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自己墜落海底，不掙紮不求救。許星瞳朝那邊游去，握住他的手拉著他往海上游去。

田弘之茫然的睜開眼，從蒼白的嘴裏吐出幾個泡泡。

嘖，許星瞳無奈，捧住他的臉給他往唇裏渡氣。兩個人都睜著眼，許星瞳恍惚間從他的眼裏看到了過去的自己，悲哀且痛苦。

本來是好好的渡氣，見他沒事，許星瞳便分開唇。她忽然震驚的睜大眼，腰肢被人控制於手中不得掙紮。

一個帶著鐵銹味的血吻。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是為了保持清醒？如果她沒有跳下去，這個人也一樣會冷靜想出對策的吧？

許星瞳惱怒的推開他，簡直是個瘋子，她就不應該擔心！她惡狠狠踹他一腳而後朝海上游去。

她堪堪才露出一個頭便不可控制的開始大口呼吸，然而跟在她後面的瘋子上來後卻像傻了一樣開始大笑。

田弘之跪坐在沙礫上捂著臉大笑，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衣服染上汙濁。發絲上的海水順著指縫滑落地面，他將手無力的垂下，眼角滑過的液體留落的迅速。

——

“放開我，咳咳……滾開！”

頭被人按進裝滿水的水池，田弘之掙紮著，雙手扭到背後胡亂甩動，試圖趕跑那些欺負他的惡魔。

田弘之睜大眼，水池裏不算幹凈的自來水糊進他的眼裏，嘴裏，鼻裏，他嗆出幾口稀薄的空氣，掙紮的動作慢慢停下來。

似乎是對這樣欺負他不感興趣了，幾個小孩子將他甩到地上隨意踢了幾腳。

“餵，小病患子。你怎麽不反抗呀？”六七歲的孩子們叉腰大笑，“哈哈，你站不起來吧！略略略。”

這個小孩子很虛弱，而且還不愛說話，還不喜歡正眼看人，在一群活潑開朗的孩子眼裏簡直是個異類。

剛開始只是排斥，後來連這些孩子也不清楚為什麽會演變成這樣。

被人推倒在地上的田弘之穿著背帶褲，暴露在空氣中的蒼白皮膚青一塊紫一塊，聽到那一群孩子嘲諷大笑的聲音，他將臉埋進泥裏咬著牙不肯發出聲音。

打頭那孩子用腳踢了踢地上躺屍的孩子，沒有得到回應。一群孩子無聊的切了聲，嘰嘰喳喳的聲音在田弘之耳裏變的遙遠。

他像睡著了一樣閉上眼，過了很久，久到身體上的傷口已經麻木，他才趁著身體面無表情的站起來。

自己一個人走到幼兒園的池邊洗幹凈臉和手，又一個人拍幹凈臉上的沙粒，田弘之瘸著腿慢慢往教室挪去。

家裏司機來接他的時候，田弘之冷淡的小臉產生了絲破裂，他攥緊自己的書包帶：“爸爸媽媽今晚在家嗎？”

司機板著臉點點頭。

田弘之於是就幸福的笑了。

家裏他爸和媽媽不僅都在，還有許多眼熟的，不眼熟的親戚。

田弘之茫然的站在家門口，有個眼尖的姨看見他興沖沖的過來賀喜：“弘之，你就要當哥哥啦！開心嗎？”

“呦，瞧這孩子。開心的都不會說話了。”

田弘之呼吸急促，他攥緊自己的書包帶，腦子裏閃過陣陣眩暈感。

許姚終於看到自己白著臉的兒子，她擺擺手把他叫過來：“弘之，來。”

田弘之沒有靈魂的走過去，仍由母親拉住自己的手，聽著她嘴裏兄友弟恭的說些玩笑話。他睜著眼掃過鬧哄哄的客廳，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都告訴你說這孩子的病還指不定能不能撐過明年，你不聽話，現在才要二胎！哭哭哭，現在哭什麽？肚子裏還有個小的，別哭了。”

“媽，弘之這病，我這是造了什麽罪？”

“你也別緊張，弘之這病只要能找到合適的骨髓的行，咱們平時多費點心，別哭了，一會孩子就要被你吵醒了。”

田弘之握緊雙拳，聽見母親低聲說：“要找不到合適的，就拿我肚子裏這個給他。”

“許姚，別犯傻！你聽媽說……”

……

他就住在家裏，一切醫療設備都齊全。田弘之等到很晚光著腳穿著睡衣繞到後花園的游池邊，秋日的池水還帶著冰涼，田弘之一腳踏進去。

如果我死了，媽媽他們是不是就不會難過。我是個累贅的，連外婆也這樣說。

他努力朝池面伸著手。

可是，請救救我，我不想死。哪怕是任何一個人，請拉住我的手救救我……

人在求生欲望的驅使下，總是能產生些奇跡，田弘之就是在那麽一個秋夜，掙紮著學會了游泳。

——

瘋子。許星瞳不管這個瘋了一樣的男人，她從地上站起來擰開衣服上的海水，抱著臂往回去的路上走去。

她聽到田弘之幽幽的聲音響起：“為什麽救我。”

