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離古董最近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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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家裏過於安靜, 兩個人都有些不習慣,沈晏清問:“虎子呢?怎麽還沒回來?”

“他們學校今天選大隊幹部,估計得晚一會兒。”

沈晏清笑道:“聽不見錄音機響,還以為走錯院了。咱爸也說要跟老夥計喝酒, 明天再回來。這會兒就咱倆, 一起做飯?”

“行啊, 我負責打雞蛋。”

對的,唐昭從穿過來到現在, 只會打雞蛋。她把雞蛋攪好, 坐在小板凳上看沈晏清忙活, “我們下周要去采風, 這次要去半個月呢。”

美院采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去年就去過敦煌。搞藝術的人,感受過不一樣的風光,筆下才能有異彩紛呈的世界。

“這麽久?你們要去哪兒?”

“錫林郭勒。”

“怪不得,坐火車就得好幾天。”

唐昭笑瞇瞇的,可向往了呢,“兩輩子都沒去過,想去。”

“穿厚一點, 多帶些衣服, 相機也帶著。”

“知道啦,到時候給你捎個馬頭琴回來。”

兩人正聊著,外面道格叫了兩聲,兩位少爺一前一後進了來。

唐昭奇道:“你們倆約好了怎麽著?居然一起進家門?”

“門口碰上的。”唐曜把書包放下, 抱著杯子咕咚咕咚灌涼白開。

“大隊長選上了嗎?”

“別提了!”唐曜一臉沮喪,“正的沒當上,當了個副的。”

沈歲豐急了, “你不說稿子都背下來了嗎?”

“我背的老好了,聲情並茂,感情充沛,聞者傷心,見者流淚。除了少數幾個人,下面都給我鼓掌了。但是吧,半路殺出個丫頭片子,白襯衫、格子裙、馬尾辮兒,紮著紅色頭綾子,胸前的紅領巾特別鮮艷!她上臺哢哢一頓講,沒給我鼓掌的都給她鼓了。最後一統計,我倆就差一票!”

沈歲豐愁的呀,“那你不會給自己投一票?”

“我投了啊,那也沒幹過她。”

唐昭笑出了聲,這弟弟是有多官迷!“人家就是表現的比你好,是不是?”

唐曜氣道:“姐,我能不能揪她辮子?”

“不能,這很幼稚。”

“我能不能盯著她,她一出錯就告老師?”

“那你以後還好意思黑李文文?”

唐曜氣得揪頭發,沈歲豐安慰說:“沒關系,多大點事兒啊,也就你們小學生在乎。”

唐曜追著他揍,“你個總翹課的跟我說這些?”

院子裏一片歡聲,此時,大家都不知道,門外有個女人在探頭探腦。

不是別人,是鄭雲。她上次發現沈歲豐從家裏拿走不少好東西,心裏一直懷疑。今天早早等在學校門口,一路跟著兒子,居跟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四合院!

兒子在門口遇上個男孩,倆人你給我一拳,我踢你一下,打打鬧鬧進了院。去年不得已跟唐家人吃過一頓飯,見過那男孩,是唐昭的弟弟。

剛開始她覺得,行啊,兒子都打入敵人內部了!

後來一想,不對,沈歲豐這孩子軸,有時候堅決不跟自己一條心,保不齊是送上門兒接受人家洗腦的。

鄭雲有心進去看看,想了想,又把推門的手收回來。還是稍安勿躁,改天旁敲側擊問問兒子,先弄明白是什麽情況。

幾天後唐昭啟程,跟同學們一起登上去內蒙的火車。這次活動是七七屆和七八屆一起,加上老師們,整整占了一節臥鋪車廂。

因為路途遠,沈晏清能備的都給備上了,唐建國做了薄薄的春餅,唐曜還學他二姐,炒了一飯盒土豆絲。

火車行了半日,陳文娟打熱水去了,唐昭拿了本《西方美術史》在看,冷不防對面下鋪坐過來幾個人。她擡頭看了一眼,知道是下一屆的學妹,便朝對面點了點頭。

“你就是唐昭?”

這話唐昭聽著不是很舒服,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是七八屆的,總聽系裏說,七七屆的唐昭長得好看,特意過來瞅瞅。”

這話唐昭沒法接,你們都進美院一年了,還能不知道我長啥樣?她又不能說,女人,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幾個人盯著唐昭看,想說長得也不過如此,但是實在說不出口。以前遠觀就覺得很驚艷了,近看更是挑不出毛病,人家的長相沒得黑。

這時,陳文娟打熱水回來,“麻煩讓讓,這是我的鋪。”

那幾個妹子不情不願地挪開,又不甘心這麽走了,於是坐到了床尾。

“唐昭,你比我們小好幾歲呢,我們就不跟你叫師姐了啊。”哦,原來被輕視的原因之一是年紀小。

“你今年才二十吧?結婚夠早的,剛夠歲數就結了吧?怎麽這麽著急啊?你為啥還不要小孩兒?”

陳文娟火了,“你查戶口的?”

那女生一臉理所當然,“問問怎麽了?”

