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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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要不要去學校上學的問題,謝瑜暫時擱置,周瑾也樂得輕松。見人不鬧脾氣了,謝瑜就哄著周瑾睡覺,小孩溫溫軟軟的身子往懷裏一按,就乖乖窩懷裏閉了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但是周瑾迷迷糊糊睡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對!猛地從睡夢中驚醒——這個走向,怎麽跟上輩子不一樣呢?!

黑暗之中,周瑾眨了眨眼睛,望著天花板,發散的思維怎麽都收不回來。他先是想到了蝴蝶效應,你說這輩子他改變那麽大,小蝴蝶翅膀扇呀扇的,會不會扇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來?

再接著他想到了能量守恒,萬一,他和謝瑜之間的愛情就只能有那麽多,上輩子謝瑜愛他,愛得太用力了,輪到他量就不夠了,所以他們沒成。如果這輩子他真的愛上謝瑜,非謝瑜不可,那豈不是輪到謝瑜不愛他了?

周瑜越想,越覺得心裏發怵,誰說重生就一定是給他挽回感情的,創造happyend的?萬一是老天爺覺得他上輩子太作了,才把他扔回來,受一場叫做“謝瑜”的情傷,把欠謝瑜的統統還給他,那可怎麽辦?

別說不可能!連重生這麽狗血的事都發生了,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不然怎麽解釋,謝瑜要把那麽乖的他送學校裏?!要知道上輩子除了鬧翻那一次,謝瑜從來沒讓他離開過自己。

不行!這跑偏的劇情一定要糾正回來!他要真跑去上課了,萬一小蝴蝶翅膀扇扇,把上輩子那個愛他疼他的謝瑜扇沒了怎麽辦……想到這,周瑾頓時坐立難安,他在謝瑜懷裏拱來拱去,生生把人給鬧騰醒了。謝瑜睡意正濃,啞著嗓子按住懷裏的小孩:“怎麽了寶寶?”

“沒事,你睡你的。”周瑾一下子老實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謝瑜揉了揉眼睛,半撐起身子問:“想上廁所?還是想喝水?”

“哎呀沒事沒事,你別折騰了你快睡。”周瑾仰躺著,伸手去拉謝瑜,讓他也躺下。謝瑜迷迷糊糊,卻一把握住了周瑾的小爪子,緊了緊力道,算是無聲的安撫,另一只手伸到床頭櫃上給他拿水杯,看著謝瑜的動作,周瑾心裏的悲春傷秋一下子泛濫成災,鼻子一酸,險些掉線眼淚來——你說那麽好的一個人,要是不屬於他了,他這重來的一輩子,還有什麽奔頭?

謝瑜拿過水杯一低頭,就見他的小孩紅了眼睛,他一楞,將水杯放到一邊,人撈到懷裏,柔聲問:“又做噩夢了?”

“夢見你不要我了。”周瑾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絲毫沒有撒謊的愧疚感。

謝瑜不禁檢討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要送周瑾去學校的決定嚇得太倉促,同他提起之前也沒有什麽過渡和鋪墊,才讓小孩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夢都是反的,不會有那一天的。”不善言辭也講不來大道理的謝大少,只好這樣哄著他的小孩。

……

為了不去學校上學這事,周瑾折騰了無數次,手段頻出,雖然過程中謝瑜也曾無數次心軟,但送周瑾去上學這件事最終還是提上了議程。

謝瑜向來說一不二,況且只要他認為一件事對周瑾好,那麽無論遇到什麽阻礙,哪怕這個阻礙來自周瑾本人,他都一定會把事情落實下去。

周瑾今年七歲,剛好是上小學一年級的年紀,謝瑜雖然只大他三歲,但從小受的都是精英教育,缺啥補啥,心智早早就成熟了,處理事情有條不紊,同這個年齡的其他孩子相比,可以算得上是雲泥之別。

周小瑾上學的第一天,謝瑜很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的雞飛狗跳,據謝瑜咨詢過的家政阿姨說:“甭管小孩子當初答應你答應得多好,到了學校門口見你要走,立馬鬧騰開了,一開始送孩子去學校的家長,都得有這一遭,等孩子習慣了也就沒事了。”

謝瑜自詡為周瑾的家長,針對這個情況,他早早就做好了打算,特意挑了學生已經上課的時間帶周瑾過去,不然他家小孩要在大庭廣眾在鬧騰開了,他還真有些頭疼。

周瑾抗議無效,一路苦著小臉,一想到要跟一群小豆丁共度那麽久的時光,這簡直是周瑾二十多年的人生難以承受之重。

可謝瑜的決定,不是七歲的他能夠違抗的。唯一的轉機,就是期待謝瑜能在最後關頭夠心軟改變主意。

一下車,周瑾敏銳地意識到,四周竟然沒人!他被謝瑜牽著走了幾步,眼看著馬上就要進學校!周瑾眼珠子骨碌一轉,心裏有了主意。

只見他撲通往地下一坐,賴著就不走了,眼瞅著沒人,面子裏子丟得一幹二凈!

