花不好曬。”樂逸還是那麽無情。

“我知道,總會積少成多,只要盡力就好。”就像我想他,一天一天的數著過,思念就越積越多,唉!所以,“我要用我的方式來保護我的家。”讓他有個安全的地方休憩。

他們倆對視一眼,轉頭又默默地望著我,我奇怪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難道你們是舍不得這些花?入藥的不是莖葉麽?好啦,好啦,別那麽小氣,好歹咱們是一家人。”我給他們解寬心,這是怕我浪費東西吧。

一家人,一句無心之語,卻讓兩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亂了心神。家人,對於他們多麽奢侈的詞匯!樂逸與霄漢怔楞後,樂逸輕緩道:“夫人,教中真不缺那點錢。”對上她認真的臉,他再說不出刻薄的話,不管她是否無知,是否貪婪,卻真心把他們當成一家人,無意中的話語和堅定的表情竟會讓人這般感動,也許這就是教主喜歡她的原因。

“夫人,還是做別的事吧,教主不在,很多事務都要有人來做決斷。”霄漢清了清喉嚨。他覺得可以試試夫人的能力,畢竟她是景星其人。

樂逸嘴角上彎,更像狐貍,瞬間明白他的想法,暗附:很不錯的主意。

有位教徒前不久下山,帶回一位小姑娘,但神教的規章制度中,不許帶任何外人進入,違令者斬。

問清事情原委,我坐在左司堂的辦公大廳下令道:“放了,放了。”

“夫人,教規……。”霄漢後半句話被我攔住。

“教規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家小哥明知道那條死規矩,還要舍命從惡霸手中救下小姑娘,這等英雄之舉應發揚光大。”我真不明白了,不應該鼓勵樂於助人的人麽,“還有,不準為難小姑娘,想當初我進來時,也不算你們的人啊。”

霄漢了然一笑,輕輕點頭,接下來道:“那麽,就請夫人盡快想辦法擺平那惡霸吧。容我提醒,那惡霸,名為阿木果爾,是黑苗土司,與我教有生意往來,如果他發怒毀約,我教將損失近一成收入。”

“啊?”我頭痛,“那一成收入有多少?”不行就不要了。

“一年,近百萬兩。”

“啥?”這麽多錢!我咬著唇,望著堂下跪地之人,他老老實實低頭不發一語,放在膝頭的手不由輕顫,顯露了他的恐慌。百萬兩和一條人命。

我從沒想過會是這樣,臉色不大好轉頭望向霄漢,“人不能殺,至於生意嘛,先讓我見見那個什麽土司吧。”

阿木果爾土司40多歲,滿臉褶皺,一臉尖酸模樣,用一條黑巾包裹出棗胡頭型,身上那件黑袍上繡了漂亮的五彩線,頸上掛著一串寬大銀飾,足夠說明他的地位顯貴。

我一身綿袍男裝,英俊瀟灑,昂首挺胸坐在馬背上,側頭望了一眼那大叔,暗中皺眉。因為旁邊一群看熱鬧的少男少女對我指指點點,並摻雜著驚嘆,雖然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從他們的表情上,能看出他們在誇獎自己,所以心氣一來,沒等人過來幫忙,我就擡腳躍了下去。

“唔……。”震得腳後跟痛,還要硬撐著保持形象,卻換來霄漢的白眼。

教內與黑苗做生意的教徒上前一步,與阿木果爾他們用苗語寒暄,並介紹了我們這群隨行人員。阿木果爾點了點頭,向我走來,用不太標準的漢語問道:“公子就是奉月神教現任主事?”

我咧著嘴點頭,“土司安好。”

阿木果爾也同樣點頭回禮,並把我們請入苗寨,“主事大人,你來的太巧了,今年我們的桃絲竹長得又高又好呢,想必做出的簟也會更柔韌。貨品已經備好,你是否願意隨阿木去看看?”小眼睛閃著精明的光,讓我好一陣緊張。

“哦,好啊。”眨眨眼,不明白他為何不直接提阿奴(被教眾拐進神教的小姑娘)之事。

苗寨大門是排高大的木牌坊,木牌坊上雕刻著獸與自然的抽象圖騰,牌坊中間一展黑旌隨風舞動,腳下一米來寬的碎石還算平整,樹型發散著向寨中延伸,黑黝黝的漆木屋頂,爍石墻壁圍成院落,苗人一座座木屋參差錯落在山坳間。一陣輕風吹過,頓有陰風徐來的感覺。我吞了吞口水,回頭望了眼黑黝黝大叔,還好他沒離太遠。

跟著阿木果爾在各家穿梭,看他們的貨品,大多數是草藥、武器,也有少量的農具。有一家很特別,他們養了好幾罐子蟲子,有一罐好像是蛆蟲一樣,白白的肉芽惡心極了。

我一個踉蹌,對著回頭看我的阿木果爾傻笑,“很不錯,很不錯。”

“呵呵,事主大人,今年寨裏還培育了新品種,是用雪山聖水餵養的冰雪蠶,請隨我來吧。”阿木果爾皮笑肉不笑道。

聽到冰雪蠶,霄漢皺了下眉,擡腳跟了上去。

冰雪蠶,身體比普通蠶小很多,全身雪白,還有的呈半透明色,據說,這種蠶吐出的絲,織的衣服可刀槍不入,是價值千金的寶貝,而冰雪蠶煉出的盅極具殺傷力。

“主事大人,你看,這個我只收你們三倍價如何?”阿木果爾看看我,側首望向霄漢,“實際價格,可比其他盅蟲貴五倍餘。”那眼神像是在說,你才是真正的領導,我早就看出來了。

這明明就是威脅利誘,和他合作就要處罰教中那人,把阿奴送回這人手裏,不和他合作,神教就會失掉這塊大奶酪。怎麽辦,怎麽辦呢?

霄漢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轉首對我說:“您看呢?”

“呵呵,那真是太好了,沒想到土司大人這般優待咱們。”暗咒,臭黑大叔,竟然跟他一鼻孔出氣,氣死我了。“可是咱們卻有點過分,今日來得急忙,沒有帶夠錢,這樣吧,咱們先回去,改日再來,要好好的謝謝土司大人呢。”重重瞪了霄漢一眼,想用目光殺死他。轉首對阿木果爾說了一些客氣話,又帶著教眾回去了。

霄漢也不阻攔,只是恭敬地跟在其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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