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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兵大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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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大都

福哈齊是一瘸一拐上的大明殿。

手下在出使大越國期間幾乎被殺光了,福哈齊僥幸逃回大魏國,自己腿上也被砍了兩刀,到現在只能勉強一瘸一拐上朝。

滿朝官員都把目光集中在一瘸一拐出列的福哈齊身上。

福哈齊在耶律天澤龍座前撲通跪下,回想在大越國噩夢一樣的經歷,不禁失聲痛哭。

群臣偷偷交頭接耳,細細碎碎的聲音在議論紛紛。

“看起來,你這次出使很不利?”耶律天澤高挺如峰的鼻梁上,兩道粗獷的濃眉微微擰在一起,揚聲道,“哭什麽!你說發生了什麽!”

“回皇上,奴才有辱使命!”福哈齊對耶律天澤重重磕了一個頭,收起了哭聲。

對於一個君主,尤其是耶律天澤這個縱橫馳騁所向無敵的君主,冷酷無情嗜血茹毛充滿野性的君主,哭永遠沒有任何作用——得不到憐憫,反而會招致鄙夷。

心裏再害怕想哭,也只能強作無所畏懼!福哈齊強行鎮定,擡起頭答道:“奴才奉命出使大越國,大越國上皇以禮相待,並且答應了皇上所有條件,聲稱願意納貢稱臣,做我們大魏國一個行省。

誰知這大越國陰險狡詐出爾反爾,大越國王趁奴才以為一切順利毫無防備之時派人要將奴才等出使人員全部殺光,奴才裝死才能僥幸逃回國中向皇上稟報。

皇上,大越不過彈丸之地,竟然敢與我至高無上的大魏皇帝作對,真是膽大包天目無皇上!

奴才沒能完成任務,有辱使命!請皇上降罪!”

群臣都聽得扼腕頓足,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大越國一口吞了。

“大越國如此藐視皇上威嚴,真是可惡至極!”

“一坨屎大的小國還敢殺我大魏國使者!就該把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國夷為平地!”

“無恥小國,一戰而滅!”

“……”

“誰說的一戰而滅?”好個一戰而滅!耶律天澤盯著座下群臣,不動聲色地問道。

“是臣。”右丞相索都昂首闊步從隊列中站了出來。

“很好。”耶律天澤一雙明亮的星目看著索都,滿意地點點頭,“朕就任命你為主帥,領大軍五十萬征討這個狂妄的大越國!”

“謝皇上!”覺羅人是生長在馬背上的民族,對於一個覺羅人來說,征戰便是無窮的快樂!殺伐便是至高無上的榮耀!被帝王賦予征戰殺伐的機會便是對覺羅人莫大的恩賜!索都的雙目中充斥了喋血的喜悅,仿佛已經看到金戈鐵馬,刀光劍影之中,振臂一呼叱咤風雲,一人領五十萬鐵騎顛覆一個大越王朝!

“烏馬奧,張宏,你們為協助,聽索都調遣。”耶律天澤又安排道,“越南偏遠糧草運輸不便,張虎,你負責糧草接應!”

“臣有個想法,不知該不該說。”隊列中,一名年輕的官員小心地開口。

不光從他的口音,從那溫和俊秀的相貌也能判斷出他漢人的身份。

大多數覺羅人是不屑聽一個漢人說話的。

尤其是,此人名叫魏珂。他是泉州屠城後,全城唯一一個不是和尚的幸存者。

那天,泉州窮途末路孤立無援,他冒死沖出城去向周邊州府借兵,卻被不願惹火上身的各州各縣一一回絕。

好在他們也沒喪盡天良把自己出賣給魏國,魏珂拖著疲憊的身軀準備繼續輾轉求援,卻聽說泉州城已破,滿城皆遭屠戮……

本想一死殉國,然而國仇家恨未雪,豈能一死了之?大丈夫“將以有為也”,魏珂選擇了投降大魏。

耶律天澤接受魏珂在朝,完全是為了收服漢人之心。他是激烈反抗鬥爭中的表率,連他都投降了,那些漢人豈敢繼續反抗?況且對他不計前嫌的任用也能贏得寬大之名——雖然暗中派人僅僅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防止他有任何不|軌之心。

從沒想過這個人會給自己提供什麽想法意見,耶律天澤一怔,將信將疑地問道:“你有何想法?”

“臣以為,征討大越國有個隱患,那就是大越南面的占城。”魏珂道,“唇亡齒寒,大越亡國,占城必然自危。

普天之下無人不知皇上所向無敵,此番又發兵五十萬攻打大越國,這大越國若是被取下,占城豈不是危在旦夕?所以占城一定會與大越國串通一氣,阻礙皇上滅亡大越的計劃。

五十萬大軍聲勢浩大,但是如果受到兩國合力頑強抵抗不能速戰速決就會糧草供應困難影響戰鬥力。

所以臣建議,皇上分兵兩路。一路走陸路,從湖廣行省出兵北攻大越;一路走海路,從雷州下海,以瓊州為根據地,直取占城!