唐昭笑了笑,問那說話的妹子:“你二十幾了?有對象嗎?為啥沒對象?是從來沒有過,還是沒處好黃了?因為啥黃的?他嫌棄你嗎?”

那妹子氣冒煙了,趕緊步入正題:“盧芳,你也是專業第一,不知道跟唐昭比,你倆誰畫的好?”

陳文娟皺了皺眉,“盧芳擅長畫山水,我們唐昭擅工筆,這有什麽可比的?”

“可是,去草原就是畫自然風光啊。”梳五號頭的盧芳說,“工筆精雕細琢的,也不知道采風結束的時候,能畫幾幅出來?”

幾個妹子哈哈笑出聲,唐昭和陳文娟對視一眼,這是來挑釁的吧?但是跟她們爭論的話,有點兒拉低智商啊。

那幾個妹子的確是來宣戰的,在美院學習一年,一直不服氣,都是畫國畫的,憑什麽你的名氣就要大一些?不就比我們早來了半年?

這次,兩屆學生一起去采風,總得分出個高下吧?

“陳師姐,你說這次出去,哪屆能出好作品?”

陳文娟喝著熱水,“好作品是我說出來的麽?那不得畫出來麽?”

幾個人被學姐嗆聲,被說得啞口無言,這就很郁悶了。盧芳一眼瞧見唐昭的杯子,細瓷,有蘭花圖案,很是清雅。

盧芳不由得撇了撇嘴,“你這茶杯還怪好看的。”

旁邊的女生立刻領會精神,“那也趕不上你用的呀,你的杯子都算古董了。”

陳文娟和唐昭都不理會,盧芳也只能自己往下說,“不算什麽的,年代比較近,光緒年間的。”

唐昭還是沒吭聲,那幾個女生急了,“你們肯定沒見過,是吧?”

唐昭笑了笑,“怎麽就沒見過了?故宮裏雍正年間的器皿,哪個不美?比起光緒年的,年代不是更遠?”

呃……盧芳問:“那你沒摸過吧?想不想拿在手裏看?”

唐昭搖頭,“不想,你又不會隨身帶著。”

哈哈哈,旁邊幾個姑娘都笑了,“人家盧芳真帶著呢,那邊離京市那麽遠,帶去給小朋友們看看。”

唐昭輕笑一聲,“大老遠跑去采風,能隨身帶著古董?佩服!”

盧芳笑道:“不就是一個杯子,平時輕拿輕放,小心點兒不就得了。”

陳文娟一個字都不信,“那東西不是真的吧?誰家能讓一個學生拎著古董到處走?”

“我拿給你們看!”盧芳回鋪位拿了杯子過來,“見過嗎?”

唐昭掃了一眼,“我覺得,你還是拿回去慢慢玩吧。”

女生們面面相覷,她真的一點都不羨慕?

“你要不要摸摸看?這是你最接近古董的一次。”

“對不起,我對贗品沒有興趣,你們把這東西收好了,千萬別拿給小朋友科普。”

“你說我這是贗品?”

“明清古董的確很多青花,但你這個是後世仿的,只能說仿得很像。如果用紫光電筒照,那上面連拉胚的痕跡都沒有,你跟我說這是古董?”

“你口說無憑!”盧芳的臉微微一紅,她這個人極愛虛榮,喜歡在同學面前彰顯自己的出身,也總會拿一些小東西接受別人的羨慕和恭維。

對於家裏藏品,她知道有些不能碰,也只敢偷拿出放在邊邊角角的,至於是不是真品,她自己也說不準。

如今讓唐昭這麽一說,幾個室友的目光都帶著懷疑,讓她覺得丟臉,她氣哼哼的把杯子拿回去,“不懂還亂說,好心讓你長見識,你卻不領情。”

盧芳這樣一講,女同學便又相信她了。因為唐昭又沒有那種紫光手電筒,的確口說無憑。

唐昭懶得理會,問道:“你們不回去睡會兒嗎?”

這是把人往回趕啊,女生們當然不能走,剛才那局還沒扳回來呢。

“陳師姐,”盧芳問陳文娟,“你們用的印是自己刻,還是找書法篆刻的同學幫忙?”

陳文娟沒好氣地說,“書畫不分家,要是連印都求別人刻,我還敢說自己是學國畫的?”

盧芳室友道:“我們盧芳家學淵源,篆刻特別有名,家裏珍藏也很多,連五面印都有!”

“五面印?”唐昭終於給了她們眼神,“你們說的是鄧大師的五面印?”

“原來你還有些見識,還以為你在村裏長大,沒聽說過這些高雅的東西呢。”

哦,原來被輕視的原因之二是生長環境。

幾個女生七嘴八舌說個不停,“那方印珍貴無比,得尋遍千山萬水才能把它收入囊中吧?”

唐昭挑了挑眉,“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

“如果真是鄧大師的印,你們家不可能有。”

“怎麽就不可能啊?盧芳,讓她長長見識,拿出來看看。”

又拿?唐昭都震驚了,這孩子到底帶了多少贗品?

作者有話要說:77屆是78年春天入學,78屆是秋天入學,時間上只差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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