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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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淩晨一點多才睡下的黎子清,次日一直賴床到半上午才起來,他打著哈欠出了臥室門拐進洗手間,扭開水龍頭的一剎那,似乎聽到了門鈴在響。

他將水關掉,認真地聽了幾秒,卻安安靜靜,沒有獲取到任何動靜。

幻聽了吧。

他這樣想著,旋即又扭開水龍頭開始洗漱。

出了洗手間,黎子清又回到臥室,將睡衣換下來,拉開窗簾通風。

一切收拾妥當,才再次走出來,徑直朝廚房而去。

叮咚,門鈴又響了。

這次異常清晰,因為黎子清正好走到玄關不遠處的位置。

“誰?”

季冰低沈有力的聲音傳進來:“子清,是我。”

房門打開,黎子清詫異地看著面前衣著筆挺神采奕奕的人,問他:“你是不是早就來了?”

季冰點點頭,“電話沒人接,我想你應該還在睡,就稍微等了一會兒。”

黎子清想起來臨睡前手機被丟在了客廳,略帶歉意道:“先進來吧。”

季冰跟在他身後進了屋,見他轉身去了廚房,便問:“還沒吃早餐?”

“剛起床。”黎子清接了杯水端在手裏,邊喝邊往回走,嘴唇被水浸濕,一抹潤澤的淡紅。

季冰的視線落在兩片唇瓣上一晃而過,伸手掩嘴咳嗽兩聲,對上黎子清疑惑的目光,朝他淡淡一笑,開始說正事:“你今天有安排嗎?”

黎子清先是盯著他看了數秒,然後搖搖頭,“沒什麽安排。”

“那能交給我來安排嗎?”

黎子清幾分遲疑:“做什麽?”

“跟我走就是了,不會把你賣了的。”

等季冰的車子開進那條分外熟悉的柏油路時,黎子清也終於猜出來對方要做什麽了。

“去一中幹什麽?”

“參加高中同學會。”

“……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季冰偏頭看他一眼,嘴角的笑容高深莫測:“去了你就知道了。”

正值暑假期間,教學樓裏分外寧靜,不遠處的操場上倒是有一群踢足球的男孩子,歡呼聲和口哨聲被夏風送至遠處,熱烈又蓬勃。

黎子清跟著季冰沿著塑膠跑道朝看臺的方向走,天公作美,太陽藏在雲層裏,放了被連日暴曬的世間萬物一條活路。

“不是同學聚會嗎?人呢?”黎子清四下觀望,並沒有看到還有其他人。

“我們兩個還不夠嗎?”季冰回頭看他,淡笑道:“如果你覺得用詞不恰當,改成約會也可以。”

黎子清:“……”

走到看臺跟前,季冰轉過身相當自然地牽起黎子清的手,拉著他拾階而上,一口氣爬到了最高處。

兩個人並肩而站,居高臨下地望著眼前廣闊的操場,卻是黎子清率先開口,感慨道:“操場倒是沒什麽變化。”

“那邊的小樹林不見了。”季冰接了一句。

黎子清隨著他的話朝東邊眺望過去,笑了笑:“那這下小情侶約會的地方可就沒有了。”

季冰:“想要約會,怎麽都能找到地方。”

“也總是會找到借口。”

季冰無端又被噎了一下,老實地閉上了嘴。

黎子清卻突然轉過臉,神色冷靜中透著幾分質疑,定定地看著季冰。

季冰對上他的眼神,問:“怎麽了?”

黎子清直截了當:“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季冰頓了頓,盯著他的眸子看了數秒,才又點點頭,“嗯。”

他別開臉,望向操場遠處,似乎有點不敢繼續正視黎子清的眼睛,“想起來很多,但是不敢告訴你,現在的我再去回想過去的那三年,反而感覺是在做夢。”

黎子清語氣不冷不熱道:“這種自打臉的感覺,一定很美妙吧。”

季冰苦笑,接著重重地嘆口氣,收回遠眺的視線,回頭看向黎子清,眼眸中濃到化不開的覆雜情緒:“你真的也變了很多。”

他伸手撫摸上他瘦削的側臉,語氣低沈中透著經年累月的悔恨:“都是因為我。”

黎子清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人,看似神色平靜,眼眶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暈開了一片紅。

“你應該慶幸,”他哽了一下,低頭看向地面,深呼吸一口氣,旋即又擡頭,“我不是那種特別有骨氣的人,不然早就離開你了。”

“謝謝你,”季冰拇指撫過他的眼角,一滴眼淚落在指尖,心口跟著刺痛起來,他順勢將人牢牢地收進懷裏,“對不起。”

黎子清頭靠在他肩膀上趴著,如此久違的感覺,胸口卻帶起一陣酸痛和憋屈。

“你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答應你搬回去住,”他冷不丁地說:“我說過的話是不會變的。”

“……”季冰輕嘆:“該機靈的時候,你倒是一點都不糊塗。”

“不過今天可以去借住一晚,”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粘膩惑人,貼在季冰的耳邊就更是要命,“我有點想念那張又大又軟的床了……”

當黎子清被直接從玄關處打橫抱起,摔進那張久違了的雙人床上時,心裏才終於開始有點打突。

季冰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一邊單手解領帶一邊挑眉壞笑:“怎麽?害怕了?”