如此一來,占城不光無力相助大越國,而且取得占城之後,大越國必將腹背受敵!

到時南北會師之日,就是大越國滅亡之時!”

果然是漢人心思縝密!群臣面面相覷,紛紛點頭。

耶律天澤沈著臉,目光緊緊落在朝堂上那從容謀劃,成竹在胸的魏珂身上,沒有說一個字。

“臣愚昧之見,全憑皇上裁度。”魏珂對耶律天澤恭敬地一拜,不卑不亢。

像!真像!此人如他一樣長成漢人那般溫和俊秀的相貌,眉宇間雖沒有他那骨子剛勁冷冽,然而周身這灑脫從容,指點江山的氣度,卻和他真有幾分神似。

耶律天澤不禁更加想念起那個風華絕代的人來。可是如今,他在哪裏?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耶律天澤一直盯著魏珂不回答,魏珂便跪拜在那裏沒有起來。

“好!”盯了他半晌,耶律天澤點點頭,揚聲喊道,“耶律天權!”

“臣在。”四王耶律天權高聲回答,立刻出列。

“就按魏珂所言,你率領部下從海路出發,速速攻取占城,盡快與索都會師!”

大越國,新平

一騎快馬在並不寬闊的道路上飛奔,馬蹄在騎馬之人身後揚起滿天塵土。

營寨前,一聲駿馬仰天長嘶。馬上的人把手中韁繩一松,跳下馬來,已經滿身是汗。

來不及停頓一下,那人手中舉著腰間迅速解下的令牌,悶頭便往營中沖去。

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陸……”李日氣喘籲籲地沖進營帳,撲在了他面前的桌案上。

帳中本來在議事的幾位將軍,還有兵部侍郎張雄,都詫異地望向李日。

陸瑾看著他沒說話,只是那眼神分明在問:“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李將軍,你怎麽到這裏來了?”看他行色匆匆,張雄驚詫又緊張地問道。

“累死了……”李日從陸瑾桌前爬起身來,找了個位置坐下,不停喘著粗氣。

都在等李日開口,沒有人發話,整個營帳安靜得只剩下李日粗重的呼吸聲。

“小黑,你怎麽累成這樣啊?”宋於明倒了杯水放到他手邊的幾案上,“喝口水吧。”

“謝了!”李日仰起頭,喉結上下劇烈地一動一動,一滴不剩地把整杯水灌了下去。

幹熱得要冒火的喉嚨終於濕潤冷卻了下來,李日抹了抹下巴,感覺好了許多,擡眼往陸瑾身上看去:“陛下讓我來告訴你……”

陸瑾靜靜地看著他,只等他繼續說。

“耶律天澤派使者來,太上皇一直以禮相待,陛下也想時機未到,還是先不要撕破臉的好……”李日長長呼出一口氣道,“誰知道,也不知哪裏來了一群亡命之徒,竟然把耶律天澤派來的使者殺了個光!”

“全殺了?”陸瑾看著李日,微微蹙眉。

“要是知道還有活的,太上皇和陛下也肯定要好言相勸說清楚,免得他回去和大魏國起沖突。”李日道,“那天以為全死光了,誰知道還有個裝死的逃了回去!也不知道他回去說了什麽,太上皇派去大魏國道歉的使者被趕了回來,耶律天澤讓他們傳話說,大魏國要會兵五十萬,馬上就要大兵壓境了!

你也知道耶律天澤是怎麽個人,太上皇現在已經嚇得退路回天長府了。”

“會兵五十萬,不會這麽快。”陸瑾沈聲問道,“陛下能守多久?”

“守哪裏?”李日問道。五十萬大軍壓境,守住國界是幾乎不可能的,守住國都?恐怕也懸。

“守國。”

“不好說。”李日道,“要看耶律天澤怎麽個打法。”

“耶律天澤有兩條路:一是從湖廣走陸路,二是從海上取占城。他既稱會兵五十萬,必然想速戰速決,否則時日拖延,五十萬大軍糧草供應困難,戰局對他很不利。”陸瑾有條不紊地分析道,“分兵兩路,南北合攻,正好能速戰速決。”

“你是懷疑他分兵兩路?”李日皺著眉,點點頭,“確實如此。”

“李將軍,你回去請陛下務必全力堅守。”陸瑾道,“魏兵一時不能突破,久之必然自潰。我且去順化府按兵不動,如果耶律天澤沒有分兵攻打占城,我即北回接應,若他真從海路攻取占城,南方也好有人應付。”

“你這裏的人應付魏兵可以嗎?”李日道,“魏兵很強悍你也是見過的,要不再去調人前來支援?”

陸瑾搖搖頭:“魏兵遠度南海,又有占城作為屏障,我可以應付。請你回去協助陛下,務必堅守國土。”

從沒想過會和這個殺過自己十萬將士的陸瑾站在一條戰線上,然而現在國難當頭,聽著他為大越國的周密著想,李日心裏反倒有些信賴他了。相信他會和自己同仇敵愾,相信他能和一起保衛大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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