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夏棲梧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對顧軒燁解釋手機是什麽東西，然而很快，後者就被夏棲梧手下勾出的線條所吸引，“咦”了一聲，輕輕拿起其中一張，“我師父經常擺弄的就是這些，你什麽時候學到的？”

“就是在你說的黑盒子裏看到的，你師父把這些圖都存在手機裏了，如果不畫下來，手機萬一沒電了就麻煩了。”夏棲梧說著，吹幹了最後一張的墨。

看了一眼手機，電量只有薄薄的一點點，或許就這麽放一會兒就會沒電了。

“對了。”夏棲梧忽然想起了什麽，看向顧軒燁，“你師父有說到，她找到了一個法子給手機充電，你知不知道是什麽辦法？”

聽著夏棲梧這麽說，顧軒燁下意識的搖頭，“我連見都沒有見過這東西，怎麽會知道它是什麽……充電的。”

“你師父活在你身體裏，幾乎形影不離幾十年，你卻好像一點兒也不了解她。”不過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顧軒燁的臉色卻是忽然一變，有些懊悔，也有些痛苦。

最後，他找了一張椅子坐下，看著夏棲梧一點一點收斂，已經幹了的畫紙，“是，我不怎麽了解她，而且她也沒有打算讓我了解，我一開始覺得，這輩子她都離不開我了。所以就算我們之間有了爭吵，很多時候也是她先低頭。”

“就像這些。”顧軒燁撈起一張白紙，指尖蘸了墨，緩緩勾勒。

夏棲梧看得出來，顧軒燁畫出來的圖案早就偏離了原圖十萬八千裏……畫到一半，顧軒燁自己也覺得看不下去了，隨手揉成一團扔到了一邊。“我沒有天分，於是之後師父在做這些的時候，都沒有讓我看到了。”

夏棲梧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搖了搖頭，“既然你和你師父的關系並不是那麽好，那她離開了也就離開了，你就當她已經回到了自己家。你現在又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孩子了，大秦的五皇子，連皇上都對你無可奈何，你現在回到皇宮，相信沒有人能高過你去。”

“沒興趣。”顧軒燁吐出一句話，而後就盯著夏棲梧看著，“你待了那麽久，就只在屋子裏找到了我師父留下的這些陣法圖？還有……其他的麽？”

“如果你問的是回去的辦法，我沒找到。”夏棲梧攤了攤手，“或許，你師父只是脫離了你的身體，穿到別的地方去了，或許還在這個時空裏……”

“嗯。”顧軒燁擡眼看了夏棲梧一眼，悶悶的點了點頭。

過了好一會兒，顧軒燁忽然擡頭看向窗沿的鈴鐺，“有人朝這邊來了？”

夏棲梧無端的，從心底湧出一個不詳的預感，張了張口，下意識的想問顧軒燁有沒有地方可以躲躲……或者離開這裏。

她已經出來第八天了，只和兩個丫鬟說過她離開的事情。當然，也有和紅袖交代，如果顧行川問起，照答就是。

現在看來，或許是顧行川找來了？他，會找她嗎？

夏棲梧微微走著神，下一瞬，顧軒燁就推開了門。

夏棲梧擡眼朝外面看過去，看著不遠處立著的那個身影，僵直了一下，緩緩朝門外走了出去。

“顧行川……”夏棲梧有些心虛的喚出這個名字，看著後者明顯是在生氣的表情，揉了揉眉心。

“玩夠了麽。”顧行川揉了揉夏棲梧的頭頂，唇角分明是帶著笑的，可看著顧軒燁的目光卻是帶著森然之色。

“我只是和顧軒燁來他師父的屋子看看而已。”夏棲梧解釋了一句，而顧行川皺起了眉頭，徑直帶著她轉身離開。

原路返回，夏棲梧被顧行川塞進馬車，下意識的摸了摸袖子裏的筆記和手機。

“顧軒燁是一個人在那個地方生活了七年，根本沒有什麽師父，夏棲梧，你被騙了。”顧行川說的簡單，夏棲梧也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可她要如何解釋，顧軒燁真的有個師父……只不過是一抹殘魂，和顧軒燁共用一個身體？

“原先在宮裏遇到顧軒燁，我問起他的師父，他說他師父已經離開了，我原還以為他的病好了，可沒想到他到底還是認不清真和假的區別。”

夏棲梧聽著顧行川的話，無端的想到，顧軒燁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的師父就算一直在他體內也不可能一直是清醒的。

那個時候顧軒燁或許就對身邊的人說起了他體內還有個人的事情，當然，別人都不願意相信，或許……是覺得顧軒燁瘋了。

她一直惦記著手機裏，那個女子待在顧軒燁身邊的第三個月，說顧軒燁好像不得皇帝的寵。

原本……或許可以，但如果顧軒燁瘋了的消息傳到皇帝耳朵裏，而且稍微被驗證，他想要得到皇帝的關註都難。

十五歲，顧軒燁的母妃被人害死，他身體內的那個靈魂把兇手殺死，而且是在皇帝面前，而且瀟灑的抽身而去。

夏棲梧可以體會到，顧軒燁體內的那個靈魂對皇宮的不喜，應該是想早日離開皇宮的，所以顧軒燁母妃一死，她用一種幾乎直接的方式幫顧軒燁覆仇，卻也讓顧軒燁不得不離開皇宮，而且不但不能對她升起類似恨意的情緒，還要對她萬分感激。

畢竟是共用一個身體，有時候分歧是必然存在的，而入顧軒燁所說，每一次都是他體內那個靈魂妥協。

因為那是顧軒燁的身體。

夏棲梧在走神，顧行川看在眼裏，嘆了一口氣，“棲梧，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的，比如，你為什麽要和顧軒燁出來？他的……那個師父，對你是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

顧行川終於開口問，然而，夏棲梧卻還沒有想好怎麽說。

在郡主府的時候，顧行川提起過一次，而後又讓她不想說不必開口。這一次也是一樣，顧行川問起了這個問題，看著夏棲梧張了張口卻又抿緊，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有想好怎麽開口，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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