黎子清撐起身體,掙紮道:“……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質地優良的襯衣被揮手丟棄在地板上,季冰俯身將人重新壓回去,眼眸中燒著欲望的火苗,“做完再洗。”

黎子清深吸一口氣,接著伸手撈住季冰的脖子,胸口蹭著胸口,嘴巴貼在他耳邊輕聲說:“那就來吧。”

一聲疊起一聲的急促喘息在空氣中回蕩,隨著最後一下變了調的激烈呻吟,季冰輕笑著吻上黎子清緋紅的臉頰,惡劣地調侃:“這麽快,寶貝你也憋太久了吧?”

釋放過的黎子清雙眸一時有些失神,對上季冰的視線,下意識地別開臉,驚慌又羞憤地擡起胳膊擋住了眼睛。

緊接著,雙腿被折起,下身的某個部位傳來異物入侵的感覺,黎子清稍稍平緩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

“看著我。”季冰將他的胳膊拿開,伏在他身體上方,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我是誰?”他註視著潰不成軍的黎子清,表情淡定從容。

黎子清半張著嘴輕微喘息,剛剛釋放過後的他,馬上就被新的一股巨大的空虛感侵襲全身,他害怕又驚恐地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自己的身體居然如此饑渴地在盼望著季冰的索取。

“季冰……”他紅了眼眶,看起來委屈極了,表情無比羞赧,卻還是掙紮不出原始欲望的指引:“……快點……”

“我只是季冰嗎?”對方卻仿佛惡魔一樣,看著他沈溺於求而不得的深淵,還在繼續引誘:“我是你的誰?”

黎子清怔怔地望著他,小幅度地搖頭,大腦一片混沌。

“我是你的伴侶,你的男人。”季冰拇指揉捏著他的唇瓣,看著他水汽氤氳的眼睛,更深一步地蠱惑道:“想要嗎?叫聲老公,我就滿足你。”

僅存的神智在腦海中漂浮,掙紮在最後一絲精神底線上,搖頭拒絕:“……不,我也是男人……”

“你是男人,我是保護你的男人,並不沖突。”季冰將自己的炙熱抵在入口,吊胃口地蹭著,繼續耐心誘惑:“乖,你都這麽想要了,還在堅持什麽呢?”

黎子清帶著哭腔嗚咽出聲:“季冰……”

“叫我什麽?”某人繼續不為所動。

黎子清終於徹底繳械投降,“……老公,啊——!”

幾乎同一時間,嗚咽出聲的尾音還蕩在空氣中,季冰強而有力地頂開柔軟的入口,將炙熱完完全全地送進了對方體內。

他順勢單手撈起對方的脖頸,一邊強勁地動作一邊啃咬上紅潤的雙唇,將呻吟聲盡數堵了回去。

白皙修長的手死死地揪著床單,卻不多時就被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抓起,放在嘴邊深情親吻。

黎子清微微仰起脖頸,半張著嘴劇烈喘息,呻吟聲被猛烈的撞擊切碎不成調子,最後終於開始哭著求饒。

然而床笫間的求饒從來都是催情助興的上好良方,季冰非但置若罔聞,反而更加賣力地頂弄。

“停……停下……”

“為什麽停下?”季冰粗喘著說:“你自己舒服好了就要跑,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黎子清哭著控訴:“你為什麽還不射?”

“怎麽?”季流氓說起葷話來毫無廉恥和底線:“你要給我生孩子嗎?”

黎子清崩潰中還不忘回嘴怒罵:“生你大爺……啊……!”

後來到底有沒有洗澡黎子清不太清楚,因為做到最後,他已經意識不太清醒了。

不過第二天醒來周身是幹燥清爽的,空調溫度開得舒適,下身某個部位雖然火辣辣地疼,卻並沒有粘膩的感覺。

床頭櫃上壓著一張便簽紙,上面是某人熟悉的俊逸字體。

——寶貝,公司臨時有個會,我得去一趟。你醒了記得打我電話,咱家的藥箱我放在書房桌子上了,你要是不舒服就趕緊吃藥。我中午回來,別亂跑。

“……”黎子清將便簽紙揉成一團,剛要找個地方丟,才想起來這間臥室沒放垃圾桶。

他撐著床邊,緩緩翻身下床,落地之後雙腿果然酸軟無力,卻好歹能慢慢地邁開步伐。

“操……”他低罵一聲,卻腦海中瞬間回響起自己昨晚主動求歡的話語,臉頰騰時滾燙起來。

嗡嗡嗡——

剛走到半路上,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黎子清又折返回去,伸手拿起手機,心裏想著八成是季冰打來的。

卻在看到來電提醒是何磊偉後,先微楞了一下,接著才陡然意識到,今天是周一。

“頭兒,你今天請假啦?”何磊偉洪亮的大嗓門一驚一乍,“下午還有個項目報告會呢,要討論方案的。”

“上午有點事。”黎子清清了清幹啞的嗓子,“我下午就過去。”

“頭兒你感冒啦?”

