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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太焦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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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都散了, 也到了午飯時間,沈晏清早就跟唐耀祖商量好在大隊部擺了一桌,款待專程趕來的宣傳部杜主任。男人們陪領導吃飯,沈晏清順手把虎子也牽上了。

家裏只有姑嫂三人吃飯, 於洋覺得, 跟老宅的水深火熱相比, 大花這兒簡直不要太愉快。

三花教於洋糊火柴盒,說自己跟虎子有一搭沒一搭地糊盒子, 比不上村裏其他人, 但是兩個月也掙了些零花錢。於洋心生向往, 自己和唐田陽雖然都有工資, 但是誰不想讓生活變得更好呢?

唐昭表示讚成, 只是村裏拉原料和運成品都是統一行動,嫂子在縣裏恐怕不方便。

唐昭道:“回頭先跟大隊長知會一聲,我哥原本就是村裏人,耀祖叔應該不會反對。咱們跟趕馬車的大爺說好,請他幫你們捎原料。大隊這邊要計數和質檢,隔個十來天再讓大爺幫忙捎回成品,等工資發下來, 就讓晏清給你們帶去。”

於洋覺得可行, 雖然麻煩了點兒,但是村裏必走的流程一定要遵守,這樣人家才能允許你跟隨。

這事商量妥當,沈晏清和唐田陽領著虎子回來了, 唐田陽要去老丈人家過節,於是帶著媳婦兒趕回縣裏。

送走哥哥嫂子,唐昭困得不行, 於是回屋睡午覺。三花問虎子:“唐曜,你跟領導一起吃飯,有啥感受?”

虎子煞有其事嘆口氣:“太煩了,耀祖叔總讓我表演節目,一會讓我背個唐詩,一會讓我唱個歌。”

“那你背了嗎?”

“背了,也唱了,我還給他們講了個評書。”

三花撲哧笑出聲來:“我看你挺樂在其中的呀。”

虎子道:“就一點不好,我想嘗兩口酒,他們都不讓。耀祖叔本來讚成,但是咱哥說怕我耍酒瘋堅決不給喝。”

三花哈哈笑著,“你要是不累,把小西服脫了幫姐剁肉餡兒,今兒個中秋,咱們吃點好的。”

虎子歡呼一聲,換了方便的衣服出來,多多多開始剁肉餡兒。而沈晏清,也開始在院裏劈柴了。

唐昭睡得正香,就覺得有人在搖自己。

“唐大花!我下午才回來,你居然上午就敢訂婚?你怎麽不等我?”

唐昭沒好氣地拍開:“唐春妮,我訂個婚還要等你?誤了時辰怎麽辦?再說你今天放假,為啥不早點回來?”

春妮將她推起來:“你今天穿的衣裳呢?快拿給我看看。唐招娣她們都羨慕死了,結果我還沒看著!”

唐昭被她鬧得一點辦法都沒有,把衣服拿出來,唐春妮氣得鼻子都抽抽了:“你憑啥能買到這料子?我怎麽就買不著這個顏色?衣服樣子從哪弄的?我見都沒見過!”

唐昭打了個哈欠:“你當然沒見過,這是雜志上的外國樣子。”

唐昭把服裝雜志拿出來,春妮嚇了一跳,指著v字母打頭的那本說:“這上面還都是外國字呢!”

“嗯,沈晏清弄回來的,他說上邊的衣服好看,我可以照著做,布料不夠跟他說。我不識外文,就叫他幫我翻譯。”

春妮冷不防被塞了一嘴狗糧,氣道:“你就顯擺吧!”

雖然文字不認識,但並不耽誤看圖。春妮從頭翻到尾,眼睛裏直放光:“大花,咱們哪天研究著把這件做出來唄?還有這件!”

“那得跟趙嬸一起研究,我這件也是她教我裁的。”

“也是,只要趙嬸會做,全村都能穿上。我得多整點兒布票,要不我可攆不上你。”

唐昭想起件事來,“每人每年的布票都是定量,我是不缺,但我看你也總做衣裳,額外的布票你從哪弄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春妮得意地在炕沿坐下,“其實咱們公社好多人家都不舍得買布做衣服的,這些布票又有期限,到時候不花出去就作廢了。所以總有人用布票換錢,你不是也換過?”

差點兒忘了,以前的大花還真換過。

“我認識鄰村的姑娘,讓她們幫我換的。”

“那你小心點兒,別讓人發現,現在布票不能交易,讓人舉報可就麻煩了。”

“我知道,沒事兒,都偷偷換了好幾回了。”

唐昭又問:“咱們村的布票,沒有人往外換吧?”

“那肯定沒有,大旺村多牛啊,有閑錢,吃得飽,現在還都想穿得好看。”

正說著,外面三花喊吃飯,春妮兒看見桌上的大肉丸子就走不動了:“大花,我在你家吃得了,唐耀祖沒有丸子吸引我。”

唐昭趕緊往外攆:“中秋是團圓日,你跑我家算怎麽回事兒?”

