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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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遲意很快想到一些事情,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不是她背後說人壞話,只是這個薛素衣實在古怪了點,在原書裏,薛素衣的人設就是聖母白蓮,典型的古早瑪麗蘇,但這樣的人,你可以不喜歡,但不能說她哪裏不對,因為書裏的薛素衣就是一個真正的‘聖母’,肯為了別人舍身忘己的那種,絕對擔得起‘善良’這兩個字。

薛素衣也是靠著這份善良執著,一點一點贏得衛諺關註的。但現在…沈遲意穿進書裏面對的薛素衣,她的一系列操作都透著股濃烈的茶味…是不是聖母不知道,絕對跟‘善良’不搭邊。這可真夠奇怪的,是什麽導致薛素衣人設崩了呢?

不過衛諺倒是吃這一套,應該說大部分男人都挺吃這一套,這麽一個溫言軟語體貼備至的美人就在身畔,衛諺想不動心也難。

衛諺正在涼亭中思量軍務,沒想到薛素衣突然過來了,他甚至不知道薛素衣問的是什麽:“哦。”

薛素衣抿唇一笑,把金梳別在了發間:“表兄喜歡的,我也喜歡。”

這話說的有些撩人,作為原書女主,美貌自然是標配,薛素衣不光貌美,身上還有種甜美溫文的氣質,淺淺一笑,臉上便生出兩個醉人的梨渦,令人怦然心動。

她擡手道:“表兄,你衣領皺了…”說著便想擡手為衛諺整理衣領。

涼亭裏的衛諺半點沒有動心的表情,他是個領地意識極強的人,大概和他的經歷有關,他就像狼似的,討厭別人侵犯他的領地,會毫不猶豫地攻擊任何貿然靠近他的人。

薛素衣想要碰的還是咽喉這等要害,要擱在軍營裏,她的脖子這時候只怕都不在腦袋上了。

衛諺擡了擡眼皮,不著痕跡地避開。

薛素衣有些尷尬,識趣地轉移話題,抿唇笑了笑:“楊巡撫家的三郎和四小姐在別院設宴,邀我去騎馬賞雪,楊三郎也是在軍營裏任職的,正想向表兄討教討教呢,表兄要不要隨我一道出去?”

衛諺看向涼亭外的結了一層薄冰的湖泊,哦了聲:“這時候騎馬?他們腦子被馬踢了?”不得不說,在嘴欠這點上,衛諺對誰都稱得上一視同仁。

薛素衣臉上梨渦若隱若現,繼續道:“楊三郎和四姑娘把地方定在了一處溫泉山裏,那裏的氣候四季如春,並不冷的…”

衛諺翻了翻眼皮:“不去,我討厭騎馬。”

這是什麽理由,他在軍營裏不是天天騎馬嗎…

她連著被拒了兩回,面上難免尷尬,她很聰明地轉了話頭,佯做訝異地看向涼亭外:“那不是沈姐姐嗎?”

她沒等衛諺反應,擡手招了招,欣喜喚道:“沈姐姐,好久不見。”

她說完稍稍側頭,正露出鬢發間插著的那把琵琶金梳。

沈遲意本來想擡腿走人的,瞧薛素衣這般作態,她反倒不打算走了,慢悠悠地進了涼亭,淺淺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薛姑娘,好久不見。”

她這才近距離打量了一下薛素衣,才發現她居然是上了妝的,而且上了全套的精致妝容,著重突出五官的斯文甜美,擦上一點淡淡的口脂,在男人眼裏幾乎瞧不出她帶了妝,再加上一身淡青長褙子配上素白馬面裙,更襯的她甜美婀娜。

這又和原書不一樣了,書裏的薛素衣從來是不施粉黛,口脂都不怎麽塗。

沈遲意心裏正暗暗納罕,薛素衣已是笑著招呼,素手不經意挽著鬢發,讓人不由得去看她發間:“沈姐姐今兒是上妝了嗎?難怪這麽漂亮。”

這話明著是誇讚,其實就是說她因為點了妝才這般貌美的,她一開口,沈遲意覺著涼亭裏的茶味快要沖天了。

沈遲意不禁笑看她一眼:“今兒薛姑娘出來我才真是意外呢,前幾天你的那兒的紫苑藤被世子拿來給我了,我正不好意思,生怕你因我加重了病情,今兒瞧你無事,我總算是放心了。”

言語如劍捅人心肺,薛素衣臉上的梨渦淺了點,很快神色又有些委屈,不經意地向衛諺遞去一個楚楚的眼神。

很可惜,衛諺聽到沈遲意的話,不由低笑了聲,沒有給薛素衣反應。

薛素衣有些尷尬,很快又溫文笑道:“沈姐姐,巡撫千金邀我下午去騎馬踏青,不少姐妹都應邀去了,姐姐要不要跟我一道去啊?”