“嗯,”黎子清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所以請了半天假。”

“哦哦,那頭兒你註意身體啊,這個項目就指著你了。”

“嗯,那我先掛了,下午見。”

掛了何磊偉電話,黎子清看著手機猶豫了半分多鐘,最後還是決定不打電話,發個短信過去告訴他一下好了。

黎子清:公司臨時也有個會,我得去一趟,這不叫亂跑,叫上班。

傍晚臨近五點鐘下班時間,黎子清拖著疲累的身體從會議室出來,項目報告進行得相當順利,滄桑的卻是昨晚被狠狠地折騰了一夜,緊接著又要進行高強度匯報會耗盡全部力氣的大腦和身體。

將文件丟在辦公桌上,接著又拿起手機,果不其然有好幾個來自季冰的未接來電。

黎子清看了看時間,猜測對方這會兒應該也快要下班了,便轉身走去茶水間的方向,給季冰撥了個電話過去。

“餵?”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季冰的聲音低沈又嚴肅:“怎麽才打過來?”

黎子清解釋:“不是說了有個會嗎?”

季冰呼吸聲粗重,可見忍得很辛苦,然後直接岔開話題,也軟了語氣:“那你身體怎麽樣?”

“……”黎子清看了看不遠處來回走動的同事,“沒什麽事……”

季冰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

這回輪到就黎子清轉移話題了:“你下班了嗎?”

“還在開會,想讓我接你下班?”

黎子清:“……”你還學會搶答了。

“我估計這邊要到晚上七點,你不想等的話就打個車吧,回咱家。”

“開你的會吧。”黎子清說著就要掛電話。

“我是為了你著想,”季冰追著說:“你那裏不得上點藥嗎?”

“不用。”黎子清涼涼地說:“之前那幾年,每次都是我自己來的。”

黎子清掛了季冰電話回到位置上,梁安尼剛收拾好準備下班,看到他就順口問:“一起嗎?”

“嗯。”黎子清點頭,他急著回家補覺恢覆元氣,也不想多逗留。

兩人出了公司大門,梁安尼見黎子清沒去車庫拿車,心領神會道:“今天還有人來接呀?”

“沒有,我打車。”

梁安尼訝異:“上次那個……霸道總裁呢?”

黎子清窘然:“他今天有事。”

梁安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卻接著又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子清,所以你是不是……那個?”

黎子清扭頭看著她,片刻後坦然點頭,“對。”

“怪不得!”梁安尼一拍手,“我就說嘛,怎麽會有姑娘那麽兇悍,直接給你脖子啃出血,果然是男的幹的。”

黎子清後退幾步,尷尬道:“你小聲點。”

“哦哦。”梁安尼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啊,我一激動說話就大聲。”

黎子清摸了摸鼻子:“沒事。”

“子清。”梁安尼卻突然又盯住他裸露在外的一小截鎖骨上,意味深長地說:“我知道你今天上午為什麽請假了。”

黎子清:“……”

這天聊不下去了。

“我先去打車。”黎子清說著就要先行一步,“一會兒人就多了。”

“拜拜。”梁安尼站在臺階上,朝漸漸走遠的黎子清揮揮手。

黎子清避讓著從車庫開出來的車輛,徑直朝馬路邊走去,夏天晝長夜短,五點多鐘的大太陽仍舊有些晃眼。

他微瞇著眼睛,越過寫字樓前的一大片空地,而視線的死角,一輛冷不丁從斜後方行駛過來的白色轎車,仿佛離弦之箭,加足了油門向著他的方向而去。

“子清!”

一道尖利的女聲破空而來,黎子清意識到危險的下一秒,那輛瘋狂開來的車已經接觸到了他的身體。

梁安尼大腦一瞬間凝固,身體搖晃兩下,才回過神來朝臺階下沖,緊接著,寫字樓裏其他下班的同事也跟著一起圍了過去。

喧嘩聲和議論聲嗡嗡四起,將肇事車輛團團困住。

“這裏怎麽開那麽快?故意撞人的吧?”

“快叫救護車,流了好多血啊。”

“報警報警,這算是惡性事故了吧。”

“果然是個女司機。”

“關性別什麽事,殺人犯就是殺人犯。”

“都給看住了,別讓她跑了!”

一輛救護車拉著催人心慌的警報聲,從城市主幹道上疾駛而過,不遠處的摩天大樓頂層,正在講解方案詳情的季冰突然感覺心口劇烈地收緊,讓一貫游刃有餘的他不得不停下來,迎上滿屋子人詫異的目光,手心竟慢慢地滲出了汗。

“抱歉,”季冰深吸一口氣,重新露出從容不迫的淡笑:“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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