謝瑜有些目瞪口呆,他預想過無數種周瑾抗議的手法,卻沒想過他的小孩,會那麽無賴。他從小受的教育,以及謝家百年世家的底蘊造就的矜貴氣質和涵養,讓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這樣的舉動——但他的小瑾,簡直信手拈來!

吃驚之餘,謝瑜伸手就想將小孩抱起,他抱周瑾抱習慣了,周小瑾那還沒長開的小身板,謝瑜一抱一個準。但周瑾多了解他啊!一瞅見他伸手,立馬抱住了他的大腿,整個像只樹袋熊,穩穩當當掛在謝瑜腿上。

為了將跑遍的劇情拉回原路,周瑾連他二十多年的老臉都不要了。

謝瑜一時奈何不了他,只好就著這個姿勢同他商量。可無論他怎麽好言相勸,周瑾就是不肯進學校。

眼看謝瑜就要妥協之時,校長突然帶著幾個老師,遠遠朝這邊走來,以謝瑜的身份和影響力,校長親自出來接待是理所應當的。

但周瑾心裏“咯噔”一下,方才他這樣放飛自我,純粹是因為四周無人的緣故,他在謝瑜面前一向放得開,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有人過來了,心態再怎麽年輕,畢竟也有過二十多年的閱歷了,當著外人在校門口打滾這種事……周瑾丟不起這個臉。

似乎是看出了周瑾的動搖,謝瑜猛地一伸手,將人從地上抱了起來,周瑾明顯感覺到謝瑜松了一口氣,他有些憤憤不平,但還來不及表達,謝瑜就將他交給了前來的老師。

“我保證,你一下課,立馬能看到我。”謝瑜揉了揉周瑾的腦袋,安撫道。

“……”前功盡棄的感覺著實讓周瑾憋屈了一陣,雖然大局已定,但周瑾還是想做一下垂死掙紮,在謝瑜放開他的瞬間,他就開始嚎,雖然雷聲大雨點小,但多少嚎得謝瑜有些心軟。

不過謝瑜對他一向心軟,也不差這一次,狠了狠心,示意老師帶他進校,周瑾望著校門外的謝瑜,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聲嘶力竭,一直哭到視線裏沒了謝瑜的身影,他抽噎了幾下,心灰意冷地歇了氣,伸手抹掉眼角因為用力過度迸出的淚花,一臉生無可戀地轉頭看向老師:“那什麽,我在哪個班?”

“一年級一班。”大概從來沒見過變臉如此迅速的小孩,老師顯然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周瑾點點頭,拿起他的小書包,正要跟著老師去一年級一班報道,可剛拐個彎,就見到個熟人。

“喲,這不是謝瑜家的周小瑾麽?”戴霖穿著校服打著紅領巾,五官生得端正,活脫脫一個三好生,可偏偏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等他再長大一些,這抹笑能給他整個人增分不少,但奈何他現在也是個小豆丁,整個場面頓時喜感得不行,周瑾“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嗨,小霖子!”周瑾撲過去,像抓住革命戰友一般一把抓住了戴霖,跟著戴霖怎麽也比一群小豆丁來得強!就在這時,上課鈴聲就響了,戴霖要回去上課,周瑾緊緊抓住他不放,戴霖想了想,就帶著人走了。

本來以周瑾的身份,挑挑班級無可厚非,但問題是,戴霖並不是一年級的學生啊。老師喊周瑾沒喊回來,只好壯著膽子給謝瑜打電話匯報情況。

電話那頭的謝大少聽完,輕笑了一聲:“算了,三年級他應該也跟得上,有個伴也好,待得住。真要是跟不上了,又再說吧。”

謝瑜輕描淡寫,給周瑾免除了兩年的小學時光。但此刻正跟著戴霖學習《亡羊補牢》的周瑾,顯然還不知道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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