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河蚌 哪家不都比趙家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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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年年趕忙用意識同小先知對話:“不許偷窺我的想法。”

從虛空處遠遠傳來孔老夫子的十二字箴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

趙年年:“……”

自動屏蔽的意思?

她這才放心,擡手摟住上方趙藝偉的脖子,暗示意味已經很明顯。

其實趙年年漸漸感覺到,在某個瞬間,她會有自己是趙秀秀意識,只是因為屬於趙年年的意識更強烈,所以總是讓她忽略掉她是趙秀秀這個事實。

木板床因為劇烈的動作而發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響,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不過這床不中看卻很中用,很能經得住折騰,隨著他的動作吱吱呀呀的叫,卻一直穩如泰山。

趙年年雖然是個黃花大閨女,但某方面的知識儲備卻是豐富得很,相比較之下,趙藝偉就太純情了。在她時不時的引導之下,床笫之事有了一個很美妙的開端。

第二天,當了三天新媳婦的趙年年終於起了個大早。趙藝偉很難得的還在火鍋床上睡著,她學著他的樣子,將窗戶打開,讓室內空氣流通。

出門洗漱再進屋,才見他從床上爬起。趙年年坐在椅子上擦臉,他忽然湊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這才下床穿衣,洗漱去了。

趙年年三兩下將自己收拾好,出了房門,直奔廚房,在趙慧慧淘米時,她生火燒水,燒好的水倒進一個鐵皮水壺裏,下地時喝。

幹活的人多就顯得活少,趙年年這邊把水倒滿兩個鐵皮壺,趙慧慧就往鍋中加水,放入淘好的米,轉身又去切蘿蔔幹,而趙末末那小布丁也搶在她前頭把碗筷洗了。

她出了廚房,去看趙藝偉劈柴,看他一下一下大出力氣,趙年年忍不住問:“你不累嗎?”

“不累。”趙藝偉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牙齒,劈完最後一根柴,將斧頭放下。

趙年年過去幫他撿柴火,他趁人不備在她臉上偷親了一口。

趙年年笑道:“我怎麽覺得你今天很不一樣。”

趙藝偉笑得神秘:“我在夢裏學到的,讓你開心的方式。”

“什麽夢還能學到這些?”趙年年確實很喜歡這種肌膚之親,聽他說是夢裏學的,哪裏會信,覺得他是經過昨晚的事後開竅了。

“好夢。”趙藝偉剛想騰出手捏她的臉頰,就看到他媽從外面回來,手立刻縮了回去。

吃完早飯,一家人除了老幺都下地去了。

六畝的田地,不到一周就種完了。

種完地的第二天,王青梅帶著趙慧慧和趙敏敏,天沒亮就和村裏的農婦一起,坐牛車出村外找活幹。

一裏村至五裏村這一片的人家農田多,每年這個時候都需要請人插秧。牛車沿路駛去,在本村裏找不到人插秧的富戶就等在田間路邊,看到牛車過來,從車上點幾個人,帶到田裏幹活,中午管一餐飯,下午幹完活,結算當日1.5元的工錢。

牛車拉著一車人來,會負責將這一車人送回,按路程收0.3-0.6元不等的交通費。

趙年年怕水蛭怕得要死,這工王青梅沒法帶她一起去,就將扯豬草煮豬食的事交給了她。

早上家裏只有四個人,吃完早飯,趙藝偉要去田裏拔草,趙末末帶趙年年去河灘邊割豬草。

河灘邊的豬草長得很肥,前來割豬草的都是一些半大的小孩,只有趙年年一個成年人混跡其間,而且割豬草的動作極為悠閑。

河灘不遠處有三個婦人在放牛,在十裏村,家裏有牛的都是生活條件不錯的,而這三個,有兩個家裏是住的瓦房,一個家裏是住的油布房。雖然不是村裏頂富的,可家裏的條件,也是趙家萬萬比不上。

