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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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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今白得知情況後,臉色更難看了,他把童言放好,親自下去了解。

近三分之一的橋底被掏空了,橋下湍急的水流還一直沖擊著橋底,情況的確很危險,但是根據他的判斷,人走過去應該沒事的:“大爺,從這下山到甌城需要多久?”

老爺爺回答:“從這裏步行到山腳的話,至少要一個小時,但是山腳下也滿水了,還需要再走一段路,才有車,有車了就快了。”

一個小時?如果童言沒有吐血,顧今白說不定還能考慮步行,可是現在情況這麽嚴重,他真是一點都不想耽誤。“開車要多久?”

“開車?”老爺爺皺眉,他守在這裏,就是防止有人不知道,直接開車過去,這人都了解情況了,怎麽還想著開車,本來他們要求步行過橋,他還能勉強同意,開車是萬萬得阻止,“這橋不能開車,會斷的,太危險了。”

“大爺,你放心,我就問問,開車需要多久?”

老爺爺這才稍稍放心,“差不多二十多分鐘就能到山腳。”

“好的,謝謝大爺。”

顧今白頷首道謝,面容依舊平靜地將視線移到橋上,可是眼底卻漆黑如墨,陰影深濃,再透不進半絲光亮。

他思考了一會,再轉身時,目光堅定,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回到車旁,把童言打橫抱起,叮囑喬毅等他們過橋了,他再上橋通過。

童言想,顧今白選擇步行過橋,那說明橋肯定能承受人的重量,可是她還是緊張,她才剛有了失而覆得的喜悅,不想,又再經歷一次生離死別。

顧今白感受到她的緊張,開口調侃:“別緊張,我還沒和你生一個顧念念呢,不想這麽早和你殉情。”

童言雙手攬緊他的脖子,擡頭淺笑:“我們有命回去,我就和你生猴子。”

聞言,顧今白有一瞬的停頓,下一秒又微微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無比,卻飽含深情:“那我們說好啦,這次回去我們就結婚吧。”

他本不想這麽簡單的說出結婚,這樣的山間,沒有鮮花,沒有紅酒,也沒有戒指,他只是抱著受傷的她,走在林間山路裏,耳邊只有平常的風聲水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可那一刻卻覺得美好極了,竟就這樣脫口而出求婚了,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他沒誠意,不答應。

不過不答應也沒關系,下一次,他一定會更精心地準備。

可女人卻和男人想得不同,她聽到他的聲音沈穩,語氣虔誠,似廟裏的撞鐘聲,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她在他的臂彎裏,心跳加快,雙手把他摟得更緊了:“好啊,顧先生,我等你,等你來娶我。”

她揚起臉,笑得明眸皓齒,那一笑,深深地鐫刻在顧今白的記憶裏。

所幸,橋並不長,兩個人安全走過。

隨後,喬毅也沿著沒有被掏空的一半路成功過橋:“顧總,我們走吧。”

顧今白卻還是沒有動作,望著懷裏的女人入了神。

“顧總。”喬毅再次提醒。

要不是考慮到童言的傷,也不想打擾他。

顧今白這才緩緩回神,然後把童言放下來,交給喬毅:“喬毅,幫我照顧好童言。”

童言疑惑,拉住顧今白:“你要去哪?”剛才她已經聽說橋梁被掏空的事情了,他過來抱她,她以為他們要一起步行下山,怎麽他又要喬毅照顧自己。

她心裏不安,他不會自己要去開車吧。

顧今白看了她兩秒,也不說話,俯身在她額頭上吻了下,喉結滾動,啞聲道:“我去把車開過來。”

童言的瞳孔驟然一縮,抓住他的手一下子加大了力道:“這橋不能開車,你瘋了嗎?我們走下山。”

顧今白卻沒理會,強硬地松開她的手,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話卻是對著喬毅說的,“喬毅,馬上帶著念念往山下走,我開了車馬上能追上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轉向喬毅:“追不上的話,你也不要耽誤時間。”

開車怎麽追不上,除非是橋斷了。

喬毅也驚得睜大眼,開口勸道:“顧總。”

“別再廢話了。”顧今白徑直打斷,聲音也更加冷厲了,“我把她交給你了,你給我好好地照顧好,快走。”

喬毅忍著千言萬語沒說話,依舊執拗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和他對立。

“顧今白,不要,不要去。”童言擰著眉,看著顧今白又一次落淚了。

剛剛他們還說有命回去就結婚,怎麽轉頭他又要去送命。

“喬毅,念念是我的命,她現在情況很不好,我不願讓她再擔一點點的風險,你幫我照顧好她,可以嗎?”男人斂了眼,第一次這麽請求一個人幫忙。

這樣的顧今白喬毅從來沒有見過,他咬著牙,默然答應,帶著童言轉身離開。

童言掙紮,不肯走,可她現在全身都痛,也實在沒什麽力氣,只能被喬毅拖著往前帶。

“顧今白,不要,我沒事,求求你,不要去開車。”

