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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可願成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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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什麽?我有什麽好氣的,我都要嫁人了,過幾日就不在這柳府了。”柳嫣咬著牙,手裏的帕子絞的抽出了幾條繡線,一朵桃花花瓣就這麽透出幾分淺黃的帕子底色。

怔了一會兒,柳嫣把自己手裏的帕子丟開了去,嘆了一口氣,“我不過是灼心我娘,她一見著柳雲那張臉就魂不守舍的,還日日噩夢。她本來身子就弱還懷了孩子就很難受了,若是日日這麽恍恍惚惚的,我怕她撐不住。”

差不多走到了院門前,柳嫣轉頭對著身邊的兩個丫鬟沈著臉道:“一會兒我就去看我娘,你們在院子裏走動走動,找找我娘身邊那幾個大丫鬟,告訴她們別把那怪物回來的事情說給我娘聽見了。”

兩個丫鬟對視了一眼,皆是應聲:“是。”

聽著身邊的人都知會了,柳嫣這才點了點頭,拎了裙擺朝著屋子裏去。一進門便是一陣濃郁到古怪的熏香味道。

柳嫣在鼻前揮了揮袖子,淺淺呼吸了一口氣,也不關門,徑直掀開簾幕朝著屋子裏去。

見著床榻之上的女子,仿佛病重一般蒼白著面色,旁邊還有個老婦小心的端著一蠱藥湯一勺勺往床榻上的女子口中送,仿佛那些大夫給將死之人吊命用藥一般……

柳嫣便有些煩躁的揮開了那個老婦,坐在床旁,很認真的看著女子的面色,眼眶忽然一紅,“娘!你喝的這藥到底多傷身子啊!反正我就要嫁人了,以後我護著你行不行?你尋個由頭,把著孩子漏了吧,把身子養回來。”

“傻。”女子擡起手,指尖不是冰冷,而是有些微微的熨燙落在柳嫣鼻翼,不輕不重的刮了一下,“你要嫁人了,那就是別人家的新夫人,哪能天天念著自家的道理。而且……平妻啊,說到底還不是妾,我熬了多少年才出的頭,還是個柳家妻。你去的是官家,日子哪有那麽好過?我懷著這個孩子,只不過是自己的一點兒私心……等兒子生下來了,今後一段日子裏,你都記著,柳家有人支應著你。”

“娘!”

床榻之上的女子微微一笑, 眼中光華流轉,算不上平靜從容,卻也自有一派圓潤如意,“你的嫁衣,簪子,首飾,還有十八擡的嫁妝全都備好了,都在你院子裏,你要不要去清點一下,試試衣裳?我這兒有人照應著,屋子裏藥味難聞,你父親都熬不了,你也出去吧。”

“我不!”柳嫣輕輕地俯下身子朝著女子懷裏靠,躺在她身側,不壓著女子的腹部,很輕的貼著她的頸,眨眼落下兩滴濕意,“我就在這兒陪著娘說說話,嫁過去了怕是有很多時日來清點嫁妝,試各種各樣衣裳首飾。”

女子微微一楞,而後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柳嫣的後背,“可娘有些困,喝了藥,要歇下了。”

“那……”柳嫣起身,看了看女子有些精神不濟的臉,臉上片刻的微怔,“那,那我不打擾娘休息,我……晚些再過來好不好?”

塌上女子依然柔和的抿著笑,“去吧。”

見著柳嫣走了,一旁的老婦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溫熱的湯藥往女子口中送,“夫人,二小姐是個孝順的。”

“我知。”女子的指尖落在手腕的玉鐲子上,目光溫涼,如水如玉,“她喊我一聲娘,我便由著她順利長大,平順出嫁,日後相夫教子,又有什麽不對?只……”

女子一時氣不順,忽然咳嗽起來,臉色蒼白到了極點,皺著的眉頭幾許無奈,“只可憐我的孩子,只可憐我的孩子!”

“夫人!”一旁的老婦似有些驚恐有些無奈的看著女子指尖漏出的血色,連忙擱了手裏的碗,拿過一旁的帕子替女子掩著,“若不如……不如就順著二小姐說的,把孩子漏了吧!大小姐這麽多年都過來了,日後,日後定然會有她自己的福氣,夫人又何必替她求一個善終?夫人您自己都……”

“我能有什麽事。”女子抿著唇角,一點一點的平緩了心緒,“今日……老爺晚些是不是會來?你替我把隔壁的屋子收拾一下,這屋子……連我都有些待不下去了。放心吧,我會好好活著的,至少等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教養長大了。”

婦人嘆息了一聲,由著女子微微坐起,仰頭把那一碗湯藥灌入腹中。

門外,柳嫣靜靜立著,臉上是不知道為何的茫然。喚一聲娘親……由著她安穩長大,平穩出嫁,日後相夫教子……只可憐,孩子?還有,什麽大小姐這麽些年都過來了,日後會有什麽福氣,她娘又替誰求一個善終?

拳頭一點一點的攥緊,柳嫣很想一腳踢開面前的門,走進去問個清楚。可是到底是斂了袖子,轉身朝著門外走去,臉上的表情由著陰冷,轉為平淡,最後是淡淡的笑意。她問門口立著等她的丫鬟,“娘說嫁衣和嫁妝都送到我屋子裏去了?你們可有看見是什麽樣子的?”

“那可是京城最好的繡娘,袖口的金色花邊全都是拆了一寸千金用來做帕子的的雪錦緞的線繡的,小姐穿上定然好看。”

小丫鬟跟上柳嫣的腳步,臉上有些艷羨的表情,柳嫣一點一點的看在眼裏,直到最後東西被放在自己面前,指尖撫過淺紅色的嫁衣,一寸一寸的收緊,最後抓出一團褶皺,柳嫣張了張口,皺眉輕聲,“同樣是嫡女,我記著,柳雲當初的婚事,是將門嫡子吧?輪到我的時候,為什麽卻是二品官家公子,而且我嫁過去,還是側室。正為大紅……妾為淺色。”

有一個瞬間,柳嫣想把手中的一團布料都丟出去,可是抓在手中,卻到底有些放不開的感覺。

而一旁立著的小丫鬟,臉色卻是有些微變了,壓著柳嫣的手,左右顧盼了一番,轉而對著柳嫣低聲勸道,“小姐!大小姐那樁婚事,是先夫人家表戚,而且……那戶人家,雖說是將門,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那不是誰都清楚的事麽。只不過是因為是幼時訂的親,柳家扯不開臉面才不好說斷了姻緣。後來那家不也已經離開京城,也斷了和大小姐的親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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