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陸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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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蓮抓住插/在胸口的彼岸花花枝,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無論是模樣、衣服還是妖氣,無疑都屬於她熟悉的金芊君,但為什麽她卻會露出跟金芊蕈一樣的表情,然後攻擊自己?

金芊君將花刺入後便收回手,雙目變得空洞無神,隨即恢覆了意識,茫然地看著子午蓮,見她面露痛楚,慌忙伸手要去扶她,卻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

“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這樣了?是誰傷的你?”

金芊君還不死心,一次次用手去碰子午蓮的身體。

見金芊君恢覆成往常的模樣,子午蓮露出一個欣慰的淺笑,她本想說話,但那株奇怪的彼岸花字根莖延伸出許多脈絡,開始入侵她的靈神,她已經是強撐著意識,根本沒餘力開口。

“是我們呀。”金芊蕈從門外走到金芊君身邊,在她錯愕的目光中蹲下來抱住她。“姐姐,我按照約定來救你了。”

“是你傷了子午蓮?”

金芊君看到金芊蕈的第一眼,心臟驟然緊縮,額頭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雖然她不記得有關這個妹妹的事了,但身體似乎憑借本能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我不需要你救,你應該為了自己而活……”

金芊君擡手去推金芊蕈,感覺到姐姐的抵觸,金芊蕈很是失落。

“從誕生開始,我們就在一起,沒有人比我們更親近,你我自當同生共死,我怎麽會不管你呢。”

看到金芊蕈露出悲傷的表情,金芊君的心被激起漣漪,也覺得一陣酸楚,她明白這是源於兩人過去朝夕相伴的親情,但金芊蕈現在做的事是不對的,她不能再讓她任意妄為。

金芊君的頭越來越疼,腦海中閃過許多不連貫的破碎片段,非常混亂,很影響她思考。想說的話有很多,但卻無法好好組織語言,金芊君扶著頭抓住金芊蕈的手。

“不要傷害子午蓮……”

金芊君話剛說到一半,金芊蕈臉色一黑,擡起手指點在她眉心,令她再次沈睡下去。

虛弱到只能匍匐在地面的子午蓮試圖擡起手去阻止金芊蕈,金芊蕈註意到她的反應,冷笑著抱住金芊君,像是在炫耀一般用手撫摸著金芊君臉上的蝴蝶刺青。

“反正你的靈神很快就會被我煉的花蠱蟲啃食殆盡,就告訴你一個秘密吧,這件事只有我知道,連姐姐都不曉得。”

金芊蕈故意跟昏睡的金芊君臉貼臉,兩張一模一樣面孔湊到一起,神態差異卻非常明顯,如果金芊君還醒著,會更好分辨。

“我和姐姐體內各有一個蟲蠱,我的是母蠱,她的是子蠱,在她昏迷或者睡著的時候,我可以控制她的身體。”

說著,金芊蕈閉上了眼睛,下一瞬,金芊君卻睜開了眼睛,眼神和神態完完全全就是金芊蕈。

子午蓮睜大雙眼,她想把金芊君從金芊蕈手裏奪回來,但意識卻已經開始渙散。

“把她還給我……”

金芊蕈從鼻腔裏擠出一聲輕蔑的哼,一眼都不想再多看子午蓮的樣子,抱著金芊君的身體站起來,黑暗開始吞噬周圍的景象,金芊蕈帶著金芊君慢慢融入那黑暗,就這麽從子午蓮眼前消失。

一切歸於沈寂。

時間仿佛靜止,意識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水,又像是風中的一根羽毛,飄忽不定,隨波逐流,沒有自我。

蝶逝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時她年紀不大,跟母親隱居在丹淩山山麓。母親每天在家織布,織好後到山腳下的村鎮換取必需品,蝶逝就每天在林子裏跑來跑去,抓抓兔子摘摘水果,看起來單調,但過得很開心,每天都無憂無慮的。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生活會永遠保持這個樣子,一切卻在某一天被不速之客打破。

那天蝶逝像往常一樣在母親的催促下不情不願地從被窩裏爬起來,她在屋子裏洗臉,母親則開門去給小院裏的雞鴨鵝餵食。

但蝶逝擦完臉朝院子裏一看,卻發現母親站在門口沒有動,而院子內站著一個帶著奇怪面具的男人。蝶逝的疑問尚未說出口,母親便轉身進房飛速關上房門,然後推搡著蝶逝讓她從房子後面的小窗出去。

蝶逝從出生開始就一直跟母親兩人生活在這裏,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母親露出這樣慌亂的表情,心裏也有了不好的預感,死活都不願意跟她分開。

母親見她不聽話,便生氣地呵斥她,如果不聽話,那她就不要她了。

蝶逝年紀還太小,被這麽一嚇,立刻聽從母親的話從後面逃了出去。

分開的時候,母親小聲囑咐蝶逝,讓她去一個從來沒聽過的山裏找一個名字奇怪的妖怪。當時的小蝶逝並不知道那是她跟母親的最後一面,也不知道母親讓她去找的妖怪其實是她的父親。

蝶逝猜測一定是因為院子裏的那個男人很危險,母親是讓她去找人幫忙。離開房子後,蝶逝就開始拼命奔跑,用她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朝山下跑,然而在她到達山下前,院子裏那個帶著奇怪面具的男人攔在了她面前。

蝶逝條件反射地回頭看了眼,並沒有看到母親的身影,潛意識裏就已經意識到了不妙。她本來想往回跑,可眼前的男人帶來的壓迫感太過強烈,加上那面具非常恐怖,蝶逝的雙腿像是被釘在地上了一樣,動彈不得,只能顫抖著看著那個男人朝自己走來。

帶著面具的男人抓住蝶逝的衣領一把將她提了起來,捏著她的臉左看右看,然後問了蝶逝幾個問題,何年何月何時出生。蝶逝已經慌到說不利索話了,腦子也不轉了,結結巴巴地說了自己的生辰。

那男人一聽,露出失望的表情,自他長袖中爬出一條吐著信子的蛇,纏住了蝶逝的脖子,他隨即松開任她摔在地上,頭也不回地飛離丹淩山。

這個人似乎急著離開,並不打算留在原地確認蝶逝是否被蛇咬死,小蝶逝用手去扣緊緊勒在頸項的蛇,那蛇一直在用力收緊蛇身,在被蛇咬死前,她可能先被勒斷脖子。

就在蝶逝掙紮的時候,那蛇直立起上身,吐著血紅的信子擺出了攻擊的姿態,眼看著它就要對準蝶逝咬下來,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掐住七寸處。

“蛇膽也是有用的藥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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