空曠的山間裏,是誰一聲聲撕心裂肺地哭喊。

喬毅聽到這哭腔,心臟都不自覺地揪緊。

可那男人卻無動於衷,目光堅定地往回走。

老爺爺看到他們安全過橋,剛緩了一口氣,又聽到女人的嘶吼,緊接是折回的男人。

見情況不妙,趕緊大喊:“小夥子,別過來了,這橋真的開不了車,掉下去就沒命。”

可是,男人卻像沒聽到一樣,依舊大步往回車那邊走。

到了車邊,果斷上車點火。

老爺爺更急了:“小夥子,別想不開,這橋真的不能開。”

顧今白啟動車子,“大爺,那個女人是我最愛的人,她現在受了很重的傷,我要是不開車,早點送她下去,她可能真的連命都沒有了,如果她沒命了,我留著自己的命幹嘛。”

他說風輕雲淡,可老爺爺聽了,卻覺得心口壓了一塊大石,壓得他難以喘氣。

現在社會上很多都是速食感情,兩個人還沒在一起多久,就分了,倒少有這樣有情有義的男人了。

老爺爺嘆息一聲,慢慢踱回路邊,不擋道。

顧今白不敢踩油門,一只腳一直點在剎車上,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上,目視前方,盡量保持勻速慢行,減少車子對橋梁造成的震動頻率。

童言拜托喬毅帶她折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顧今白開著車上了橋,那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卻是她此生渡過的最煎熬最漫長的時間了。

那一刻,天地都安靜了,她站在路邊,忘了哭泣,眼睛死死盯著車裏的顧今白,全身神經緊繃,感覺有一雙無形的手遏制住她的喉嚨,她完全不能呼吸了。

車子碾壓過橋梁的摩擦聲,仿佛死神降臨的聲音,讓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想,如果他從這裏掉下去了,她肯定絕不猶豫地隨他而去。

喬毅也緊張得出了一身冷汗,轉過頭去不敢看。

直到,車子從他身邊開過,又剎車停下來,終於塵埃落地了。

車子停下,童言不顧自己的傷勢,直直撲向顧今白。

顧今白趕緊下車,展臂一把把女人鎖在自己的懷裏。

說實在的,他也怕,和剛才親眼看著她被埋一樣怕。

此刻,他的身體和他的手掌都那麽冰涼,涼得好似剛剛從哪個冰窖裏撈出來的。

童言趴在他懷裏,徹底失控地大哭了。

顧今白顫巍巍地舉手輕撫她的後背安撫,吻著她的頭發,眸光裏暗光洶湧:“好了好了,沒事了,別哭了。”

明明哭得喘不上氣的人是她,而他卻也有了一種窒息的感覺。

童言咬唇,慢慢收住眼淚,抓在他腰側衣服上的手已經抖得發酸,可是就是不肯松開。

無奈,顧今白只能再次打橫把她抱到車裏,吩咐喬毅開車。

喬毅也悄悄揉了揉微紅的眼圈,匆匆上車。

後面的行程還算順利,到了山腳下,顧今白抱著童言趟水而過,很快到達平地,並順利來到醫院。

童言因為被埋十幾分鐘,一度停止心跳,再加上路程顛簸,情緒不穩,情況確實不好,到醫院的時候,早已經暈過去了。

醫生匆匆忙忙地把童言推進治療室,一番折騰下來,到了晚上7點的時候,童言才被送到病房。

病房裏,童言還在昏睡,只是一直皺著眉頭,不知道夢到什麽,額頭冒著汗,嘴裏喊的全是顧今白的名字。

顧今白聽著心裏軟,目光輕柔如水,一只手握著她的手,另一手順著她的頭發,細軟的發絲從指間縫隙流走的感覺很微妙。

他想著以前他們住在一起的時候,她洗完頭總是喜歡頂著濕漉漉的頭發跑到他面前,把吹風機塞到他手裏,眼眉一挑,就轉過身靠在她的膝蓋上,讓他代勞。

那時候,他無論多忙,也會放下手中的活,拿起吹風機,仔仔細細地為她吹幹。

童言一直睡到十點才起來,坐起來靠在床頭,睡飽了可臉色還是不好,平日裏嫣紅的唇這時候只是淡淡的,像是櫻花瓣。

剛剛顧今白怕打擾她,出去和喬毅交代了幾句工作,就讓他先回去了。

回來時看到童言懶懶地靠著,趕緊上前握住她的手:“你再不醒來,我可準備放廣場舞的音樂來叫醒你了。”

顧今白握住她的手極其細致小心,生怕自己弄痛了她。

“肚子餓了嗎?喬毅剛買了粥,起來吃點。”

大約是為了印證他這句話,童言的肚子竟然適時地叫了叫。

兩人不禁失笑。

顧今白起身端了粥,一勺一勺小心地餵她吃。

“你住院的事,要通知你爸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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