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再見,唐暖

關燈
唐建國嚴防死守, 不讓倆臭小子登堂入室,可是效果甚微,一個也沒擋住。

人家季馳理由正當:三花想在初中跳級,想要追上被虛耗的時光, 需要有人來給她補課啊。

跟阻攔臭小子相比, 當然是二閨女的學習更為重要, 所以小季同學第二天晚上就重新入駐了,跟以前一樣給三花補課、講題、批改。

現在他長了記性, 不再打那麽大的叉。功課做完, 倆人還照常練字, 練完已經很晚, 小季同學極其自然地跟虎子一起洗漱, 然後直接爬上炕。

唐建國心塞塞,睡覺場地變擠了不說,還得給他做飯!

對的,現在家裏的飯是老爹做,唐建國多心疼孩子啊,堅決不讓三花動手,於是幾個孩子肉眼可見地吃得少了。

唐建國不服氣, 把三花那本《大眾菜譜》拿來鉆研, 就不信了,老子做工匠的時候手藝天下第一,還能被做飯難倒?

鉆研廚藝之餘,老唐經常在心裏琢磨:季馳還好, 過幾天就回京市了,隔壁院那個才真真讓人頭疼。一天到晚態度可好了,臉皮可厚了, 進家門的名目可多了,必須把他看住!

沈晏清的理由真的很多,每天一大早就□□過來掃院子,然後指點兩個小的一個老的晨練;送完稿子還過來,說是要教建國同志練射箭。

練著練著就到了中午,唐建國要做飯。沈晏清也不走,劈柴燒火什麽的,季馳也會晃悠出來,洗菜切菜什麽的。

每每這時候,唐建國都覺得受到暴擊,關鍵自己氣得鼓鼓的,人家兩個還渾然不覺,小幫工做得可來勁兒了。

等飯菜做好,小季同學極其自然地從碗櫃裏拿了六副碗筷出來,盛好六碗飯,還擺好六個凳子。

下午就更別提了,唐建國不是愛下象棋嗎,不是十裏八鄉沒對手嗎,沈晏清就是那個勉強能跟他打成平手的,節奏一般是輸兩三局贏一局。這樣一來戰況還挺膠著,唐建國又贏得稍多,便格外來勁兒。

時間一長唐建國也回過味兒來,這家夥故意的吧?下棋下到想贏就贏想輸就輸的程度,那棋力要高很多吧?

老丈人更不服氣了,天天翹首盼望,沈晏清送完稿子他就把人喊來……

為此,沈晏清的小說進度都慢了下來。

老唐十分得意,沈晏清同志,雖然你天天在我家耗著,但是跟大閨女連句話都說不上,只能陪我玩耍!小樣兒,跟我鬥,哈哈哈哈!

不知不覺,陳敏教授在大旺村已經住了兩個多月,如今臨近年關,也該返回京市了。在他的努力下,村裏兩處養殖場都有了詳細的檔案,麅麅和豬豬都養得很壯,麅孕婦也得到妥善的照顧。另外,因為唐耀祖當了公社書記,教授順便研究了其他幾個村的情況,幫著規劃出整個公社的發展藍圖。

幾年後新的政策出臺,唐耀祖才知道,永安公社比別人早邁了多麽大的一步!

不過那都是後話,眼下的陳教授是不舍得走的,要不是京市那邊催促,他想住到明年開春,等麅麅生了崽再回去。

養殖場工作都交給村裏飼養員,市裏和省裏兩位研究員一直跟著教授,也算是教授的學生了。在今後的日子,市農科院的研究員趙爽每周都會來大旺村查看養殖場,麅子有問題可以給他打電話,隨叫隨到。

一系列工作結束,已經過了臘八,陳敏教授和研究員季新以及常駐唐家的季馳要回京市了。

教授走的那天又下了大雪,全村老少都出來相送。大磊磊跟教授一起回京,一看村裏送人的陣勢,樂滋滋地跟著蹭熱度,非要說大夥都是來送他的。

公社書記唐耀祖、大隊長唐慶華跟教授依依惜別,季馳則專門跑來跟唐家人道別。

季馳的小挎包裏裝著三花昨晚攤出來的煎餅,還有一飯盒剛炒出來的土豆絲。飯盒底下放著熱水袋,又用棉墊裹了一圈,應該能保溫很久。

他的旅行包裏有最近唐昭給添置的衣物,有唐昭給準備的松籽、核桃、木耳、蘑菇幹。有唐昭畫的掛歷,有三花寫的“梅花香自苦寒來”,當然也少不了虎子的小螃蟹。

少年的眼睛微微潮濕,“姐,我走了,回頭給你們寄京八件。”

“行!”唐昭答應著,“我也給你寄東西,你在這邊愛吃的,只要能寄就都寄去。”

“晏清哥,你的字條我收好了,回京市就讓我爸帶我去一趟。”

沈晏清點點頭,“給你介紹的這個人,他的老師去年提出辦少年班的設想,應該一直在籌措。”

“謝謝沈哥,我一定努力。”

接下來是虎子,哥倆擁了個抱,季馳道:“你眼睛都腫了。”

虎子點點頭,“嗯,哭腫的。我打架都不哭,就你走了哭,我這是硬漢落淚。”

“你練畫練得紮實點兒。”

“行,我多畫螃蟹。”

“除了螃蟹也得練別的。”

“那我想練蜈蚣。”

季馳:“……”,不知道該說啥了,於是兩人又擁了個抱。

小季同學走到唐建國面前,“叔,以後沒人在睡覺的時候擠你了。”

“可不咋滴,半夜還得爬起來給你蓋被。”

“謝謝叔,我以後肯定孝敬您。”

唐建國:“……”這是成心的,一定是!