這三人就是之前坐在田間嚼趙年年舌根,說話很難聽的那幾個,一個是孫家大娘,一個是李家大娘,一個是張家大娘。

三個嘴碎的人原本坐在一起聊別人家的閑事,看到趙年年在一旁不緊不慢割豬草,難聽話一句一句往外冒,也不怕趙年年聽見。

李家大娘:“你看我之前說什麽來著,就是因為懶,彩禮才要的那麽少。”

孫家大娘:“家裏娶了這麽個懶婆娘,趙家怕是翻不了身咯。”

張家大娘:“怎麽翻不了,把幾個女兒一賣,錢就到手了。”

李家大娘:“趙家也就老大出挑,那幾個女娃娃都柴火棍似的,一看就不好生養,哪家有錢的看得上她們。”

張家大娘:“哪家不都比趙家有錢?”

三人捂著肚子笑開了。

那些難聽話斷斷續續傳進趙年年的耳朵裏。被人說是懶婆娘,她還能笑得出來,倒是聽見那張家大娘說賣女兒時,笑容頓消。

這句話可真夠誅心啊。

趙年年朝趙末末看去,卻見她也看著自己,笑容很是自信:“我媽才不會把我們賣了,倒是她們幾個看著像是會賣女兒的。”

“說的太對了。”趙年年很是欣慰。看來這老趙家雖窮,可對兒女的愛是真真切切的。

那三人還在說些有的沒的,趙年年本來還想反駁幾句,註意力卻被前方河灘上的東西吸引住了。

在割豬草的半大小孩陸陸續續離開後,趙年年將竹簍裏的豬草全部倒出,很大聲地吩咐趙末末:“末末,把這些豬草裝進你的竹簍裏,你嫂子要去河邊裝點沙土,回家種菜用。”

這話趙年年是故意說給那三人聽的,果然,聽見她的話,那三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拿河沙種菜?這趙家媳婦原來是個傻的,怪不得彩禮要得那麽少,哈哈,王青梅也是個傻子,挑來挑去居然挑了個只長了副好皮囊的傻媳婦。

趙年年也沒等趙末末回答,就抱著竹簍直奔河邊。

她沒看錯,那河灘上的就是河蚌,個頭比末末的手掌略小一些。

這裏是河流上游,再往上就是大山,河水是從山裏那個黑咕隆咚的山洞裏流出來的。這麽大的河蚌,如果是在她所在位置的河底,早應該被摸光了吧。她猜這河蚌應該是被水從那山洞裏沖出來的。

趙年年蹲在河灘邊上,背對著那三個嘴碎的,裝作往竹簍裏裝沙土,實則一個一個往竹簍裏撿河蚌。

被河邊的大樹枝攔截的河蚌共有六個,趙年年往那枯木下摸去,又撿了五個。

她往竹簍裏弄了些沙土,抱起竹簍時,沙土從竹簍的縫隙裏一點點往外冒,做樣子給那三個看,不讓她們發現這裏有寶貝。

趙年年往上走去,幾步開外,河灘就到了盡頭,前面河邊長滿了灌木,而那灌木旁河水,光看顏色就知道很深。

在河灘盡頭河水沖刷出的小凹槽裏,趙年年又摸到了七個大河蚌,她不動聲色地將河蚌全部裝進竹簍裏,背起竹簍往回走。

那邊趙末末已經將趙年年倒出來的豬草騰出一部分到竹簍裏,剩下的那些,她找了跟草繩捆住。

趙年年走過去,抱起她的竹簍:“末末,走,我們回家。”

趙末末跟在她身後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嫂嫂挖河沙種什麽菜,院子裏的菜地每年都是種蘿蔔的,蘿蔔可以腌成蘿蔔幹,可以吃好久。可種蘿蔔不需要河沙呀。

帶著滿腔疑惑,趙末末跟著趙年年進了家門。

趙年年將竹簍往廚房屋檐下一放,然後進屋拿來了那個大大的洗菜盆,一出來就看到趙末末扒著竹簍往裏看,眼睛亮晶晶的:“嫂嫂,這是什麽呀?”