許星瞳冷哼，扭過身冷眼看著躺在沙裏那個男人：“你可能誤會了。我不是救你，只是隨手做好事而已。”

田弘之垂著頭思考了一會，起身追上前方的人影：“我車上有幹凈衣服，你去換了吧。”

許星瞳沒好氣的看他一眼，心想她現在這樣到底是誰的原因，她選擇醜拒。

這麽冷淡嗎？田弘之頭一次笑的彎起眼睛，他隨意聳聳肩：“不換就不換吧。”

“剛剛，在海裏。那不會是你的初吻吧。”

許星瞳啞口無言，她站定氣憤的磨磨牙轉過身，視線被一片黑色遮住，帶著暖意。

她捏著身上的西裝外套，擡起眼看著那個滿臉笑意的男人，她頓了頓，衷心給出建議：“你要是有病，趁早去看看。”

將身上的衣服還給他，許星瞳張了張嘴，不甘和認真的解釋：“剛剛那個，在你眼裏可能是吻。可在我眼裏不是。”

她只認為那是一個類似入工呼吸的舉動，她沒有冷血心腸到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在她面前離去。可如果說那是吻，她不想信。

如果對方不是哥哥，她不願承認那是吻。許星瞳咬著唇別扭的想。

田弘之彎下腰定定看進她的眼裏：“那個男人？你喜歡他？”

他說完直起身嘲諷一笑：“他只把你看作小孩子吧，別自作多情了。”

許星瞳惱怒的握緊自己雙手，她不甘心的宣誓：“他會喜歡我的。我也沒有，自作多情。”

田弘之收斂了笑意垂下眼安靜看了她一會，道：“小孩子家家。”

許星瞳皺皺眉，沒再和他反駁。

不負所望的，許星瞳回到家洗完澡出來後就開始無間斷的打噴涕。她將屋裏的空調度數調的高了點，裹緊小被子就著杯子一口口吸溜著熱水。

她不會拿哥哥當作賭註，可聽到田弘之說的那些話，她心裏還是很難受。因為她自己比誰都清楚，季青臨確實把她當作孩子看待。

許星瞳第二天起床腦袋悶悶的，她吸著鼻子楞神的坐在床上，過了一會才明白自己感冒了。

季青臨坐在江家沙發上和章雲月閑聊著，餘光一閃，看見一個粽子。

季青臨：……

他詫異的盯著姑娘的長袖長褲和風衣看，眼角抽搐，臉色沈了下來。

章雲月站起來不舍的揉了揉姑娘的臉頰，又看看她手邊的行李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哀嘆：“姑娘長大了……”

許星瞳輕輕笑笑，彎起眼睫對著她露出兩顆小虎牙。

章雲月笑著摸亂姑娘頭發，得，開心就行。

季青臨伸手拿過許星瞳的行李箱對著章雲月點點頭：“章姨，我會照顧好星瞳的，你不用太擔心。”

還沒在一起呢，就做上樣了。章雲月心口發漲，冷哼著看了眼季青臨。

“早飯，趁熱吃了吧。”季青臨看著她接過早餐後幾乎要靠到車窗邊，他斂眸，“你坐那麽遠幹什麽？”

許星瞳沒什麽情緒的嗯一聲，拆開食品袋拿出一個面包塞進嘴裏。

她想起什麽，又扭過頭看向季青臨：“你吃了嗎？”

她的聲音沙啞，平日素白的臉上也染上淡粉。

季青臨伸出手背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他抿抿唇：“吃過了。感冒了？”沒有自殘嗎？

“嗯。”許星瞳撕開一點面包餵到他嘴邊，季青臨垂下眼自然的張開嘴接過去。

她覺得腦袋更悶了：“昨晚吹了點冷風，小感冒。不過你還是離我遠點，省的傳染你。”

季青臨把車裏的冷氣換成暖風，他糾結的握著方向盤，餘光註視著和一個面包糾纏的姑娘：“最近還有自殘嗎？”

許星瞳咬住面包，撩起衣袖給他看了眼潔白的手臂：“你不喜歡我那樣做，我就沒做。”

季青臨耳根發燙，板著臉教訓她：“把衣服放下了，像什麽話。”

他慌忙的別過眼，聲音放輕：“沒有就好，不是哥哥不喜歡你那樣做，主要那樣做對身體影響很不好。”

許星瞳唔了聲，把袋子裏的豆漿拿出來吸了一口：“不甜。”

她委屈的皺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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