少年鼓足了勇氣,最後走到三花面前,“唐暖,我以後不能給你補課了。”

三花道:“沒事兒,我沈哥可以給我補。”

呃……,季馳繼續努力:“那我們可以做筆友嗎?”

三花有些猶豫,“咱倆都達不到彼此的標準啊,我學習沒有你好,你也拉不動我的弓。你和我爸一樣,只能拉開虎子的小弓。”

“既然都達不到標準,那就勉為其難各讓一步,就這麽說定了。”少年笑了笑,伸手撣了撣少女帽子上的雪,“我走了,再見,唐暖!”

雖然他最終也沒拿到《小獵手》的照片,但是在這一年,他收獲了不一樣的冬天。

又過了幾天,市印刷廠又派人來,給唐昭送了一箱春聯和福字,都是她和沈晏清寫的,差不多有二百套。唐昭選了一百多套拿到隔壁,讓大隊長唐興華給村裏發放,然後又挑了幾十套寄到松嶺林區。

這天,唐昭睡完午覺起來,沈晏清正坐在堂屋,一邊給三花和虎子出題,一邊跟唐建國下象棋。

唐昭泡好茶正要去觀戰,大門一響,唐春妮從外面進了來。

唐建國問:“你來幹啥?”

“來找你閨女。”

“你倆原來不是互相看不順眼嗎?”

“現在順眼了不行啊?唐建國同志,我必須批評你,人和人的關系是會轉變的,你不能總拿舊眼光看人。”

說完進了唐昭的屋,往炕上一坐,直說外面太冷。

“叔,我晚上在這兒吃,你多做點兒。”遭到唐建國嫌棄後,春妮戳了戳唐昭,“你怎麽又打哈欠?”

“不打哈欠我幹啥?”

“跟沈晏清玩兒啊,虎子和三花都去放爬犁了,你倆也去唄。”

“他不是陪我爹玩兒呢麽。”

春妮嘎嘎地笑,掏出一個小布口袋,“我家剛炒的瓜子,嗑一會兒?”

唐昭抓了把瓜子,“說吧,啥事兒。”

“就是吧,市裏農科院不是總派人來嘛。”

“嗯,趙爽,跟隨教授在村裏蹲了兩個月,現在一個星期來一趟。”

唐春妮攤手,“我說得夠清楚了吧?”

唐昭點點頭,“明白了,你看上人家趙爽了。”

“你說我該咋辦?”

唐昭笑著抿了口茶,“這個啊,你把你建國叔忽悠出去兩分鐘,我就告訴你。”

唐春妮馬上拉開屋門,“叔,我爸讓我給你拿了兩盒煙,我給整丟了。”

唐建國瞪眼,“這熊孩子,怎麽弄丟了呢?”

“不知道啊,天冷路滑,摔了個跟頭,可能摔掉了。”

唐建國抓起帽子披上大衣就走,“快,咱爺倆出去找找。沈晏清,你也跟我去。”

殿下無奈地指指桌上的書本,“我這正出題呢,三花他倆一會兒就回來,等著用。”

唐建國拿粉筆在他周圍畫了個圈,“我回來之前不許出圈。”臨出門又朝唐昭喊,“你不許出屋。”

唐春妮哈哈笑著,朝唐昭眨了眨眼,然後拉著唐建國找那兩盒煙去了。

兩人一走,沈晏清在圈裏笑,唐昭在自己屋門口笑。

“你敢出來麽?”他問。

“敢呀,爹說不讓出屋,又沒說哪個屋,我就當他說的是堂屋。”

“那你過來。”

“你自己出來唄。”

沈晏清嘆氣,“我被老丈人封印了。”

唐昭哈哈笑著跑過去,直接撲到人懷裏。

沈晏清摟緊了她,在她臉上親一口,嘆道:“天天看得見摟不著,沒咱倆這麽處對象的。”

唐昭笑道:“這是來自建國同志的考驗。”

沈晏清笑著掐掐她的臉,“昭昭,我剛剛得到消息,全國最大的詩歌雜志覆刊了,你要不要投稿?”

“投稿?”唐昭噗嗤一笑,“啊——沈晏清,這就是我們的革命友情這種嗎?”

沈晏清被逗笑,親她。

兩人正黏糊著,就聽自家大門響,春妮喊:“大花,那兩盒煙找著了!”

唐昭嗖地竄回屋去,唉,處個對象跟做賊似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