雖然沈遲意瞧見這把金梳沒發作讓她有些訝異,但沈遲意要為瑞陽王側妃的事兒已經流傳開了,她很想知道,沈遲意在面對昔日那些熟人時,還能不能端出這樣一幅矜持高傲的面容。

她又瞟了衛諺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態嗔道:“我剛才邀了表兄,可惜他下午有事,沈姐姐可千萬別拒絕我啊,不然我要難過死了。”語氣自帶了親密,好像她和衛諺之間流轉著若有似無的暧昧。

沈遲意想了想:“那你死吧。”

薛素衣:“…”

衛諺沒忍住笑了:“…噗。”

沈遲意隱約猜到她想幹嘛,她本來不想答應的,不過…她現在想躲開瑞陽王,這不是一個現成的借口嗎?假如瑞陽王問起來,她完全可以把鍋甩到薛素衣頭上,就說薛素衣硬把她拉走的。

她想到這裏:“我剛才開玩笑的,薛姑娘大度,應該不會跟我計較吧?”她又嫣然一笑,眉目間霜雪融化:“我隨你去。”

薛素衣先是暗怒,又沒想到她答應的這般痛快,怔楞之後,唇角不覺翹了翹。

衛諺又瞧著沈遲意,一手捏了捏下巴,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若有所思地勾了下嘴角。

他忽的道:“我也去。”

薛素衣心裏一凜,有些不自在地問道:“表兄方才不是說不去嗎?”

衛諺這才掃了她一眼,吐出四個字:“改主意了。”

薛素衣不覺心慌,方才百般邀請,直接被衛諺毫不留情面地拒了,讓她面皮到現在都火.辣辣的,怎麽沈遲意一說要去,他當即就轉了主意?這,這不似他以往啊。

不,不可能的,衛諺從來沒拿正眼瞧過沈遲意,他憑什麽為沈遲意改主意?之前不會,如今更不會,應該是巧合。

只是巧合而已…薛素衣拼命在心裏給自己打氣,神色逐漸鎮定下來,面上的難堪卻一時半會過不去,神色僵硬。

楞住的不光薛素衣,亭外立著的護衛也呆了呆,忙道:“世子,軍營裏還有些事…”雖然是一點小事,但衛諺也不是為了出去玩而耽擱公事的人。

護衛狐疑地瞧了眼沈遲意,本來自家世子沒打算去的,怎麽這女人一說要去,世子立刻轉了口風…世子不是一直說女人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嗎?!

衛諺已先一步走出涼亭:“交給參將料理。”他長腿邁出好幾步,才發現沈遲意沒跟上來,回首揚了揚下巴:“走啊。”

衛諺有點詭異啊,他想幹什麽…沈遲意立在原地不動,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笑看著薛素衣:“薛姑娘,請。”

薛素衣心中一跳,沒什麽笑意地笑了下,姿態裊娜地邁了出去。

……

沈遲意並不想惹人註意,下了馬車之後就戴上冪籬,衛諺是騎馬來的,他不欲和一群招貓逗狗的閑人多待,打了招呼之後,便騎馬帶著護衛在林中閑逛。

這處溫泉山林果然比別的地方暖和許多,貴女和世家公子們三三兩兩地穿梭於花園裏,或閑談散步,或下棋烹茶。

沈遲意瞧這這一幕,想原身幾個月之前還是這些世家子女中的一員,她難免百感交集。

沈遲意是存著躲禍的心思過來的,本不欲生事,沒想到薛素衣笑顏如花,拉著她的手道:“沈姐姐也來玩了,你們好些人應該都認識她,我就不多介紹了。”

現在沈遲意要給那風流老王爺當側妃的事兒已經傳開,想到沈遲意曾經的風光,再對比現在的淒涼落魄,目光又紛紛落了過來,看著這位以美貌和尊貴聞名於蜀地的貴女,園子裏竟直接安靜了一瞬。

很多人都想看看這顆稀世明珠,落到泥地裏是何等模樣。

園子裏有同薛素衣關系好的,也有本就和沈遲意不對付的,很快,就響起了幾聲頗為明顯的,飽含嘲弄意味的嗤笑。

幾聲明顯的嗤笑過後,楊巡撫的千金從主位上走下來,親親熱熱地挽住薛素衣的手臂:“你這回可遲了,得罰酒。”她一指園中的坐塌:“幸好我給你留了位,不然你都沒地兒坐的。”

薛素衣含笑道謝,又有些為難地問:“既然沒位置了,沈姐姐坐哪裏呢…”

這位巡撫千金不愧是薛素衣的好閨蜜,含笑看了薛素衣一眼,一指薛素衣坐塌後方的卑位,那裏置放了一張一尺來長的小杌子,對比薛素衣的寬大坐塌,那張小杌子不論位置還是座次,明顯就是給薛素衣的婢女準備的。

“只剩這一張杌子了…”楊家千金掃了沈遲意一眼,笑:“委屈沈姑娘了,請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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