“這是河蚌。”趙年年蹲在她旁邊,伸手進竹簍裏,把河蚌取出。

“這是河蚌嗎?好大啊,我見過的河蚌只有這麽大。”趙末末用手比出一顆雞蛋的大小,“好幾年前,哥哥在河裏撈的,我還記得那味道,可鮮美了,我喝了好幾碗湯,喝得肚子圓滾滾的。”

趙年年笑瞇瞇:“今晚我們末末又有河蚌吃了,開心嗎?”

“嗯,開心。”趙末末笑得露出了兩排牙齒,又憨又可愛。

“知道嫂嫂為什麽要說去挖河沙嗎?”趙年年問她。

趙末末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笑了:“嫂嫂是故意說給那三個壞心腸的大娘聽的嗎?”

“嗯,故意說給她們聽的,不然她們可就要過來跟嫂嫂搶河蚌了。”趙年年也笑了,這孩子真聰明。她跟末末說這些,就是希望這孩子長點心眼,不要太實誠,尤其是對壞人,你卻是實誠越是被欺負。

河蚌裝了滿滿一盆,趙年年往裏加了水,端到廚房裏放著。

出了廚房,她抱起那捆豬草,去正屋屋檐底下坐著剁豬草。

趙末末雖然很喜歡那盆河蚌,怎麽都看不夠似的,可看趙年年要去剁豬草,也跟著出來,拿了把已經鈍了的砍刀在旁邊幫忙。

剁完豬草又跟著趙年年回廚房,將豬草煮上。餵完豬,開始準備午餐。

這河蚌趙年年不會處理,還得等趙藝偉回來把蚌殼撬開,把肉取出處理幹凈,得晚上才能吃上。

家裏可真是什麽菜都沒有,小魚幹昨天就吃沒了,只剩下腌蘿蔔,還有半顆大白菜。趙年年將腌蘿蔔切塊,用油炒了炒,出鍋後鍋裏的餘油拿來炒大白菜。饒是這樣,還是用去了不少豬油,家裏人平日做菜都用不了這麽多。

哎,沒進項之前還是先省省吧,不然她這麽“奢侈”,公公婆婆非得心肌梗不可。

飯菜剛出鍋,趙藝偉就和趙水生從外面回來了。

田裏現在還沒什麽雜草,趙藝偉去田間沒個把小時就把田裏剛冒頭的草給拔了,從田間回來直接去村裏起新房的人家幫忙去了。趙水生也在,他做不了太重的活,但能幫一點是一點,回頭家裏起新房,人家也會來幫忙。

趙藝偉進門就聞見了飯菜的香味,他洗完手進廚房來,一眼就瞧見了地上那盆河蚌,驚道:“哪裏來這麽大的河蚌?”

“嫂嫂從河裏撿的。”趙末末一臉的驕傲。

趙藝偉擡手揉揉妹妹的頭,這才看向妻子:“這河裏的河蚌三年前被撈得幾乎絕了跡,這幾年就沒聽說有人從河裏撈到過像樣的河蚌,你是怎麽撿到的?”

“運氣好,在河灘上撿的。”趙年年倒了一碗水遞給他,又讓趙末末端一碗水出去給趙水生,這才跟趙藝偉說,“我猜這河蚌是那山洞裏長的,最近下了點雨,河蚌就被一起從山洞裏沖了出來。”

“和我想的一樣,我也認為這山洞裏有蚌,不過那山洞又黑又深,也沒人敢進去。”趙藝偉道。

“那河底下應該還有河蚌,回頭你找上劉嬸家的兄弟,找個沒人的時間去這河裏摸一摸。不過那山洞裏有蚌的事千萬別提,就當做不知道。”趙年年叮囑道,“這萬一有人聽了去,覺得那蚌裏有珠子,起了貪念一定要洞裏去,出了人命,你這無意間透露洞裏有蚌的人,也會被記恨上。”

“嗯,老婆說得對,我都聽老婆的。”趙藝偉說著抓起她的手親了一口。

“花樣真多,哪裏學來的?”趙年年越來越覺得,他其實懂很多,也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明明在這樣的小山村裏也看不到這樣的親昵。

“夢裏學的。”趙藝偉又是一笑。

又是夢裏,到底是什麽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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