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

最開始的時候，季瑞安並沒想過自己要與哥哥爭些什麽，搶些什麽。

直到他有一次想去請父親把與林氏交接的生意交由他來辦。

那天，他站在父親門口，聽到他和律師商量繼承權。

“瑞平性子穩重，把季氏交給他我放心。……瑞安嗎？這孩子還是年紀小，心浮氣躁的做不成什麽大事，讓他跟在瑞平身邊好好學學……”

他沒有在繼續聽下去。

季瑞安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憤怒跑出去一拳打在樹上，青色的樹葉颯颯落下。等季瑞安平覆好心情，才發現自己指節上全是汙黑的血漬。

他被欲望以及不甘沖昏了頭腦，做出了一個無數午夜夢回都令他百般難受心有不安的決定。

車輛爆炸那一刻，季瑞安剛剛從酒局出來，就接到了父親要他去往醫院的電話。

他知道事情成了，慶幸之餘有帶上些不安。哥，真的死了嗎？

他來的太遲了，只看到兩具去往太平間的屍體，父親被巨大的傷心氣的神智昏迷。他得到了自己要想的一切，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他把哥哥的孩子領養在自己身邊。或許是因為慚愧，或許還帶著慶幸，他對這個孩子的態度極為冷漠。

季氏局勢動蕩，他再一次將目光放到了那個孩子身上。或許是因為哥哥的原因，他沒有要這孩子的命，只是放了他出國，並要求他永遠不能回國。

他以為這樣這件事情就能爛在心裏。

可無數次被噩夢驚醒的時候，季瑞安都活像老了十幾歲。

他到底，後悔了啊。哥哥。

“先生？請問您要點些什麽？”甜美的嗓音令季赫放在手機上的註意力回神。

季赫看向她：“先不點，我等一個人。”

店面特有的鈴聲響起，季赫重新對服務員一笑：“抱歉，你能稍等一下嗎？我等的人正在往這邊過來。”

服務員點點頭，轉頭就看到另一個不同風格的帥哥坐在這桌對面，她心裏激動的啊了兩聲。

啊啊！我今天太有眼福了吧！

季赫對這個堂弟點點頭：“要喝點什麽？”

季青臨掃了菜單一眼，推還給季赫：“我都可以，你隨意點。”

“兩杯冰咖啡，謝謝。”

季赫問：“我爸他還不知道你回來了吧？”

季青臨將手機消息界面關掉：“他應該知道嗎？”

季赫牙疼的扶住額頭，見季青臨時不時將註意力放到手機界面上，問道：“在看什麽？”

季青臨這才將手機放回口袋：“你怎麽知道我回國了？”

“我做廣告的，之前和衛程嵐有過合作。”季赫清清嗓，“衛總昨天在朋友圈聲嘶力竭的發了一條對合夥人的控訴。然後，我就知道了嘍。”

季青臨：……衛程嵐！

季赫想到接下來的話，有點說不出口：“這次回國，你……”

季青臨冷冷的攪動杯中褐色的液體：“你想問什麽，直說就好。”

“當年換了你的成績我很抱歉。”季赫抿住唇，遞給他一份文件，“但我想，還有件事你應該知道。”

季青臨簡略一看，冷笑：“你倒是你爸的好兒子。這事你不應該告訴我的。”

季赫觀察著他的表情，不確定的問：“你早就知道了？有關伯父伯母的事情。”

“我還沒傻到那個地步。”季青臨將文件還給他，“你不該來找我。畢竟我們現在，算是敵人吧。”

那場車禍警方告訴他確實是意外事故，季青臨不信。他們家的車每月都會開去保養，不可能出現拋錨自燃的意外。

何況因為這場事外，公司法人和最大股東變成他舅舅季瑞安。

“我知道以我們現在的關系說這些確實不合適，我也知道我爸他！他做了許多糊塗事。你要報仇我不攔你，可我求你，能不能留我爸一命？”

季青臨靜靜看著他：“你以為，我是什麽樣的人？”

“我不會變成你爸那樣。為了目的不擇手段。”季青臨垂下頭，“我要的，從來都只是真相與正義而已。”

季赫蹙起眉頭：“可案件的追溯期已經過了。而且，你知道這事一但再次立案？！”

僅憑他手上的證據就能把他爸送進監獄，何況季青臨手裏的。一旦定案，那可是兩條人命啊。死刑是逃不掉的！

季青臨身體坐的挺直，他笑了下，帶著嘲諷：“那又與我何關？凡事總有例外。何況殺人償命，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季赫嘴裏泛著苦澀，啞口無言。

