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懸案之所以成為懸案, 就是因為無法找到證據。即使確定了是誰幹的，沒證據也照樣判不了刑。但如果能找到證人，那就另說了。

張隊派陶睿和一名同事去接觸嫌疑人的妻子。很巧的是, 對方正好住在首都，是水鬼最想去的地方, 她考上燕京的大學還沒去看過一眼呢。吊死鬼也特別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兩只鬼立馬報名要跟著一起去。

餓死鬼表示他要盯著嫌疑人, 作為一只執念是吃的鬼，他只求陶睿把正宗的烤鴨燒給他就好。

林洋剛剛和父母團聚, 一分鐘都不想分開，陸雅欣還要去監獄裏日常嚇唬楊智傑, 不想讓他有一天好過的。這兩只也都留下。

還沒等陶睿開口問，他們就全都分配好了。陶睿當然沒意見，他們幾個都很聽話, 那就讓他們自由度高一點。

嫌疑人的妻子現在是燕京一家公司的HR, 陶睿見到她的時候，她剛剛面試了幾位實習生。她掩飾住自己的緊張，帶陶睿他們去了旁邊的小會客廳, 微笑著問道：“兩位警官找我有什麽事嗎？”

和陶睿一起來的警員拿出被害女孩的照片, 放到桌上, 輕輕推到她面前, “吳女士，請問你認識照片上這個人嗎？”

吳女士交叉放到桌上的雙手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做出回憶的表情，說：“好像有點面熟, 但我想不起來是誰，這個人怎麽了嗎？”

陶睿將被害者的全家福也推到了她面前, “吳女士可能有些健忘，當初這樁滅門案鬧得滿城風雨，很多人都關註過。

當然，這不是我說吳女士健忘的原因，我這麽說，是因為警方查到吳女士在這個女孩死前曾約她見過面，交流很不愉快，內容與吳女士你的婚姻有關。還需要我提醒更多嗎？”

吳女士收起了笑容，雙臂環胸靠在椅子上，視線避開了那兩張照片，看向陶睿，“人不是我殺的，命案發生那天，我在學校給我兒子開家長會，很多人可以為我作證。我不明白你們找我做什麽？”

警員皺起眉，吳女士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她不想再提當年的事，而且就算她知道什麽，她也不會說。否則當初她就不會搬到燕京這麽遠。她現在對陶睿二人持防備態度，根本不打算回答什麽，這要怎麽辦？

陶睿不想在這裏耗費時間，幹脆地說：“我查到事情是你前夫做的，而你能證明他行兇，我希望你出庭作證指證他，將他繩之以法。”

不等吳女士拒絕，陶睿又說：“其實想讓你作證很簡單，你當天有不在場證據，但你兒子沒有。”

吳女士臉色頓變，“你什麽意思？這件事和我兒子毫無關系，他什麽都不知道！他現在正是高考覆習階段，你不能打擾他！”

陶睿聳聳肩，靠在了椅子上，“那就要看吳女士能否做個正義的人了。高考、剛成年，還是個對父親充滿崇拜的沖動少年。如果他成為嫌疑人，被帶回去配合調查，不管最終結果如何，這個過程你能想象嗎？”

“你卑鄙！”吳女士氣得站了起來！

陶睿讚同地點頭，“這個方法是很卑鄙，我承認，但你應該知道，這個方法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查明真相。以你們夫妻對孩子的看重程度，我相信結果不是你指證他，就是他自首。但即使如此，你們的兒子清白了，他也會受到莫大的傷害，很可能信仰崩塌、一蹶不振。”

陶睿也站了起來，雙手插兜，表情有些冷淡，“我本來沒想到這麽卑鄙的方法，但你的行為提醒了我。你本來是受害者沒錯，但你現在和幫兇有區別嗎？”

陶睿將桌上的全家福拿起來舉到吳女士面前，“一家五口，有當初你見過的那個女孩，有她的父母，還有她的弟弟和妹妹，五條生命，而你是唯一的證人，你卻不願意作證。

你經常面試的那些年輕女孩，朝氣蓬勃，充滿活力，你看到她們的時候會不會想起，當初你也見過這樣一個女孩？

她根本不願破壞你的家庭，她甚至痛恨你前夫欺騙了她也背叛了你，所以她斷得幹凈利落，做到了對你的承諾。之後她全家慘死，你卻不聞不問。”

吳女士崩潰地說：“那你要我怎麽辦？我怎麽能想到我的枕邊人是那樣一個魔鬼？他簡直是殺人狂！可是他也是我兒子的父親，是我兒子一直以來的偶像，我怎麽能讓我兒子信仰崩塌？我怎麽能讓我兒子有個殺人犯爸爸？他一輩子都會擡不起頭啊！

還有，如果我把他爸爸送進監獄，我以後怎麽面對他？他會恨死我的！你們沒有孩子，你們根本就不懂！”

