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未免有些潑涼水，赫連柔難免難受了一下，而後低著頭，不敢再多說什麽反駁的話語。看著赫連柔安分了，後者點了點頭，手裏的青羅扇子遞給旁邊的宮人，緩步朝外走，“我去見見你父皇，你今晚早些休息。”

赫連柔應了一聲，身邊跟了兩個宮女，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宮人在浴池裏放好了水，赫連柔把自己整個浸入水中，手不知覺撫上了自己腰間的一個黑色印記。這個圓形的胎記在她出生的時候險些被說成是異端災禍，幸得母妃早有準備，說這是仙人刻下，是一個青色的碧玉，所以跋怙便給了她一個封號青碧公主。

可是這個封號……跋怙皇也不過就是口頭一說，一個庶公主，連記入族譜的資格都沒有。

赫連柔喪氣了一瞬，卻忽然翻身觸及一旁脫下的衣物，放出那個玉佩握在手裏。猶豫了一瞬，才垂下手把玉佩比對上自己腰間的胎記，恰好覆蓋……

男子的事物如此貼近身體，赫連柔不過是比對了一下，燙手一般放到了一旁。

她開始想，或許當年母妃說的不是胡話呢，真的有個仙人曾經抱過她，還給她留下了一個青碧印記。那個仙人或許不是元封業，可卻也把元封業帶到了她面前。想到這一點，無論願與不願，赫連柔臉上都浮現出一絲羞怯。

“公主。”

赫連柔的貼身宮人拿了衣物過來，順便收拾起地上的東西，赫連柔微微起身，擦拭了身上的水披上衣裳，握著那塊玉佩不語。“越心，你說，如果我很想得到一樣東西該怎麽辦？”

越心是母妃給他身邊的宮女取得名字，赫連柔讀不出期間有幾許含義，只知道越心是個聰明的丫鬟。

越心看著赫連柔恍惚的面容，微微皺了皺眉頭，很想問是不是因為那個攝政王……可看著赫連柔的反應也就知道十之八九了，於是越心轉移了話題，“公主拿著的這個玉佩，奴婢好似在攝政王身上見過？”

這句話一出口，赫連柔下意識的收攏了指節，想藏。

越心嘆了一口氣，“公主，你也知道，私相授受是萬萬要不得的，好在公主並沒有漏下什麽在攝政王哪兒，要不然就算是有十八張口也說不清了。”

“就是要扯上關系才好。”赫連柔有些孩子氣的說了一句，指尖微微撥弄著越心擦過之後還有些濕的發絲。

“公主，你當真想嫁給攝政王，嫁到上元國去嗎？”越心小心的梳理著赫連柔的發絲，輕聲提醒，“到了上元國，可就離跋怙好遠好遠了，若是出了什麽事，娘娘可一點都幫不上你。而且呀，不是說攝政王已經娶妻了麽……娘娘那麽的得寵，公主以後是要嫁給侯門貴子為妻的，怎麽能……”

越心的語氣已經足夠輕柔透徹，然而赫連柔揚起臉，卻沒有一絲猶豫退縮，徑直道，“可我喜歡他，那有有什麽辦法。”

“攝政王呢？”越心如此說著，赫連柔楞了一下，想著那個男子的溫潤柔和，咬緊了唇線點了點頭，“前，前幾日，那麽多公主，他就與我說隨身佩的繡袋不見了，想要一個和之前差不多繡著銀鳳的……”

赫連柔這麽說著，越心忽然想起前幾日赫連柔早早就安寢，可半宿裏燭燈又被點亮了，她去敲門，還聽著赫連柔說想點著燈睡不讓打擾。還想起了衣櫃裏那件被挑了線的新衣裳，和一條消失了的新帕子。

“公主！”越心這話說出口已經有些驚怒的意思，赫連柔咬了咬牙，“你不許和母妃說，我發誓，只此一次，以後都不會做這種事情了……”

想來攝政王也不會讓她繡第二個繡袋，赫連柔承諾的極為輕易。

越心跺了跺腳，皺緊了眉頭，本來這件事情是該說給越妃聽的，可赫連柔又說不能說。一個是主子，一個是主子的娘，越心有些猶豫不決。

“你不許說！你若是說了，以後我身邊便不要你服侍了，你去母妃那兒！”赫連柔明知道母妃身邊已經有兩個大宮女，若是越心去了，恐怕在宮裏的地位會一落千丈。再者，越妃會讚許越心的做法，可若是赫連柔不喜一個宮女，還是有很多理由把人弄得很慘。

越心知道越妃對赫連柔的寵溺，若是赫連柔討厭上了她，就算是赫連柔不和她計較這件事情了，越妃都會拿她給赫連柔出氣。

想到這點，越心心間糾結更甚，最後嘆了一口氣，“公主，我是你的貼身宮女，你就是我最大的主子。可這件事情，萬萬不能出事啊，要不然不止是公主，還會連累娘娘的。”

赫連柔微微怔了怔，最後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不會惹出什麽事端的。很多公主近日都和攝政王接近，比我更甚的比比皆是，又不止我一個。”

赫連柔說出這句話，越心無端的想到了近幾日源源不斷出現在攝政王身邊，又或是想方設法往裏送東西的人，點了點頭。

看著自己身邊的宮女和自己同心了，赫連柔一瞬間的高興瑩於眼睫，“越心，你陪我去做糕點吧，我想做一點，明日帶給他。”

聽著赫連柔的話，越心微微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最後搖頭，“公主，你就是真的要做，那也還是明日再做吧，如今都多晚了。”

“母妃不在嘛。”赫連柔說了一句，卻還是看了看天色，“今日做不成，那就明日好了。”

越心喚了一聲“公主”，欲哭無淚。

赫連柔這邊發生的事情還有那些小心思，被惦記的元封業自然不知道。

此刻，他的手裏拋著一塊牌子，正是跋怙的太監總管腰間的身份象征。元封業只不過略微看了幾眼，就隨手拋給了身前的暗衛，“去，拿著這個，朝駙馬府裏安排進自己的人，暗中保護國師。”

想了一會兒，元封業緩緩道，“小心一些，別讓人發現了，也不許和任何人動手，這一次，你們若是再出差池，一個個都不用回來了，直接以死謝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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