“小星星在一中上高中，你去看了嗎？”安靜了一會，季赫說起另一個話題，“當初你交代的，我都做到了。但星瞳似乎有些討厭我。”

季青臨：“見過了。這幾年脾氣大了不少。”

“？？”季赫疑惑，“星瞳這些年越來越乖了啊。”

季青臨想到姑娘對他愛答不理的模樣：“你確定？”

季赫這幾年雖然見到許星瞳的次數少了些，但他還是很肯定星瞳這些年簡直像變了個人，安靜乖巧。

那就說明姑娘對他和別人還是有所不同，季青臨突然就笑了。

季赫心想堂弟這些年也有點不正常了啊。

兩個人走出店門的時候，季青臨順手買了塊巧克力蛋糕。季赫大概知道這是給誰的了。

“不如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星瞳？”

季青臨沒說話，挑起的桃花眼微微下垂。

季赫知道這是他生氣或者準備搞事的時候必備的表情，他擺擺手，坐進自己車裏：“咳咳，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還是下次再去看星瞳吧。”

季青臨把車停在江家門口，還沒等他想好是自己進去還是把星瞳叫出來，車窗被人敲了幾下。

瞧，一個嫩黃色的小團子。

季青臨記憶中她上一次穿黃色還是幼兒園的時候。

——

季青臨剛剛結束晨跑就聽見一聲哥哥，他看向江家大門口，戴著白色漁夫帽梳著雙馬尾的許星瞳努力在原地蹦跶朝他揮手。

她今天穿了件黃色的連衣裙，粉嫩的像今早他路過花叢時偶然看到的帶著露珠的白色薔薇，透著無限生機。

季青臨走進了才看到她身後還背著一個黑色的書包，這是要去上學？

已經坐到車裏的江錦成敲響車窗有氣無力的說：“行了，別和你青臨哥撒嬌了，上學要遲到了。”

江錦成大早上還沒睡醒，就被親媽拉起來送許星瞳上學，江錦成很疑惑他媽既然能起來為什麽就不能自己去送他妹。

章雲月一個栗子敲他頭上，叫你去送就去送，哪那麽多廢話。

再一個，江錦成有些嫉妒。他還沒有被妹妹這麽仰著小臉甜甜的看過呢。

許星瞳朝季青臨笑了一下走到車上坐下，她越過江錦成的身體把頭探出窗外和季青臨擺手再見。

季青臨最後所看見的是江錦成無奈的把她抱回座位上的場景。他忍不住輕笑，今天看起來也不是那麽糟糕。

他推開季家的大門，叔叔笑瞇瞇開口：“青臨跑步回來啦。”

季青臨斂了笑神色冷淡的點頭朝房間裏走去。

仿佛沒看到季青臨冷淡的神色一樣，季瑞安仍是笑瞇瞇開口：“聽說省一中學習的壓力挺大，去年就有學生跳樓自殺的例子，青臨學習成績這麽好，到哪裏上學不一樣？”

季青臨站在樓梯上安靜看著季瑞安，終於來了，這副假好人的模樣還真讓人反胃。

“我的意思是，青臨不如去二中上學，那裏學習壓力輕松，師資力量也可以，青臨覺得呢？”

季青臨淡淡點頭：“您決定就好。”

無非是不想讓他得到好的教育，聽說二中周圍常年有混混出來搶錢，說什麽比一中輕松，都是混日子的地方，想看著他一步步墜落嗎？癡心妄想。

季瑞安：“青臨能理解舅舅的好意就好。”

季青臨想到昨天晚上季赫和他媽的爭吵。

“我這成績你們還硬把我塞進一中重點班！媽，你這是要逼死我！我就不是學習的一塊料！”季赫扯著嗓子大喊。

“別胡說，你能進一中是你爸好不容易找了關系把你塞進去的，我和你爸都盼著你能好好學習，別老讓媽操心。”

“你們為什麽不讓季青臨去！他成績那麽好，為什麽非要把我塞進一中！他是你侄子，以後還怕他出息了不養你和我爸？”

“提那個喪門星幹嘛，這親生的和表的能一樣？你聽媽的話，別胡鬧了。”

……剩下的季青臨沒再聽，他們是生怕他出息啊，季青臨嗤道。有一件事季青臨確實認同馮智說的，親生的和表的確實不一樣。

許星瞳再度敲了敲車窗，試圖敲醒低著頭陷入回憶的男人：“書包。”

季青臨看了眼她荷葉邊的長裙，到膝蓋，嘖。不知為何他下意識看向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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