陶睿將兩張照片收了起來，淡淡地說：“我不想和你討論道德層面的問題，現在你前夫背了五條人命，而你知情不報。”他看了眼手表，“請問你有時間回A市作證嗎？如果沒有，我想我們要趕在學校放學之前，去學校見見你兒子。”

吳女士咬牙切齒地瞪著陶睿，那表情像是要吃人。但她最終還是含恨點頭，“我作證。我一定會投訴你。”

陶睿看了眼同事，“我剛才說什麽了嗎？”

同事認真道：“你剛才勸吳女士出庭作證，吳女士道德感非常強，非常願意說出真相，指證真兇。”

陶睿點了下頭，“就是這麽回事，那麽請吳女士安排一下工作上的事情，我們明天就回A市做筆錄。今天打擾了。”

陶睿走出公司，水鬼和吊死鬼對視一眼，飄到他旁邊。

“睿哥你剛才氣勢好強啊，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吊死鬼拍拍心口，嘀咕道，“太嚇人了。”

水鬼翻了個白眼，“你早就不喘氣了好嗎？不過睿哥你剛才……好賤啊，居然用這種方法。”

陶睿看見同事去打車，小聲對她們說：“對非常人用非常手段，她也沒那麽無辜。她離婚的時候帶走了家裏所有財產，這幾年他前夫還在給她打錢，一般情況下這不可能，除非她捏住了什麽把柄威脅了她前夫。”

吊死鬼恍然大悟，“怪不得，一般人都扛不住這麽大的秘密，肯定會心裏不安，她看上去過得還挺好的。”

陶睿笑了下，沖同事揮揮手，“你先回酒店吧，我有點事要去辦一下，晚上回去。”

“哦，好，那我也出去轉一轉。”

和同事分開，陶睿就先去了水鬼考上的那所大學，讓水鬼在裏面好好看了一圈，圓了她的夢。之後他又帶兩只鬼去看各個有名的景點，他自己慢慢溜達就好，兩只鬼飄起來速度飛快，還不用和人擠，哪裏都能去，逛的速度特別快。

吊死鬼興奮得要命，連水鬼都露出了笑容，兩人時不時就飄回陶睿身邊，嘰嘰喳喳說一堆。

“睿哥，長城真的好長啊，一眼看不到頭，而且好有氣勢、好有歷史那種強大的感覺、好震撼！”

“睿哥睿哥，後宮鬼好多啊，我的天我以為我死狀夠慘了，沒想到他們更慘，嚇死我了！嚇得我差點又死一次。”

“睿哥，這個動物園也太大了，居然有這麽多動物，我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麽多動物！”

“哇這個博物館，什麽都有！太厲害了。”

“我看到皇帝畫像了！還有聖旨！”

每到一個地方，對她們都是滿滿的驚喜。她們還央著陶睿買了好多紀念品燒給她們，玩得不亦樂乎。

這天陶睿帶她們看遍了燕京景色，包括車水馬龍和美麗的夜景，直到後半夜才回酒店休息。

經過這一天心滿意足的玩樂之後，夜深人靜，兩只鬼也安靜下來。

吊死鬼說：“我好像……對看這個世界沒什麽執念了，我想我要走了，我想用新的生命，去真正的一點一點看到這個世界。”

水鬼嘆道：“我也是，我學習那麽好，新的人生也要做學霸，還要考最高學府，再也不要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丟掉性命了。”

兩只鬼看著陶睿說：“這個案子結束我們就走吧。這個案子是我們一起查的，希望最後能看到一個好的結果。”

陶睿點了下頭，笑說：“再出去逛一逛吧，明天記得跟我走就行了。”

“好！”兩只小姐妹牽著手又飄出窗去，不知道去哪轉了。

這個案子結束得很順利，陶睿猜得沒錯，吳女士手裏有前夫的日記本。

日記本裏記錄了嫌疑人遇到真愛後愧對家庭的痛苦、後來的癲狂，以及殺人之後愧疚寫下的後悔之語。吳女士最初就是從日記本中發現前夫出軌，她留了個心眼沒說她知道日記本的存在，後來她知道女孩一家慘死，又看到前夫狀態不對，就偷偷看了前夫的日記本。

發現真相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嚇壞了，第一反應就是跑！

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拿走了日記本，後來前夫不願離婚，說女孩都沒了，他們應該繼續完整的家庭，吳女士便用日記本威脅他，讓他凈身出戶，以後按月打錢撫養兒子。

吳女士告訴前夫她將日記本覆印了、拍照了，總之分開藏在很多地方，只要她出事，日記本絕對立刻曝光。也不知道嫌疑人是愧疚不想動吳女士，還是怕那個日記本公開，總之這幾年他們相安無事，他還做了些善事，成了善人，生活越來越安穩。

這次有日記本的存在，還有吳女士的證詞，嫌疑人直接被判了死刑。

也許這件事會影響到吳女士和她兒子的未來，但這本就應該是幾年前結案的。法網恢恢，終歸不會讓任何一個兇手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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