三花笑著找了只碗,去竈間給春妮裝了個大丸子,春妮這才開心地捧著碗回家去。

唐昭一家抱著唐胖胖,桌子旁邊再趴個唐白桃,一家六口吃著團圓飯。桌上四菜一湯:紅燒鯉魚、四喜丸子、糖醋排骨、素什錦、雞絲蘑菇湯。

還有黃澄澄的大苞米,香噴噴的鍋貼餅子,以及有肉丁的豬油拌飯。

唐胖有魚,白桃有豆腐渣。

今天全是硬菜,小虎子又快哭了。

唐昭給沈晏清倒上酒,自己也倒了一小杯輕輕嘗了口。產自東北的葡萄酒,主席待客都用它,果真醇厚芳香,回味綿長。

虎子急了:“今天中午就沒喝上,哪有爺們不喝酒的,給我嘗嘗!”

三花想攔,唐昭道:“讓他喝,殿……呃……古時候有個太子爺,八歲就在國宴上與群臣共飲,虎子只嘗個味兒,沒事兒!”說完還看了一眼沈晏清,“我說的沒錯吧?”

沈晏清扶額:“那時候的酒跟現在不一樣,再說我……那個小太子,也就敬了一口,沒多喝。”

“沒關系,我嘗了,酒是甜的。”

“可是它有後勁兒。”

兩人爭論著,就聽“奪”地一聲,虎子那一小盅已經幹了,把酒盅拍在桌上。

三花喃喃道:“這麽好喝的嗎?我也嘗嘗。”

一仰頭,一盅也進去了。

這下可真攔不住了,葡萄酒甜絲絲的太好喝,虎子和三花連著喝了三盅,兩個人還碰杯呢。

三花還好,只是有些頭暈,完全撐得住。虎子畢竟是小孩,雖然酒盅小喝得也不多,說話卻開始大舌頭了。

他一邊摸著唐白桃的麅頭,一邊跟沈晏清抱怨:“我太焦慮了,我不知道該管你叫啥!”

沈晏清被逗得直樂:“你想叫啥就叫啥唄。”

“我叫你清清吧,我大姐不讓,可你叫她昭昭,她就讓。我想叫你姐夫吧,我二姐又不讓。”

“哦?”沈晏清挑了挑眉:“為什麽不讓?”

三花喝得小臉泛紅,頭腦卻清楚:“現在只是訂婚,不能亂叫。但是我以前叫你沈知青,現在叫沈哥,這不已經改稱呼了嗎?你得循序漸進,還得戒驕戒躁。”

虎子舉起空酒盅跟沈晏清碰杯:“來,循序漸進!”

唐昭噗嗤笑了,也去碰了一下:“來,戒驕戒躁!”

晚餐過後,這邊剛收拾完桌子在院裏擺上水果和月餅,唐春妮、唐北楓、大磊磊三個人前後腳來了。

春妮說:“別家吃頓飯就完事兒,就知道他們還有節目。沒說錯吧?有茶,有果子,有蜜餞,有月餅,人家這是正兒八經的賞月。”

唐昭問:“我家中秋賞月,你們來湊什麽熱鬧,在自己家院子玩兒不好嗎?”

春妮可理直氣壯了:“你們白天訂婚,晚上我還不能來熱鬧熱鬧?”

唐昭哼了一聲:“你當結婚鬧洞房呢?”

大磊磊一屁股坐下:“在哪賞月不是賞?再說,咱們兩家就隔一堵墻,沈晏清都在這兒,我和北楓差啥呀?”

唐昭心道,不差啥,可我差月餅,明明可以慢慢吃,你們幾個一來,都得造進去!

春妮拿出一袋瓜子:“唐大花你別矯情了,不就是上你家賞個月?我帶了瓜子呢!”

唐昭氣哼哼的:“你那點兒瓜子能跟我月餅比啊?”

雖這樣說,還是搬了凳子讓他們坐下,一群人圍坐賞月。

唐北楓在學校也是個優秀少年,在月光下朗誦了一首《再別康橋》,春妮也不甘落後,唱了一段《都有一顆紅亮的心》,以前真沒瞧出來,春妮嗓子挺好的。

大磊磊那麽大坨,居然打了一套猴拳,給虎子樂得,跑過去跟他對打。到了三花,借著微醺酒勁兒嗖嗖嗖連發三矢,全都命中靶心,把春妮和唐北楓都震傻了。

大磊磊道:“你們是沒看著,那天晚上的三花,簡直了!”

三花道:“我可趕不上我姐,我姐是穆桂英,我就是她手下小兵。”

左右鄰居的院子都不隔音,倆奎奎早就爬上墻頭連連叫好,春妮問:“大花,你表演個啥?”

唐昭道:“我都困了,我現在可以表演趴桌子上睡覺。”

大磊磊問:“晏清,你今天又訂婚又過節的,你不表演點啥?”

沈晏清好好的中秋夜,全被這幫人攪和了,他很想表演往院子外扔人。

虎子酒勁兒還沒過去,小臉紅撲撲的:“我跟你們說,我現在狀態特別好,我要替他表演,給你們每個人畫兩只螃蟹。”

唉呀媽呀,虎子這螃蟹畫得不太行,自信心卻爆棚。唐昭趕忙阻止:“唐曜,你一會兒去睡覺,歇好了明天再畫。”

“不行不行,王羲之醉酒寫蘭亭,我今天喝了小酒,要是不畫螃蟹,以後就再也找不著手感了。”

唐北楓聽到這話吃了一驚:“虎子居然懂蘭亭?”

“我是我姐教出來的,要是這都不懂,不是給我姐丟臉嗎?”虎子執意畫了幾張螃蟹,給唐北楓、唐春妮、大磊磊各送一張,“你們好好保存,以後都老值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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