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的語氣中有些自嘲的口氣，夏棲梧靜靜聽著，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來寬慰面前的人，能說的話她都已經說了，可柳雲的病，她說沒有法子那邊是真的沒有辦法，無論面前的人如何說，她治不了便是治不了。

夏棲梧收到了自家丫鬟求助的目光，卻是很認真的看著面前的人，緩緩的搖了搖頭，極為認真的開口，“柳姑娘，你不過是根據這我身上的藥味和我的身份，便得以咬定我一定有一手醫術可以治好你的病？你有沒有想過，我身上的藥味有可能是因為我也有什麽隱疾需要吃藥，或者我不過是個藥師，只賣藥不懂救人？”

夏棲梧這麽說，柳雲微微楞了一下，看著眼前的人，有一個瞬間也知自己莽撞了，連忙站起身，下意識的想說叨擾了，可微微張了張口，柳雲卻是有些茫然委屈的開口道，“其實……昨日我去拜會過寺中大師，他說姑娘會是我的貴人帶我脫離困境，我……不知道這話有幾分可信，只不過是想要一個機會而已……”

柳雲念著這句話，一點沒有覺察到夏棲梧皺起的眉頭，反而是有些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對著夏棲梧散去了一開始的拘謹，“或許大師說的貴人和帶我脫離困境……不是指姑娘能治我的病，而是能在有朝一日開解我也說不定。”

微微一頓 夏棲梧也沒法說後者這種想法有什麽不對，只能默默地點了點頭，而後嘆了一口氣，輕聲道，“你若是願意這麽想，那也是再好不過得，只不過，我是當真沒有法子治你得病，若是這個緣由，你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明白了。”柳雲拿過一旁的帷幕，輕輕的落在頭頂遮擋去自己的容貌，極為恭敬地對著夏棲梧微微行禮，而後退了出去。

“小姐……”紅袖替夏棲梧輕輕換了面前的茶水，而後傾手倒了滿滿一杯熱茶放在她面前，語氣很輕，“小姐當真能救她出困境，而且作為她的貴人，給予幫助麽？”

紅袖的語氣裏透著幾分不確定，可是更多的卻是對未知的隱隱期待，夏棲梧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口，卻到底是沒有說破，只是默默地摩挲著手下的茶盞，在指尖覺得燙的一瞬間挪離茶盞，而後又輕輕的捏住茶盞，把有花紋的那一面轉向自己，看了一會兒才笑出聲，“誰知道呢，或許是或許不是，我只知道，哪個有可能幫得上她的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

元封業已經回上元國了，夏棲梧隱隱能猜得到是誰把這麽一個女子推到自己的面前，可是她從來就並非心善之人，她說救不了，那便不會出手。

人活於世，本就是煎熬，誰又能是誰的貴人給什麽救贖？

微微的嗤笑了一聲，夏棲梧轉移開視線，一點兒也沒有註意到，暗處，授衣的身影蜷縮了一下，視線不敢落在她身上以防她察覺，只能隱晦的落在她的衣角。

送走了柳雲，夏棲梧便換了一身衣裳，和寺裏的小和尚問詢過之後，帶著紅袖繞向後山那一大片的碑。

指尖觸及冰冷的石碑，想著底下躺著的，或許已經腐朽的人，這個身子的生母，夏棲梧極為認真的的上了香，掃了墓，而後跪下，端端正正的磕了三個頭。

“若是真的有在天之靈，那你們應當相見了吧……”無端的說出這句話，夏棲梧也不管紅袖是否能聽得懂，只是輕輕一笑，而後擡起手，擦拭去了眼角不知道何時何故落下的眼淚。

沒有再說其他的，夏棲梧幾位平淡的看了墓碑一眼，轉而起身回返。紅袖楞了一下，意外於夏棲梧竟真的只是過來上來一炷香，說了一句聽不懂而且有些似是而非的話竟就真的打算轉身離開。

“小姐……”紅袖張了張口，可是看著夏棲梧平靜如常的臉色，一時之間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而夏棲梧的臉色平靜，看了紅袖一眼，而後極為平靜的搖了搖頭，“你也不用問了，只要知道無論如何我都是你的小姐，而且就算我不能庇護你，也會給你找好後路就是。”

夏棲梧從不苛待身邊的人，只要是她能護的住的，她皆不會如何放手。聽著夏棲梧的話，紅袖很明顯的楞住，而後點了點頭，唇角揚起一個笑意，捏了捏拳頭，“小姐放心吧，我不會和添香一般背叛小姐的，小姐對我那麽好……”

不想再提起這個名字，夏棲梧擡起手，在後者鼻翼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別提了，眼下……我們或許還會有些麻煩了。”

“麻煩？”紅袖微微楞了一下沒有回過神來，而夏棲梧卻是瞇起了眼眸，最後垂下眼睫微微搖了搖頭，心下明明已經隱晦的明白了什麽，可是卻沒有說出口，只是看了紅袖一眼，又透過她，好似看到了其他什麽操縱著的痕跡，微微擡了擡手，卻還是有些無力抵抗的感覺。

而紅袖，只看著夏棲梧說出那句他們可能會有麻煩的話，而後，身形晃了一下，便倒了下去。

“小姐！”紅袖最後只來得及慌亂的喊了一句，手忙腳亂的接住夏棲梧倒下的身子，滿目的驚慌失措，最後卻是選擇咬了咬牙，背負起夏棲梧的重量，而後一步一步的朝著山下的車遲寺走去。

最先看到紅袖和夏棲梧的人，是綠雲身邊的兩個婆子，遠遠的看著好似是夏棲梧靠在自家丫鬟身上一步一步的接近，可是靠的近了，眼尖一點兒的哪個婆子瞧出不對勁來，哎呀了一聲，連忙幫著紅袖把夏棲梧扶進屋子裏。

“出去時還好好的，怎麽轉眼就這樣了？”哪個婆子喊了個隨行的大夫來，瞧了瞧夏棲梧，又把了脈開了藥。

“我也不知道小姐這是怎麽了……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就昏過去了！”紅袖瞪大了眼睛瞧著大夫。

後者被紅袖盯著，難言的皺了皺眉頭，最近輕聲遲疑道:“脈象臉色都和常人一般沒有什麽問題，這樣子不像是昏迷，反而像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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